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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 卷三十一(唐书)·庄宗纪五

旧五代史 · 目录

〔1〕同光二年924春正月庚子朔,帝御明堂殿受朝贺,仗卫如式。壬寅,南郊礼仪使、太常卿李燕进太庙登歌酌献乐舞名,懿祖室曰《昭德之舞》,献祖室曰《文明之舞》,太祖室曰《应天之舞》,昭宗室曰《永平之舞》。甲辰,幽州上言,契丹入寇至瓦桥。(《契丹国志》:时契丹日益强盛,遣使就唐求幽州,以处卢文进。)以天平军节度使李嗣源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陕州留后霍彦威为副,率军援幽州。己巳,故宣武军节度副使、权知军州事、检校太傅王瓒赠太子太师。丁未,诏改朝元殿复为明堂殿,又改崇勋殿为中兴殿。戊申,以振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李存霸权知潞州留后;以知保大军军州事高允韬为检校太保。庚戌,以泾原节度使、充秦王府诸道行军司马、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侍中李从曮为检校太尉、兼中书令,依前泾原军节度使,充秦王府诸道行军司马。诏改应顺门为永曜门,太平门为万春门,通政门为广政门,凤明门为韶和门,万春门为中兴门,解卸殿为端明殿。

同光二年春季正月初一庚子日,皇帝亲临明堂殿接受朝贺,仪仗侍卫都按照规定的仪式进行。壬寅日,南郊礼仪使、太常卿李燕进献了太庙登歌、酌献所用的乐舞名称:懿祖室用《昭德之舞》,献祖室用《文明之舞》,太祖室用《应天之舞》,昭宗室用《永平之舞》。甲辰日,幽州上报说契丹入侵到了瓦桥。(《契丹国志》记载:当时契丹日益强盛,派人到后唐索要幽州,用来安置卢文进。)于是任命天平军节度使李嗣源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陕州留后霍彦威为副将,率领军队救援幽州。己巳日,已故的宣武军节度副使、权知军州事、检校太傅王瓒被追赠为太子太师。丁未日,下诏将朝元殿恢复为明堂殿,又将崇勋殿改为中兴殿。戊申日,任命振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李存霸暂时代理潞州留后;任命知保大军军州事高允韬为检校太保。庚戌日,任命泾原节度使、充秦王府诸道行军司马、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侍中李从曮为检校太尉、兼中书令,依旧担任泾原军节度使,充秦王府诸道行军司马。下诏改应顺门为永曜门,太平门为万春门,通政门为广政门,凤明门为韶和门,万春门为中兴门,解卸殿为端明殿。

〔2〕是日,诏曰:“皇纲已正,紫禁方严,凡事内官,不合更居外地。诏诸道应有内官,不计高低,并仰逐处并家口发遣赴阙,不得辄有停滞。”帝龙潜时,寺人数已及五百,至是合诸道赴阙者,约千余人,皆给赐优赡,服玩华侈,委之事务,付以腹心。唐时宦官为内诸司使务、诸镇监军,出纳王命,造作威福,昭宗以此亡国。及帝奄有天下,当知戒彼前车,以为殷鉴,一朝复兴兹弊,议者惜之。新罗王金朴英遣使朝贡。辛亥,中书门下奏:“准本朝故事,诸王、内命妇、宰臣、学士、中书舍人、诸道节度、防御、团练使、留后官告,即中书帖官告院索绫纸褾轴,下所司书写印署毕,进入宣赐。其文武两班及诸道官员并奏荐将校,并合于所司送纳朱胶绫纸价钱。伏自伪梁,不分轻重,并从官给,今后如非前件事例,请官中不给告敕,其内司大官侍卫将校转官,即不在此限。”从之。壬子,蜀主王衍致书于帝,称有诈为天使,驰报收复汴州者,诏捕之,不获。癸丑,有司奏:郊祀前二日,迎祔高祖、太宗、懿祖、献祖、太祖神主于太庙。议者以中兴唐祚,不宜以追封之祖杂有国之君以为昭穆,自懿祖已下,宜别立庙于代州,如后汉南阳故事可也。幽州北面军前奏,契丹还塞,诏李嗣源班师。凤翔节度使、秦王李茂贞上表,请行藩臣之礼,帝优报之。甲寅,帝于中兴殿面赐郭崇韬铁券。有司上言:“皇太后到阙,皇帝合于银台门内奉迎。”诏亲至怀州奉迎。中书奏:“自二十三日后散斋内,车驾不合远出。”诏改至河阳奉迎。以礼部尚书、兴唐尹王正言依前礼部尚书,充租庸使。

