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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 卷二(梁书)·太祖纪二

旧五代史 · 目录

〔1〕光化元年898正月,帝遣葛从周统诸将略地于山东,遂次于邢、洺。三月,昭宗以帝兼领天平军节度使,余如故。四月,沧州节度使卢廷彦为燕军所攻,弃城奔于魏,魏人送于汴。是月,帝以大军至钜鹿,屯于城下,败晋军万余众于青山口,俘马千余匹。丁卯,遣从周分兵攻洺州,斩刺史邢善益,擒将五十余人。五月己巳,邢州刺史马师素弃城遁去。辛未,磁州刺史袁奉滔自刭而死。五日之内,连下三州。因以葛从周兼邢州昭义军节度使留后,帝遂班师。是时,襄州节度使赵匡凝闻帝军有清口之败,密附于淮夷。七月,帝遣氏叔琮率师伐之。未几,泌州刺史赵璠越墉来降;随州刺史赵琳临阵就擒。

光化元年(公元898年)正月,朱温派葛从周率领众将在山东一带攻占土地,随后驻扎在邢州和洺州。三月,唐昭宗任命朱温兼任天平军节度使,其他职务不变。四月,沧州节度使卢廷彦被燕军攻打,弃城逃往魏州,魏州人将他送到汴州。同月,朱温率领大军到达钜鹿,驻扎在城下,在青山口击败了晋军一万多人,俘获战马一千多匹。丁卯日,朱温派葛从周分兵攻打洺州,斩杀刺史邢善益,擒获将领五十多人。五月己巳日,邢州刺史马师素弃城逃跑。辛未日,磁州刺史袁奉滔自杀而死。五天之内,接连攻下了三个州。于是任命葛从周兼任邢州昭义军节度使留后,朱温随后撤军回师。这时,襄州节度使赵匡凝听说朱温的军队在清口打了败仗,便暗中依附于淮夷(杨行密势力)。七月,朱温派遣氏叔琮率领军队讨伐赵匡凝。不久,泌州刺史赵璠越墙前来投降;随州刺史赵琳在阵前被擒获。

〔2〕二年899正月,淮南杨行密举全吴之众,精甲五万,以伐徐州,帝领大军御之。行密闻帝亲征,乃收军而退。时幽州节度使刘仁恭大举蕃汉兵号十万以伐魏,遂攻陷贝州,州民万余户,无少长悉屠之。进攻魏州,魏人来乞师,帝遣朱友伦、张存敬、李思安等先屯于内黄,帝遂亲征。三月,与燕军战于内黄北,燕军大败,杀二万余众,夺马二千余匹,擒都将单无敌已下七十余人。(《通鉴》:单可及,幽州骁将,号单无敌。)是月,葛从周自山东领其部众,驰以救魏。翌日,乘胜,诸将张存敬以下连破八寨,遂逐燕军,北至于临清,拥其残寇于御河,溺死者甚众。仁恭奔于沧州。六月,帝表丁会为潞州节度使,以李罕之疾亟故也。又遣葛从周由固镇路入于潞州,以援丁会。七月壬辰朔,海州陈汉宾拥所部三千奔于淮南。戊戌,晋人陷泽州。帝遣召葛从周于潞,留贺德伦以守之。未几,德伦为晋人所逼,遂弃潞而归,由是潞州复为晋人所有。十一月,陕州都将朱简杀留后李璠,自称留后,送款于帝。

二年正月,淮南的杨行密带领整个吴地的军队,精锐甲兵五万人,来攻打徐州,皇帝(朱温)率领大军抵御他。杨行密听说皇帝亲自出征,就收兵撤退了。当时幽州节度使刘仁恭大规模出动少数民族和汉族军队号称十万人来攻打魏州,于是攻陷了贝州,州中百姓一万多户,无论老少全部被屠杀。接着进攻魏州,魏州人来请求援军,皇帝派遣朱友伦、张存敬、李思安等人先驻扎在内黄,皇帝于是亲自出征。三月,与燕军在内黄北面交战,燕军大败,杀死两万多人,夺取战马两千多匹,擒获都将单无敌以下七十多人。(《通鉴》记载:单可及,是幽州的勇猛将领,号称单无敌。)这个月,葛从周从山东率领他的部众,飞驰来救援魏州。第二天,乘胜追击,诸将张存敬以下连续攻破八座营寨,于是追击燕军,向北直到临清,将残余的燕军逼迫到御河,淹死的人很多。刘仁恭逃奔到沧州。六月,皇帝上表任命丁会为潞州节度使,因为李罕之病重的缘故。又派遣葛从周从固镇路进入潞州,以援助丁会。七月壬辰初一,海州的陈汉宾率领他的部众三千人投奔淮南。戊戌日,晋人攻陷了泽州。皇帝派人从潞州召回葛从周,留下贺德伦守卫潞州。不久,贺德伦被晋人逼迫,于是放弃潞州返回,因此潞州又被晋人占据。十一月,陕州都将朱简杀死留后李璠,自称留后,派人向皇帝表示归顺。

