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文惠皇太后王氏,开平初追谥。太祖性孝愿,奉太后未尝小失色,朝夕视膳,为士君子之规范。帝严察用法,无纤毫假贷,太后言之,帝颇为省刑。(《北梦琐言》云:梁祖父诚蚤卒,有三子俱幼。母王氏,携养寄于同县人刘崇家。昆弟之中,惟温狡猾无行,崇母抚养之,崇兄弟尝加谴杖。一日,偷崇家釜而窜,为崇追回,崇母遮护,以免扑责。善逐走鹿,往往及而获之。又,崇母常见其有龙蛇之异。他日与仲兄存入黄巢军作贼,伯兄昱与母王氏尚依刘家。温既辞去,不知存亡。及温领镇于汴,盛饰舆马,使人迎母于崇家。王氏惶恐,辞避深藏,不之信,谓人曰:“朱三落拓无行,何处作贼送死,焉能自致富贵?汴帅非吾子也。”使者具陈离乡去里之由,归国立功之事,王氏方泣而信。是日,与崇母并迎归汴。温盛礼郊迎,人士改观。崇以旧恩,位至列卿,为商州刺史。王氏以温贵,封晋国太夫人。仲兄存,于贼中为矢石所中而卒。温置酒于母,欢甚,语及家事,谓母曰:“朱五经辛苦业儒,不登一命,今有子为节度使,无忝前人矣!”母不怿,良久谓温曰:“汝致身及此,信为英特,行义未必如先人。朱二与汝同入贼军,身死蛮徼,孤男稚女,艰食无告。汝未有恤孤之心,英特即有,诸无取也。”温垂涕谢罪,即令召诸兄子皆至汴。友宁、友伦皆立军功,位至方镇。)
文惠皇太后王氏,是在开平初年追封的谥号。太祖朱温生性孝顺老实,侍奉太后从未有过一点失色的表现,早晚亲自看望太后吃饭,堪称士大夫的典范。皇帝执法严明,没有丝毫宽贷,太后一劝说,皇帝就减轻刑罚。(《北梦琐言》记载:梁太祖的父亲朱诚早年去世,留下三个儿子都还年幼。母亲王氏带着孩子们寄住在同县人刘崇家里。几个兄弟中,只有朱温狡猾没有品行,刘崇的母亲抚养他,刘崇兄弟经常责打他。有一天,朱温偷了刘崇家的锅逃跑,被刘崇追回来,刘崇的母亲护着他,才免了一顿打。朱温很擅长追捕奔跑的鹿,往往能追上抓住。另外,刘崇的母亲经常看见他身上有龙蛇的奇异征兆。后来他和二哥朱存一起加入黄巢的军队当贼寇,大哥朱昱和母亲王氏还住在刘家。朱温离开后,不知死活。等到朱温在汴州当了节度使,派人装饰豪华车马,到刘家接母亲。王氏很害怕,推辞躲避躲藏起来,不相信,对人说:“朱三落魄没有品行,哪里能当贼寇送死,怎么能自己致富显贵?汴州的统帅不是我的儿子。”使者详细陈述了离开家乡的原因以及归顺朝廷建立功勋的事,王氏才哭着相信了。当天,她和刘崇的母亲一起被接到汴州。朱温在郊外举行盛大礼仪迎接,当地人都刮目相看。刘崇因为过去的恩情,官职做到列卿,担任商州刺史。王氏因为朱温显贵,被封为晋国太夫人。二哥朱存,在贼军中被箭石击中而死。朱温为母亲摆酒,非常高兴,谈到家事,对母亲说:“朱五经辛辛苦苦钻研儒学,没有做到一官半职,如今他的儿子当了节度使,没有辱没先人!”母亲不高兴,过了很久对朱温说:“你做到今天这个地步,确实算得上英明杰出,但品行道义未必比得上你父亲。朱二和你一起进了贼军,死在蛮荒边远之地,留下孤男幼女,缺吃少穿,没人帮忙。你却没有抚恤孤儿的心思,就算英明杰出,也没什么可取之处。”朱温流着泪认错,立刻下令把哥哥们的儿子都召到汴州。朱友宁、朱友伦都立了军功,官做到节度使。
〔2〕元贞皇后张氏,乾化中追谥。(《五代会要》云:太祖皇后张氏早崩,开平二年908,追封贤妃,至乾化二年912十一月二十三日,追册曰元贞皇后。又,《北梦琐言》云:梁祖魏国夫人张氏,砀山富室女,父蕤,曾为宋州刺史。温时闻张有姿色,私心倾慕,有丽华之叹。及温在同州,得张于兵间,因以妇礼纳之。温以其宿款,深加礼异。张贤明有礼,温虽虎狼其心,亦所景伏。每军谋国计,必先延访。或已出师,中途有所不可,张氏一介请旋,如期而至,其信重如此。初收兖、郓,得朱瑾妻,温告之曰:“彼既无依,寓于辎车。”张氏遣人召之,瑾妻再拜,张氏答拜泣下,谓之曰:“兖、郓与司空同姓之国,昆仲之间,以小故寻戈,致吾姒如此。设不幸汴州失守,妾亦似吾姒之今日也。”又泣下,乃度为尼,张恒给其费。张既卒,继宠者非人,及僭号后,大纵朋淫,骨肉聚麀,帷薄荒秽,以致友珪之祸,起于妇人。始能以柔婉之德,制豺虎之心,如张氏者,不亦贤乎!又,案《五代会要》所载,内职有梁太祖昭仪陈氏、昭容李氏,《欧阳史》并见《家人传》。)
