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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 卷十二(梁书)·列传二

旧五代史 · 目录

〔1〕广王全昱,太祖长兄,受禅后封。乾化元年911,还睢阳,命内臣拜饯都外。王出宿至于偃师,仍诏其子衡王友谅侍从以归。庶人篡位,授宋州节度使。贞明二年916,卒。(《五代会要》:全昱,赠尚书令,谥德靖。《五代史阙文》:全昱,梁祖之兄也。既受禅,宫中开宴,惟亲王得与。因为博戏,全昱酒酣,忽起取骰子击盆迸散,大呼梁祖曰:“朱三,汝砀山一民,因天下饥荒,入黄巢作贼,天子用汝为四镇节度使,富贵足矣,何故灭他李家三百年社稷,称王称朕,吾不忍见血吾族矣,安用博为!”梁祖不悦而罢。臣护按《梁史》《广王全昱传》曰:昱朴野,常呼帝为“三”。宫中博戏之事讳之。夫梁祖弑二君,弑一皇后,名臣被害者不可胜纪。及庄宗即位,尽诛朱氏,惟全昱先令终。至道初,知单州有称广王之后与尼讼田者,岂以一言之善,独存其嗣耶!)

广王朱全昱,是后梁太祖朱温的长兄,在太祖受禅称帝后受封为王。乾化元年(911年),他返回睢阳(今河南商丘),太祖命令内臣在都城郊外为他设宴饯行。全昱出城住宿在偃师,又下诏让他的儿子衡王朱友谅侍从陪同他回去。后来郢王朱友珪篡位,任命全昱为宋州节度使。贞明二年(916年),全昱去世。(《五代会要》记载:全昱被追赠尚书令,谥号德靖。《五代史阙文》记载:全昱是梁太祖的兄长。太祖受禅后,在宫中设宴,只有亲王才能参加。席间玩博戏,全昱酒喝得酣畅,忽然起身取骰子击打盆子,骰子迸散,他大声对梁太祖说:“朱三,你不过是砀山的一个百姓,因为天下饥荒,加入黄巢做贼,天子用你为四镇节度使,富贵已经足够了,为什么还要灭掉李家三百年的江山,称王称朕,我不忍心看到我们家族流血啊,还玩什么博戏!”梁太祖不高兴,宴会就散了。臣护按《梁史》《广王全昱传》说:全昱质朴粗野,常称呼皇帝为“三”。宫中博戏的事情被隐瞒了。梁太祖杀了两个皇帝、一个皇后,被害的名臣不可胜数。等到后唐庄宗即位,将朱氏全部诛杀,只有全昱得以善终。至道初年,在单州有自称广王后裔的人与尼姑争田产,难道是因为一句好话,唯独保存了他的后代吗?)

〔2〕友谅,全昱子,初封衡王,后嗣广王。继历藩郡,多行不法。坐弟友能反,废囚京师。唐师入汴,与友能、友诲同日遇害。

友谅是朱全昱的儿子,最初被封为衡王,后来继承了广王的爵位。他先后在多个藩镇任职,做了很多违法的事。因为弟弟友能谋反受到牵连,被废黜并囚禁在京城。后唐军队攻入汴州时,他与友能、友诲在同一天被杀害。

〔3〕友能,全昱子,封惠王,后为宋、滑二州留后。(案:友能后以叛废,详见《末帝纪》。又,《通鉴》云:龙德元年921夏四月,陈州刺史惠王友能反,举兵趋大梁。诏陕州留后霍彦威、宣义节度使王彦章、控鹤指挥使张汉杰将兵讨之。友能至陈留,兵败,走还陈州,诸军围之。秋七月,惠王友能降。庚子,诏赦其死,降封房陵侯。)

朱友能,是朱全昱的儿子,受封为惠王,后来担任宋州、滑州两州的留后。(案:朱友能后来因反叛被废黜,详见《末帝纪》。又,《资治通鉴》记载:龙德元年(921年)夏四月,陈州刺史惠王朱友能反叛,率领军队直奔大梁(开封)。后梁末帝下诏命令陕州留后霍彦威、宣义节度使王彦章、控鹤指挥使张汉杰率兵讨伐他。朱友能到达陈留,兵败,逃回陈州,各路军队包围了他。秋七月,惠王朱友能投降。庚子日,下诏赦免其死罪,降封为房陵侯。)