〔3〕三年900四月,遣葛从周以兖、郓、滑、魏之师伐沧州。五月庚寅,攻德州,拔之,枭刺史傅公和于城上。己亥,进攻浮阳。六月,燕帅刘仁恭大举来援,从周与诸将逆战于乾宁军老鸦堤,大破之,杀万余众,俘其将佐马慎交已下百余人。既而以连雨,遂班师。八月,河东遣李进通袭陷洺州,执刺史朱绍宗。帝遣葛从周自邺县渡漳水,屯于黄龙镇,亲领中军涉洺而寨;晋人惧而宵遁,洺州复平。九月,帝以仁恭、进通之入寇也,皆由镇、定为其囊橐,即以葛从周为上将以伐镇州,遂攻下临城,渡滹沱以环其城。帝亲领军继至,镇帅王熔俱,纳质请盟,仍献文缯二十万以犒戎士,帝许之。十月,晋人以帝宿兵于赵,遂南下太行,急攻河阳,留后侯言与都将阎宝力战固守,仅而获全。十一月,以张存敬为上将,自甘陵发军,北侵幽、蓟,连拔瀛、莫二郡,遂移军以攻中山。定帅王郜以精甲二万战于怀德亭,尽殪之。郜惧,奔于太原。迟明,大军集于城下,郜季父处直持印钥乞降,亦以缯帛三十万为献,帝即以处直代郜领其镇焉。是月,燕人刘守光赴援中山,寨于易水之上,继为康怀英、张存敬等所败,斩获甚众。由是河朔知惧,皆弭伏焉。

三年四月,派遣葛从周率领兖州、郓州、滑州、魏州的部队攻打沧州。五月庚寅日,攻打德州,攻下了,将刺史傅公和斩首示众在城墙上。己亥日,进攻浮阳。六月,燕帅刘仁恭大规模前来救援,葛从周与诸将在乾宁军的老鸦堤迎战,大败燕军,杀死一万多人,俘虏其将佐马慎交以下一百多人。不久因为连续下雨,就班师回朝。八月,河东(李克用)派遣李进通偷袭攻陷了洺州,俘虏了刺史朱绍宗。皇帝派遣葛从周从邺县渡过漳水,驻扎在黄龙镇,亲自率领中军涉过洺水扎营;晋人害怕而在夜里逃跑了,洺州再次平定。九月,皇帝认为刘仁恭、李进通的入侵,都是因为镇州、定州作为他们的庇护所,于是以葛从周为上将军攻打镇州,攻下了临城,渡过滹沱河包围了镇州城。皇帝亲自领军随后到达,镇州统帅王熔害怕,送人质请求结盟,并献上彩绸二十万来犒劳士兵,皇帝答应了。十月,晋人因为皇帝在赵地驻兵,就南下太行山,急攻河阳,留后侯言与都将阎宝奋力坚守,才得以保全。十一月,以张存敬为上将军,从甘陵出发,向北入侵幽州、蓟州,接连攻下瀛州、莫州,于是转移军队攻打中山。定州统帅王郜率领精锐甲兵二万在怀德亭交战,全部被消灭。王郜害怕,逃奔到太原。天亮时,大军聚集在城下,王郜的叔父王处直拿着印信和钥匙请求投降,也献上缯帛三十万,皇帝就以王处直代替王郜统领该镇。这个月,燕人刘守光赴援中山,在易水之上扎营,随后被康怀英、张存敬等击败,斩杀俘获很多。从此河朔地区知道害怕,都臣服了。

〔4〕是岁,唐左军中尉刘季述幽昭宗于东宫内,立皇子德王裕为帝,仍遣其养子希度来言,愿以唐之神器输于帝。帝时方在河朔,闻之,遽还于汴,大计未决。会李振自长安使回,因言于帝曰:“夫竖刁、伊戾之乱,所以资霸者之事也。今阉竖幽辱天子,王不能讨,无以令诸侯。”帝悟,因请振复使于长安,与时宰潜谋反正。

这一年,唐朝的左军中尉刘季述把唐昭宗软禁在东宫内,立皇子德王李裕为皇帝,并派他的养子刘希度前来对朱温说,愿意把唐朝的皇位让给朱温。朱温当时正在河朔地区,听说这件事后,急忙返回汴州,但重大决策还没有定下来。恰逢李振从长安出使回来,趁机对朱温说:“竖刁、伊戾造成的祸乱,正是成就霸业的人的机会。现在宦官囚禁侮辱天子,您如果不能讨伐他们,就没有办法号令诸侯。”朱温醒悟,于是请李振再次出使长安,与当朝宰相暗中谋划恢复唐昭宗的帝位。