元贞皇后张氏,是在乾化年间被追封谥号的。(《五代会要》记载:太祖的皇后张氏早逝,开平二年追封为贤妃,到乾化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又追册为元贞皇后。另外,《北梦琐言》记载:梁太祖的魏国夫人张氏,是砀山富户家的女儿,父亲叫张蕤,曾担任宋州刺史。朱温当时听说张氏有姿色,心里非常倾慕,发出了像汉光武帝感叹阴丽华那样的赞叹。等到朱温在同州时,在战乱中得到了张氏,于是以正式婚礼娶了她。朱温因为她的旧情,对她特别优待。张氏贤明有礼,朱温虽然心如虎狼,也对她敬仰佩服。每次军国大事,必定先征求她的意见。有时已经出兵,中途遇到问题,张氏派一个使者请求回师,朱温就如期返回,他就是如此信任和尊重她。当初攻占兖州、郓州时,得到了朱瑾的妻子,朱温告诉张氏说:“她既然没有依靠,就让她住在辎车里。”张氏派人召见她,朱瑾的妻子拜了两次,张氏回拜并流着泪对她说:“兖州、郓州与司空(指朱温)是同姓的国家,兄弟之间因为小事动武,导致我的嫂嫂落到如此地步。假如不幸汴州失守,我也会像今天的嫂嫂一样。”又流下眼泪,于是让她出家为尼,张氏一直供给她的费用。张氏去世后,朱温继宠的人不是贤德之人,等到他称帝后,大肆纵容淫乱,骨肉之间乱伦,内室荒淫污秽,以致朱友珪的祸乱,起源于妇人。开始能以柔顺的美德,制服豺虎般的心性,像张氏这样的人,不也是很贤德吗!另外,查《五代会要》记载,内职有梁太祖的昭仪陈氏、昭容李氏,《欧阳史》也记载在《家人传》中。)
〔3〕末帝德妃张氏。(《五代会要》云:少帝妃张氏,乾化五年915九月二十四日,册为德妃,其夕薨。案《欧阳史次妃郭氏传》云:晋天福三年938,诏太社先藏罪人首级,许亲属收葬,乃出末帝首,遣右卫将军安崇阮与妃同葬。妃卒洛阳。又案:《五代史》无外戚传。《五代会要》云:梁太祖长女安阳公主,降罗廷规,开平二年908八月追封。长乐公主,降赵岩,开平元年907五月十一日封。普宁公主,降昭祚王氏,开平元年907五月十一日封。金华公主,开平二年908十月封。真宁公主,乾化三年913十月五日封。少帝长女寿春公主,乾化三年913四月五日封。第二女寿昌公主,贞明元年915九月二十三日封。今考《通鉴考异》引《梁功臣列传》云:罗廷规尚安阳公主,又尚金华公主。《薛史罗绍威传》亦载开平四年910,诏金华公主出家为尼。是金华公主实归罗氏,而《五代会要》不载亦阙文也。)
末帝的德妃张氏。(《五代会要》记载:少帝的妃子张氏,乾化五年九月二十四日被册封为德妃,当天晚上就去世了。查《欧阳史·次妃郭氏传》记载:后晋天福三年,下诏说太社里原先藏有罪人的首级,允许亲属收葬,于是取出末帝的首级,派遣右卫将军安崇阮与德妃一同安葬。德妃死在洛阳。另外,查《五代史》没有外戚传。《五代会要》记载:梁太祖的长女安阳公主,嫁给罗廷规,开平二年八月追封。长乐公主,嫁给赵岩,开平元年五月十一日封。普宁公主,嫁给王昭祚,开平元年五月十一日封。金华公主,开平二年十月封。真宁公主,乾化三年十月五日封。少帝的长女寿春公主,乾化三年四月五日封。第二女寿昌公主,贞明元年九月二十三日封。如今考证《通鉴考异》引用《梁功臣列传》说:罗廷规娶了安阳公主,又娶了金华公主。《薛史·罗绍威传》也记载开平四年,下诏命金华公主出家为尼。这样看来金华公主实际嫁给了罗家,而《五代会要》没有记载,也是遗漏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