〔4〕友诲,全昱子,封邵王。乾化元年911,以检校兵部尚书充控鹤指挥使。坐友能反废,后为唐兵所杀。

朱友诲,是朱全昱的儿子,受封为邵王。乾化元年(911年),以检校兵部尚书的身份担任控鹤指挥使。因受朱友能反叛的牵连被废黜,后来被后唐军队所杀。

〔5〕安王友宁,字安仁,少习诗礼,长喜兵法,有倜傥之风。太祖镇汴,累署军职,每因出师,多命统骁果以从。及擒秦宗权,太祖令友宁轞送宗权西献于长安,诏加检校右散骑常侍、行右监门卫将军。自是继立军功,累官至检校司空兼龚、柳二州刺史。太祖驻军岐下,遣友宁领所部兵先归梁苑,以备守御。属青帅王师范构乱,以关东诸镇兵悉在岐、陇,欲乘虚窃发,自齐、鲁至于华下,罗布奸党,皆诈以委输贡奉为名,阴与淮夷、并门结好。会有青人诣裴迪言其状,迪以事告,友宁不俟命乃率兵万余人东讨。师范遣其弟将兵围齐州。友宁引兵救之,青寇大败,夺马四千蹄,斩首数千级。及昭宗归长安,朝廷议迎驾功,友宁授岭南西道节度使,加特进、检校司徒,赐号迎銮毅勇功臣。时青寇数千,越险潜伏,欲入兖州。友宁知之,伏兵于兖南邀之,大破贼众,竟无免者。自是兖壁危窘,友宁督诸军进逼营兵。首攻博昌县,月余未能拔。太祖怒,遣刘捍督战。友宁乃下俘民众十余万,各领负木石、牵牛驴,于城南为土山。既至,合人畜木石排而筑之,冤枉之声,闻数十里。俄而城陷,尽屠其邑人,清河为之不流。及进迫寇垒,与青人战于石楼,王师小却,友宁旁自峻阜驰骑以赴敌,所乘马蹶而仆,遂没于阵。友宁将战之前日,有大白蛇蟠于帐中,友宁心恶之,既而果遇祸焉。

安王李友宁,字安仁,年轻时学习《诗经》《礼记》,长大后喜欢兵法,有着洒脱不羁的风度。太祖(朱温)镇守汴州时,多次任命他担任军职,每次出兵作战,常常命令他统领精锐部队跟随。等到抓获秦宗权后,太祖命令李友宁用囚车把秦宗权押送到西边的长安进献,朝廷下诏加封他为检校右散骑常侍、代理右监门卫将军。从此以后他接连立下军功,逐步升官到检校司空兼龚州、柳二州刺史。太祖在岐下驻军时,派遣李友宁率领自己的部队先返回梁苑,用来防备守卫。恰逢青州统帅王师范作乱,因为关东各镇的兵力都集中在岐州、陇州,想要乘虚偷袭,从齐州、鲁地一直到华州,到处布满了奸党,都假借运输贡品为名义,暗中与淮夷、并门勾结。正好有青州人来到裴迪那里报告了情况,裴迪把这件事告诉了李友宁,李友宁不等命令就率领一万多人向东讨伐。王师范派遣他的弟弟率领军队包围了齐州。李友宁带兵救援齐州,青州贼寇大败,缴获了四千匹马,斩首几千级。等到唐昭宗回到长安,朝廷商议迎驾的功劳,李友宁被任命为岭南西道节度使,加封特进、检校司徒,赐号迎銮毅勇功臣。当时有几千青州贼寇,越过险要之地潜伏下来,想要进入兖州。李友宁得知后,在兖州南边设下伏兵拦截他们,大败贼众,竟然没有一个逃脱的。从此兖州城防危急,李友宁督率各军进逼敌营。首先攻打博昌县,一个多月没能攻克。太祖发怒,派刘捍去督战。李友宁于是下令俘虏了十多万民众,让他们各自背着木头石块、牵着牛和驴,在城南堆积土山。到了之后,把人和牲畜、木头石块一起排起来筑城,冤枉哭喊的声音,传出几十里。不久城被攻陷,把城里的百姓全部屠杀,清河的水都被染得流不动了。等到进逼贼寇的营垒,与青州人在石楼交战,朝廷军队稍稍后退,李友宁从旁边高峻的山上骑马疾驰冲向敌军,他所骑的马被绊倒而摔倒在地,于是战死在阵中。李友宁在将要作战的前一天,有一条大白蛇盘绕在营帐中,李友宁心里厌恶它,不久果然遭遇了灾祸。