这一天,皇帝下诏说:“皇纲已经端正,皇宫非常严密,所有内官不适合再居住在外地。命令各道如果有内官,不论高低,都要连同家口一起遣送到京城,不得有任何停滞。”皇帝在未即位时,寺人数量已经达到五百,到这时各道来京的寺人约有一千多人,都给予优厚的赏赐,服饰玩物华丽奢侈,委以事务,视为心腹。唐朝时宦官担任内诸司使务、各镇监军,传达王命,作威作福,唐昭宗因此亡国。等到皇帝拥有天下,应当以此为戒,作为教训,但现在又复兴这种弊端,议论的人感到惋惜。新罗王金朴英派遣使者朝贡。辛亥日,中书门下上奏:“按照本朝旧例,诸王、内命妇、宰臣、学士、中书舍人、各道节度、防御、团练使、留后的官告,由中书帖官告院索取绫纸褾轴,交付有关部门书写印署完毕后,进入宣赐。文武两班及各道官员并奏荐将校,都应在有关部门送纳朱胶绫纸价钱。自从伪梁以来,不分轻重,都从官给,今后如非前件事例,请求官中不给告敕,其内司大官侍卫将校转官,则不在此限。”皇帝听从了。壬子日,蜀主王衍写信给皇帝,声称有诈称天使的人,驰报收复汴州,皇帝下诏追捕,没有抓获。癸丑日,有关部门上奏:郊祀前两日,迎奉高祖、太宗、懿祖、献祖、太祖的神主于太庙。议论的人认为中兴唐祚,不应该以追封的祖先混杂有国之君作为昭穆,自懿祖以下,应另立庙于代州,如同后汉南阳的先例。幽州北面军前上奏,契丹归还边塞,皇帝下诏李嗣源班师。凤翔节度使、秦王李茂贞上表,请求行藩臣之礼,皇帝优厚地答复他。甲寅日,皇帝在中兴殿当面赐给郭崇韬铁券。有关部门上言:“皇太后到京城,皇帝应在银台门内奉迎。”下诏亲自到怀州奉迎。中书奏:“自二十三日后散斋内,车驾不应远出。”下诏改到河阳奉迎。以礼部尚书、兴唐尹王正言依然担任礼部尚书,充任租庸使。

〔3〕乙卯,渤海国遣使贡方物。幽州奏,妫州山后十三寨百姓却复新州。戊午,以前太子少师薛廷珪为检校户部尚书、太子少师致仕;以前太子宾客封舜卿为太子少保致仕;以前太子宾客李文规为户部侍郎致仕。诏盐铁、度支、户部并委租庸使管辖。庚申,四方馆上言:“请今后除随驾将校,及外方进奉专使文武班三品以上官,可以内殿对见,其余并诣正衙,以申常礼。”从之。车驾幸河阳,奉迎皇太后。辛酉,帝侍皇太后至,文武百僚迎于上东门。是日,河中府上言,稷山县割隶绛州。以太仆卿李纾为宗正卿,以卫尉卿杨遘为太仆卿。西京昭应县华清宫道士张冲虚上言,天尊院枯桧重生枝叶。乙丑,有司上言:“南郊朝享太庙,旧例亲王充亚献、终献行事。”乃以皇子继岌为亚献,皇弟存纪为终献。丙寅,帝赴明堂殿致斋。丁卯,朝飨于太微宫。戊辰,飨太庙,是日赴南郊。

