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旧五代史 · 卷二十八(唐书)·庄宗纪二

旧五代史 · 目录

〔24〕八月,大阅师徒,进攻邢州。相州节度使张筠弃城遁去,以袁建丰为相州刺史,依旧隶魏州。邢州节度使阎宝请以城降,以忻州刺史、蕃汉副总管李存审为邢州节度使,以阎宝为西南面招讨使,遥领天平军节度使。是月,契丹入蔚州,振武节度使李嗣本陷于契丹。

八月,大规模检阅军队,然后进攻邢州。相州节度使张筠抛弃城池逃跑,于是任命袁建丰为相州刺史,仍旧隶属于魏州。邢州节度使阎宝请求献城投降,于是任命忻州刺史、蕃汉副总管李存审为邢州节度使,任命阎宝为西南面招讨使,遥领天平军节度使。同一个月,契丹入侵蔚州,振武节度使李嗣本被契丹俘虏。

〔25〕九月,帝还晋阳。梁沧州节度使戴思远弃城遁去,旧将毛璋入据其城。李嗣源帅师招抚,璋以城降。乃以李存审为沧州节度使,以李嗣源为邢州节度使。时契丹犯塞,帝领亲军北征,至代州北,闻蔚州陷,乃班师。(《辽史·太祖纪》:十一月,攻蔚、新、武、妫、儒五州,自代北至河曲,逾阴山,尽有其地。其围蔚州,敌楼无故自坏,众军大噪,乘之,不逾时而破。)是月,贝州平,以沧州降将毛璋为贝州刺史。自是,河朔悉为帝所有。帝自晋阳复至于魏州。

九月,晋王返回晋阳。后梁沧州节度使戴思远弃城逃跑,旧将毛璋进入并占据了城池。李嗣源率军招抚,毛璋率城投降。于是任命李存审为沧州节度使,李嗣源为邢州节度使。当时契丹侵犯边境,晋王率领亲军北征,到达代州以北,听说蔚州陷落,于是撤军返回。(《辽史·太祖纪》:十一月,契丹攻打蔚州、新州、武州、妫州、儒州五州,从代北到河曲,越过阴山,全部占领了这些地方。其中围攻蔚州时,城上的敌楼无故自己倒塌,众军大声呼喊,乘机攻入,不到一个时辰就攻破了。)这个月,贝州平定,任命沧州降将毛璋为贝州刺史。从此,河朔地区全部归晋王所有。晋王从晋阳又到达魏州。

〔26〕天祐十四年二月,帝闻刘鄩复收残兵保守黎阳,遂率师以攻之,不克而还。是月甲午,新州将卢文进杀节度使李存矩,叛入契丹,遂引契丹之众寇新州。存矩,帝之诸弟也,治民失政,御下无恩,故及于祸。帝以契丹主安巴坚与武皇屡盟于云中,既又约为兄弟,急难相救,至是容纳叛将,违盟犯塞,乃驰书以让之。契丹攻新州甚急,刺史安金全弃城而遁,契丹以文进部将刘殷为刺史。帝命周德威率兵三万攻之,营于城东。俄而文进引契丹大至,德威拔营而归,因为契丹追蹑,师徒多丧。契丹乘胜寇幽州。是时言契丹者,或云五十万,或云百万,渔阳以北,山谷之间,毡车毳幕,羊马弥漫。卢文进招诱幽州亡命之人,教契丹为攻城之具,飞梯、冲车之类,毕陈于城下。凿地道,起土山,四面攻城,半月之间,机变百端,城中随机以应之,仅得保全,军民困弊,上下恐惧。德威间道驰使以闻,帝忧形于色,召诸将会议。时李存审请急救燕、蓟,且曰:“我若犹豫,未行,但恐城中生事!”李嗣源曰:“愿假臣突骑五千,以破契丹。”阎宝曰:“但当搜选锐兵,控制山险,强弓劲弩,设伏待之。”帝曰:“吾有三将,无复忧矣!”