〔6〕密王友伦,幼聪悟,喜笔札,晓声律。及长,好骑射,有经度之智,太祖每奇之,曰:“吾家千里驹也。”年十九,为宣武军校。景福初,充元从骑军都将,寻表为右武卫将军,渐委戎事。太祖征兖、郓,友伦勒所部兵收聚粮谷,以济军须。幽、沧军至内黄,友伦前锋夜渡河击贼,夺马千匹,擒斩甚众。因引兵往八议关,卒逢晋军万余骑,友伦乃分布兵士,多设疑军。因声鼓誓众,士伍奋跃,追斩数十里。其后,李罕之请以上党来归,为晋军所围。太祖遣友伦总步骑数万,越险救应,遂大破晋军。唐朝加检校司空、守藤州刺史。天复元年901,岐、陇用兵,晋人乘虚侵于北鄙。友伦率徒兵三万径往矾山,晋人望尘奔逸。友伦与氏叔琮等蹑其辙,追至太原,摩垒挑战,获牛马万余。二年902,领所部兵西赴凤翔,前后累接战。三年903,昭宗归长安,制授友伦宁远军节度使、检校司徒,赐号迎銮毅勇功臣。及太祖东归,留友伦宿卫京师。岁余,因会宾击鞠,坠马而卒。昭宗辍视朝一日,诏赠太傅,归葬于砀山县。

密王朱友伦,年幼时聪明领悟,喜欢书法,通晓音律。长大后,爱好骑马射箭,有经营谋划的智慧,太祖常常感到惊奇,说:“这是我家的千里马啊。”十九岁时,担任宣武军军校。景福初年,充任元从骑军都将,不久被任命为右武卫将军,逐渐委任军务。太祖征讨兖州、郓州时,朱友伦率领所部士兵收集粮草,以供应军需。幽州、沧州的军队到达内黄,朱友伦前锋夜间渡河攻击敌军,夺得战马千匹,擒获斩杀很多。于是领兵前往八议关,突然遭遇晋军万余骑兵,朱友伦便分布兵力,多设疑兵。于是击鼓誓师,士兵们奋勇跳跃,追击斩杀数十里。之后,李罕之请求以上党来归附,被晋军包围。太祖派遣朱友伦统率步兵骑兵数万,翻越险阻救援接应,于是大破晋军。唐朝加封他为检校司空、代理藤州刺史。天复元年(901年),岐州、陇州用兵,晋人乘虚侵犯北部边境。朱友伦率领步兵三万直奔矾山,晋人望见尘土就逃跑了。朱友伦与氏叔琮等跟踪他们的车辙,追到太原,迫近营垒挑战,获得牛马万余。天复二年,率领所部向西奔赴凤翔,前后多次交战。天复三年,唐昭宗返回长安,下制授予朱友伦宁远军节度使、检校司徒,赐号迎銮毅勇功臣。等到太祖东归,留下朱友伦在京师宿卫。一年多后,因会宾客击鞠(马球),坠马而死。唐昭宗停止上朝一天,下诏追赠太傅,归葬于砀山县。

〔7〕开平初,有司上言曰:“东汉受命,伯升预其始谋;西周尚亲,叔虞荷其封邑。故皇兄存,凋零霜露,绵历岁时,恩莫逮于陟冈,礼方宏于事日。皇侄故邕州节度使友宁、故容州节度使友伦,顷因缔构,俱习韬钤,并以战功,殁于王事,永言带砺,合议封崇。”于是存追封朗王,友宁追封安王,友伦追封密王。

开平初年,有关部门上奏说:“东汉光武帝受命,刘伯升参与了他的最初谋划;西周崇尚亲亲,唐叔虞承受了封地。所以已故皇兄朱存,如霜露凋零,经历岁月,恩泽未能及于兄弟(陟冈比喻兄弟),礼仪正在弘扬于事奉之日。已故皇侄邕州节度使朱友宁、故容州节度使朱友伦,先前因缔造基业,都学习兵法韬略,并因战功,死于王事,永远纪念(带砺比喻山河),应当商议封爵追崇。”于是朱存被追封为朗王,朱友宁追封为安王,朱友伦追封为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