乙卯日,渤海国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幽州上奏,妫州山后的十三个寨子的百姓重新回到新州。戊午日,任命前太子少师薛廷珪为检校户部尚书、太子少师退休;前太子宾客封舜卿为太子少保退休;前太子宾客李文规为户部侍郎退休。下诏盐铁、度支、户部都委托租庸使管辖。庚申日,四方馆上言:“请求今后除了随驾将校,以及外方进奉专使文武班三品以上官员,可以在内殿对见,其余都到正衙,以申常礼。”皇帝听从了。皇帝前往河阳,奉迎皇太后。辛酉日,皇帝侍奉皇太后到来,文武百官在上东门迎接。这一天,河中府上言,稷山县划归绛州。任命太仆卿李纾为宗正卿,卫尉卿杨遘为太仆卿。西京昭应县华清宫道士张冲虚上言,天尊院的枯桧树重新长出枝叶。乙丑日,有关部门上言:“南郊朝享太庙,旧例由亲王担任亚献、终献行事。”于是以皇子继岌为亚献,皇弟存纪为终献。丙寅日,皇帝前往明堂殿致斋。丁卯日,朝飨于太微宫。戊辰日,飨太庙,这一天前往南郊。

〔4〕二月己巳朔,亲祀昊天上帝于圜丘,礼毕,宰臣率百官就次称贺,还御五凤楼。宣制:“大赦天下,应同光二年924二月一日昧爽已前,所犯罪无轻重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十恶五逆、屠牛铸钱、故意杀人、合造毒药、持杖行劫、官典犯赃,不在此限。应自来立功将校,各与转官,仍加赏给。文武常参官、节度、观察、防御、刺史、军主、都虞候、指挥使,父母亡殁者,并与追赠;在者各与加爵增封。诸藩镇各赐一子出身,仍封功臣名号。留后、刺史,官高者加阶爵一级,官卑者加官一资。应本朝内外臣僚,被朱氏杀害者,特与追赠。应诸州府不得令富室分外收贮见钱,禁工人熔钱为铜器,勿令商人载钱出境。近年已来,妇女服饰,异常宽博,倍费缣绫。有力之家,不计卑贱,悉衣锦绣,宜令所在纠察。应有百姓妇女,曾经俘掳他处为婢妾者,一任骨肉识认。男子曾被刺面者,给与凭据,放逐营生。召天下有能以书籍进纳者,各等第酬奖。仰有司速检勘天下户口正额,垦田实数,待凭条理,以息烦苛。”是日,风景和畅,人胥悦服。议者云,五十年来无此盛礼。然自此权臣愎戾,伶官用事,吏人孔谦酷加赋敛,赦文之所原放,谦复刻剥不行,大失人心,始于此矣。

二月初一,皇帝亲自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礼仪结束后,宰臣率领百官就位祝贺,然后返回五凤楼。宣布制令:“大赦天下,凡同光二年二月一日黎明以前,所犯罪行无论轻重,通常赦免所不原谅的,都赦免免除。十恶五逆、屠宰牛、私铸钱币、故意杀人、合造毒药、持杖抢劫、官员犯赃,不在此限。凡过去立功的将校,各自升官,并加赏赐。文武常参官、节度、观察、防御、刺史、军主、都虞候、指挥使,父母去世的,都给予追赠;在世的各加爵位和封赏。诸藩镇各赐一子出身,并封功臣名号。留后、刺史,官高的加阶爵一级,官低的加官一资。凡本朝内外臣僚,被朱氏杀害的,特别给予追赠。凡诸州府不得让富户额外收贮现金,禁止工人熔钱为铜器,不让商人载钱出境。近年来,妇女服饰异常宽大,加倍耗费缣绫。有钱人家,不论地位高低,都穿锦绣,应命令所在地方纠察。凡百姓妇女,曾经被俘掳到别处做婢妾的,任凭亲人认领。男子曾被刺面的,给予凭据,放逐谋生。征召天下有能进献书籍的人,按等级酬劳奖励。命令有关部门迅速核查天下户口正额,垦田实数,等待条理,以平息烦苛。”这一天,风景和畅,人心悦服。议论的人说,五十年来没有这样盛大的礼仪。但从此权臣刚愎自用,伶官掌权,吏人孔谦残酷征收赋税,赦文中所赦免的,孔谦又刻剥不执行,大失人心,从这时开始。