天祐十四年二月,晋王听说刘鄩又收拢残兵保守黎阳,于是率军攻打,没有攻克就返回了。这个月甲午日,新州将领卢文进杀了节度使李存矩,叛变投奔契丹,于是带领契丹军队侵犯新州。李存矩是晋王的弟弟,治理百姓失政,管理下属没有恩德,所以招致祸患。晋王因为契丹主耶律阿保机曾与武皇(李克用)多次在云中结盟,后来又结为兄弟,约定急难相救,现在却容纳叛将,违背盟约侵犯边境,于是派人送信责备他。契丹攻打新州很紧急,刺史安金全弃城逃跑,契丹任命卢文进的部将刘殷为刺史。晋王命令周德威率兵三万攻打新州,在城东扎营。不久卢文进带领大量契丹军队到来,周德威拔营撤回,被契丹追击,军队损失很多。契丹乘胜侵犯幽州。当时谈论契丹的人,有的说五十万,有的说百万,渔阳以北,山谷之间,毡车毡帐,羊马遍布。卢文进招诱幽州的亡命之徒,教契丹制造攻城器械,飞梯、冲车之类,全部陈列在城下。挖掘地道,堆筑土山,四面攻城,半个月之间,机变百出,城中随机应变应对,仅能保全,军民困乏疲惫,上下恐惧。周德威从小道派使者报告,晋王忧形于色,召集众将商议。当时李存审请求急救燕、蓟,并且说:“如果我们犹豫不行动,只怕城中生变!”李嗣源说:“希望借给我五千精锐骑兵,以击破契丹。”阎宝说:“只要挑选精锐士兵,控制山险,用强弓劲弩,设伏等待。”晋王说:“我有三位将领,不再忧虑了!”

〔27〕夏四月,命李嗣源率师赴援,次于涞水;又遣阎宝率师夜过祁沟,俘擒而还。周德威遣人告李嗣源曰:“契丹三十万,马牛不知其数,近日所食羊马过半,阿保机责让卢文进,深悔其来。契丹胜兵散布射猎,安巴坚帐前不满万人,宜夜出奇兵,掩其不备。”嗣源具以事闻。(《辽史·太祖纪》:四月,围幽州,不克。六月乙巳,望城中有气如烟火状,上曰:“未可攻也。”以大暑霖潦,班师,留卢国用守之。是契丹主已于六月退师矣。)

夏季四月,命令李嗣源率军赴援,驻扎在涞水;又派遣阎宝率军夜间经过祁沟,俘虏了一些人返回。周德威派人告诉李嗣源说:“契丹有三十万军队,马牛不计其数,近日所吃的羊马已经超过一半,阿保机责备卢文进,非常后悔前来。契丹精兵分散出去打猎,阿保机帐前不满一万人,应该夜间出奇兵,攻其不备。”李嗣源详细地把情况上报。(《辽史·太祖纪》:四月,契丹围攻幽州,没有攻克。六月乙巳日,望见城中有气如烟火状,皇帝说:“不可进攻。”因为大暑大雨,撤军,留下卢国用防守。这样契丹主已经在六月退兵了。)

〔28〕秋七月辛未,帝遣李存审领军与嗣源会于易州,步骑凡七万。于是三将同谋,衔枚束甲,寻涧谷而行,直抵幽州。八月甲午,自易州北循山而行,李嗣源率三千骑为前锋。庚子,循大房岭而东,距幽州六十里。契丹万骑遽至,存审、嗣源极力以拒之,契丹大败,委弃毳幕、毡庐、弓矢、羊马不可胜纪,进军追讨,俘斩万计。辛丑,大军入幽州,德威见诸将,握手流涕。翌日,献捷于邺。九月,班师,帝授存审检校太傅,嗣源检校太保,阎宝加同平章事。

秋季七月辛未日,晋王派遣李存审率军与李嗣源在易州会合,步兵骑兵共七万人。于是三位将领共同谋划,衔枚束甲,沿着涧谷行进,直抵幽州。八月甲午日,从易州北面沿着山前进,李嗣源率三千骑兵为前锋。庚子日,沿着大房岭向东,距离幽州六十里。契丹一万骑兵突然到来,李存审、李嗣源全力抵抗,契丹大败,丢弃的毡帐、毡庐、弓箭、羊马不计其数,进军追击讨伐,俘获斩杀数以万计。辛丑日,大军进入幽州,周德威见到众将,握手流泪。第二天,在邺城献上捷报。九月,班师回朝,晋王授予李存审批校太傅,李嗣源检校太保,阎宝加同平章事。

〔29〕十月,帝自魏州还晋阳。十一月,复至魏州。十二月,帝观兵于河上。时梁人据杨刘城,列栅相望,帝率军履河冰而渡,尽平诸栅,进攻杨刘城。城中守兵三千人,帝率骑军环城驰射,又令步兵持斧斩其鹿角,负葭苇以堙堑;帝自负一围而进,诸军鼓噪而登,遂拔其垒,获守将安彦之。是夕,帝宿杨刘。