〔5〕天复元年901正月乙酉朔,唐宰相崔允潜使人以帝密旨告于侍卫军将孙德昭已下,令诛左右中尉刘季述、王仲先等,即时迎昭宗于东内,御楼反正。癸巳,降制进封帝为梁王,酬反正之功也。昭宗之废也,汴之邸吏程岩牵昭宗衣下殿。帝闻之,召岩至汴,折其足,送于长安,杖杀之。是时,河中节度使王珂结援于太原,帝怒,遣大将张存敬率将涉河,由含山路鼓行而进。戊申,攻下绛州。壬子,晋州刺史张汉瑜举郡来降,帝即以大将侯言权领晋州,何絪权领绛州,晋、绛平。己未,大军至河中,存敬命缭其垣而攻之。壬戌,蒲人飏素幡以请降。庚午,帝至河中,以张存敬权领河中军府事,河中平,帝乃东还。是月,李克用遣牙将张特来聘,请寻旧好,帝亦遣使报命。三月癸未朔,帝归自河中。是月,遣大将贺德伦、氏叔琮领大军以伐太原,叔琮等自太行路入,魏博都将张文恭自磁州新口入,葛从周以兖、郓之众自土门路入,洺州刺史张归厚以本军自马岭入,定州刺史王处直以本军自飞狐入,晋州侯言自阴地入。泽州刺史李存璋弃郡奔归太原。叔琮引军逼潞州,节度使孟迁乞降。河东屯将李审建、王周领步军一万、骑二千诣叔琮归命,乃进军趋太原。四月乙卯,大军出石会关,营于洞涡驿。都将白奉国自井陉入,收承天军。张归厚引兵至辽州,刺史张鄂迎降。氏叔琮即日与诸军至晋阳城下,城中虽时出精骑来战,然危蹙已甚,将谋遁矣。会叔琮以刍粮不给,遂班师。五月癸卯,昭宗以帝兼领护国军节度使、河中尹。六月庚申,帝发自大梁。丁卯,视事于河中,以素服出郊,拜故节度使王重荣墓。寻辟其子瓒为节度判官,请故相张浚为重荣撰碑。帝自中和初归唐,首依重荣,至是思其旧德,故恩礼若是。七月甲寅,帝东还梁邸。

天复元年正月乙酉初一,唐朝宰相崔允暗中派人把皇帝的密旨告诉侍卫军将孙德昭等人,命令诛杀左右中尉刘季述、王仲先等,随即在东内迎接昭宗,登上城楼复位。癸巳日,颁布诏书进封皇帝为梁王,作为反正的酬劳。昭宗被废黜时,汴州的邸吏程岩拉着昭宗的衣服拖下殿。皇帝听说后,召程岩到汴州,打断他的脚,送到长安,用杖打死。这时,河中节度使王珂勾结太原(李克用)作为后援,皇帝发怒,派遣大将张存敬率军渡河,从含山路击鼓前进。戊申日,攻下绛州。壬子日,晋州刺史张汉瑜举州投降,皇帝就以大将侯言暂代晋州,何絪暂代绛州,晋州、绛州平定。己未日,大军到达河中,张存敬命令环绕城墙进攻。壬戌日,蒲城人竖起白旗请求投降。庚午日,皇帝到达河中,以张存敬暂代河中军府事务,河中平定,皇帝于是东还。这个月,李克用派遣牙将张特来访问,请求恢复旧好,皇帝也派使者回报。三月癸未初一,皇帝从河中返回。这个月,派遣大将贺德伦、氏叔琮率领大军攻打太原,氏叔琮等从太行路进入,魏博都将张文恭从磁州新口进入,葛从周率领兖州、郓州的部队从土门路进入,洺州刺史张归厚率本部从马岭进入,定州刺史王处直率本部从飞狐进入,晋州侯言从阴地进入。泽州刺史李存璋放弃州城逃回太原。氏叔琮领军逼近潞州,节度使孟迁请求投降。河东屯将李审建、王周率领步兵一万、骑兵二千到氏叔琮处归顺,于是进军向太原。四月乙卯日,大军出石会关,在洞涡驿扎营。都将白奉国从井陉进入,收复承天军。张归厚引兵到辽州,刺史张鄂迎接投降。氏叔琮当日与诸军到达晋阳城下,城中虽然不时派出精锐骑兵来交战,但已经非常危急,将要谋划逃跑。恰逢氏叔琮因为粮草供应不上,于是班师。五月癸卯日,昭宗让皇帝兼任护国军节度使、河中尹。六月庚申日,皇帝从大梁出发。丁卯日,在河中处理政务,穿着素服到郊外,拜祭已故节度使王重荣的墓。随即征召他的儿子王瓒为节度判官,请求前宰相张浚为王重荣撰写碑文。皇帝自从中和初年归顺唐朝,首先依靠王重荣,到这时怀念他的旧恩,所以恩礼如此。七月甲寅日,皇帝东还梁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