〔5〕庚午,租庸使孔谦奏:“诸道纲运客旅,多于私路苟免商税,请令所在关防严加捉搦。”从之。癸酉,宰臣豆卢革率百官上尊号,曰昭文睿武至德光孝皇帝,凡三上表,从之。甲戌,诏曰:“汴州元管开封、浚仪、封丘、雍丘、尉氏、陈留六县,伪庭割许州鄢陵、扶沟,陈州太康,郑州阳武、中牟,曹州考城等县属焉。其阳武、匡城、扶沟、考城四县,宜令且隶汴州,余还本部。”丙子,以随驾参谋耿瑗为司天监。丁丑,以光禄大夫、检校司徒李筠为右骑卫上将军。

庚午日,租庸使孔谦上奏:“各道纲运客商,多在私路逃避商税,请命令所在关防严加捉拿。”皇帝听从了。癸酉日,宰臣豆卢革率领百官上尊号,称为昭文睿武至德光孝皇帝,共上三次表,皇帝听从了。甲戌日,下诏:“汴州原本管辖开封、浚仪、封丘、雍丘、尉氏、陈留六县,伪朝割让许州鄢陵、扶沟,陈州太康,郑州阳武、中牟,曹州考城等县归属。其中阳武、匡城、扶沟、考城四县,应暂且隶属汴州,其余归还本州。”丙子日,任命随驾参谋耿瑗为司天监。丁丑日,任命光禄大夫、检校司徒李筠为右骑卫上将军。

〔6〕戊寅,幸李嗣源第,作乐,尽欢而罢。己卯,以河中节度使、冀王李继麟兼安邑、解县两池榷盐使。辛巳,以检校太师、守尚书令、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魏王张全义为守太尉、兼中书令、河阳节度使、河南尹,改封齐王。以开府仪同三司、守尚书令、秦王李茂贞依前封秦王,余如故,仍赐不拜、不名。(《五代会要》:太常礼院奏:“李茂贞封册之命,宜准故襄州节度使赵匡凝之例施行。秦王受册,自备革辂一乘,载册犊车一乘,并本品卤簿鼓吹如仪。”从之。)是日,帝幸左龙武军。癸未,宰臣豆卢革率百官上表,请立中宫。制以魏国夫人刘氏为皇后,仍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

戊寅日,皇帝前往李嗣源的府第,奏乐,尽兴而散。己卯日,任命河中节度使、冀王李继麟兼任安邑、解县两池榷盐使。辛巳日,任命检校太师、守尚书令、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魏王张全义为守太尉、兼中书令、河阳节度使、河南尹,改封齐王。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守尚书令、秦王李茂贞依旧封秦王,其余不变,并赐予不拜、不名之礼。(《五代会要》:太常礼院上奏:“李茂贞的封册命令,应按照故襄州节度使赵匡凝的先例施行。秦王受册,自备革辂一辆,载册犊车一辆,并本品卤簿鼓吹如仪。”皇帝听从了。)这一天,皇帝前往左龙武军。癸未日,宰臣豆卢革率领百官上表,请求立中宫。皇帝下制以魏国夫人刘氏为皇后,并命令有关部门择日备礼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