十月,晋王从魏州返回晋阳。十一月,又到达魏州。十二月,晋王在黄河边检阅军队。当时梁军占据杨刘城,列营栅互相连接,晋王率军踏着黄河冰面渡河,全部平定了各个营栅,进攻杨刘城。城中守兵三千人,晋王率领骑兵绕城奔驰射击,又命令步兵用斧头砍断鹿角,背着芦苇填平壕沟;晋王亲自背着一捆芦苇前进,各军鼓噪登城,于是攻占了营垒,俘获守将安彦之。当晚,晋王留宿在杨刘。

〔30〕天祐十五年春正月,帝军徇地至郓、濮。时梁主在洛,将修郊礼,闻杨刘失守,狼狈而还。二月,梁将谢彦章帅众数万来迫杨刘,筑垒以自固,又决河水,弥漫数里,以限帝军。六月壬戌,帝自魏州复至杨刘。甲子,率诸军涉水而进,梁人临水拒战,帝军小却。俄而鼓噪复进,梁军渐退,因乘势而击之。交斗于中流,梁军大败,杀伤甚众,河水如绛,谢彦章仅得免去。是月,淮南杨溥遣使来会兵,将致讨于梁也。

天祐十五年春季正月,晋王军队攻占各地到达郓州、濮州。当时梁主在洛阳,将要举行郊祭典礼,听说杨刘失守,狼狈地返回。二月,梁将谢彦章率数万军队来逼近杨刘,修筑营垒以自固,又决开黄河,河水弥漫数里,以阻挡晋王军队。六月壬戌日,晋王从魏州再次到达杨刘。甲子日,率各军涉水前进,梁军临水拒战,晋王军队稍稍后退。不久鼓噪再进,梁军渐渐后退,于是乘势攻击。在河中流交战,梁军大败,杀伤很多人,河水被染成红色,谢彦章仅得免死逃脱。这个月,淮南杨溥派使者来会合兵力,将要讨伐梁朝。

〔31〕秋八月辛丑朔,大阅于魏郊,河东、魏博、幽、沧、镇定、邢洺、麟、胜、云、朔十镇之师,及奚、契丹、室韦、吐浑之众十余万,部阵严肃,旌甲照曜,师旅之盛,近代为最。己酉,梁兖州节度使张万进遣使归款。帝自魏州率师次于杨刘,略地至郓、濮而还;遂营于麻家渡,诸阵列营十数。梁将贺瑰、谢彦章以军屯濮州行台村,结垒相持百余日。帝尝以数百骑摩垒求战,谢彦章率精兵五千伏于堤下,帝以十余骑登堤,伏兵发,围帝十数重。俄而帝之骑军继至,攻于围外,帝于围中跃马奋击,决围而出。李存审兵至,梁军方退。是时,帝锐于接战,每驰骑出营,存审必扣马进谏,帝伺存审有间,即策马而出,顾左右曰:“老子妨吾戏耳!”至是几危,方以存审之言为忠也。

秋季八月辛丑日(初一),在魏州郊外举行大规模阅兵。河东、魏博、幽州、沧州、镇定、邢洺、麟州、胜州、云州、朔州这十个藩镇的军队,加上奚族、契丹、室韦、吐浑等部族的人马共十余万,队伍排列严整,旌旗和铠甲闪闪发光,军队的盛大,是近代以来最厉害的。己酉日,后梁兖州节度使张万进派遣使者前来归顺。皇帝从魏州率领军队驻扎在杨刘,攻占土地到达郓州、濮州后返回;于是在麻家渡扎营,各部队排列了十几个营寨。后梁将领贺瑰、谢彦章率领军队驻扎在濮州行台村,修筑壁垒对峙了一百多天。皇帝曾经带领几百骑兵逼近敌营挑战,谢彦章率领五千精兵埋伏在堤坝下,皇帝带着十几名骑兵登上堤坝,伏兵突然发起攻击,把皇帝包围了十几层。不久皇帝的骑兵部队陆续赶到,从包围圈外进攻,皇帝在包围圈内跃马奋力攻击,杀出重围。李存审的军队也赶到了,梁军才撤退。当时,皇帝急于交战,每次骑马出营,李存审必定拉住马缰绳进谏。皇帝趁李存审有间隙就策马而出,回头对身边的人说:“这老头子妨碍我玩耍罢了!”到这次几乎遇险,才认为李存审的话是忠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