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太祖授晃兵,使击卷、(卷音墟权反。)原武贼,破之,拜裨将军。从征吕布,别降布将赵庶、李邹等。与史涣斩眭固于河内。从破刘备,又从破颜良,拔白马,进至延津,破文丑,拜偏将军。与曹洪击氵隐强贼祝臂,破之,又与史涣击袁绍运车于故市,功最多,封都亭侯。太祖既围邺,破邯郸,易阳令韩范伪以城降而拒守,太祖遣晃攻之。晃至,飞矢城中,为陈成败。范悔,晃辄降之。既而言于太祖曰:“二袁未破,诸城未下者倾耳而听,今日灭易阳,明日皆以死守,恐河北无定时也。愿公降易阳以示诸城,则莫不望风。”太祖善之。别讨毛城,设伏兵掩击,破三屯。从破袁谭于南皮,讨平原叛贼,克之。从征蹋顿,拜横野将军。从征荆州,别屯樊,讨中庐、临沮、宜城贼。又与满宠讨关羽于汉津,与曹仁击周瑜于江陵。十五年210,讨太原反者,围大陵,拔之,斩贼帅商曜。韩遂、马超等反关右,遣晃屯汾阴以抚河东,赐牛酒,令上先人墓。太祖至潼关,恐不得渡,召问晃。晃曰:“公盛兵于此,而贼不复别守蒲阪,知其无谋也。今假臣精兵渡蒲坂津,为军先置,以截其里,贼可擒也。”太祖曰:“善。”使晃以步骑四千人渡津。作堑栅未成,贼梁兴夜将步骑五千余人攻晃,晃击走之,太祖军得渡。遂破超等,使晃与夏侯渊平隃麋、汧诸氐,与太祖会安定。太祖还邺,使晃与夏侯渊平鄜、夏阳余贼,斩梁兴,降三千余户。从征张鲁。别遣晃讨攻椟、仇夷诸山氐,皆降之。迁平寇将军。解将军张顺围。击贼陈福等三十余屯,皆破之。
太祖(曹操)授予徐晃军队,派他攻打卷县和原武的贼寇,打败了他们,任命徐晃做裨将军。徐晃跟随太祖征讨吕布,另外招降了吕布的部将赵庶、李邹等人。他与史涣在河内杀了眭固。又跟随太祖打败了刘备,接着打败了颜良,攻占了白马,进军到延津,又打败了文丑,被任命为偏将军。徐晃与曹洪攻打隐强的贼寇祝臂,打败了他们,又和史涣在故市攻击袁绍的运输车队,功劳最多,被封为都亭侯。太祖包围邺城,攻破邯郸后,易阳县令韩范假装献城投降,却据城防守,太祖派徐晃去攻打他。徐晃到后,向城中射箭,陈述成败得失。韩范后悔了,徐晃就接受了他的投降。随后徐晃对太祖说:“袁谭、袁尚还未被打败,尚未攻下的各城都在侧耳倾听,今天如果灭了易阳,明天他们都会拼死防守,恐怕河北就没有平定的时候了。希望您接受易阳的投降来给各城看,那么就没有不望风归顺的。”太祖认为他说得对。徐晃另外征讨毛城,设伏兵突然袭击,攻破三座屯垒。徐晃跟随太祖在南皮打败了袁谭,又征讨平原的叛贼,攻克了。跟随太祖征讨蹋顿,被任命为横野将军。跟随太祖征讨荆州,另外驻扎在樊城,征讨中庐、临沮、宜城的贼寇。又和满宠在汉津讨伐关羽,和曹仁在江陵攻打周瑜。建安十五年,征讨太原的反叛者,包围了大陵,攻克了,杀了贼帅商曜。韩遂、马超等在关西反叛,太祖派徐晃驻守汾阴来安抚河东,赐给他牛和酒,让他去祭扫祖先的坟墓。太祖到了潼关,担心不能渡过,召见徐晃询问。徐晃说:“您在这里集结重兵,而贼军不再另外防守蒲阪,可知他们没有谋略。现在请给我一支精兵渡过蒲坂津,作为军队的前锋,截断他们的内部,贼军就可以擒获了。”太祖说:“好。”派徐晃率步兵骑兵四千人渡河。徐晃军挖壕沟、立栅栏还没完成,贼将梁兴夜间率领步骑五千多人来攻打徐晃,徐晃击退了他们,太祖军队得以渡过黄河。于是打败了马超等人,派徐晃与夏侯渊平定隃麋、汧地的各氐人部落,与太祖在安定会师。太祖返回邺城,派徐晃与夏侯渊平定鄜县、夏阳的残余贼寇,斩杀梁兴,收降了三千多户。徐晃跟随太祖征讨张鲁。另外派徐晃讨伐攻打椟、仇夷的各山氐人,都降服了他们。徐晃升任平寇将军。解救了将军张顺的围困。攻打贼寇陈福等三十多处屯垒,都攻破了。
〔17〕太祖还邺,留晃与夏侯渊拒刘备于阳平。备遣陈式等十余营绝马鸣阁道,晃别征破之,贼自投山谷,多死者。太祖闻,甚喜,假晃节,令曰:“此阁道,汉中之险要咽喉也。刘备欲断绝外内,以取汉中。将军一举,克夺贼计,善之善者也。”太祖遂自至阳平,引出汉中诸军。复遣晃助曹仁讨关羽,屯宛。会汉水暴隘,于禁等没。羽围仁于樊,又围将军吕常于襄阳。晃所将多新卒,以羽难与争锋,遂前至阳陵陂屯。太祖复还,遣将军徐商、吕建等诣晃,令曰:“须兵马集至,乃俱前。”贼屯偃城。晃到,诡道作都堑,示欲截其后,贼烧屯走。晃得偃城,两面连营,稍前,去贼围三丈所。未攻,太祖前后遣殷署、朱盖等凡十二营诣晃。贼围头有屯,又别屯四冢。晃扬声当攻围头屯,而密攻四冢。羽见四冢欲坏,自将步骑五千出战,晃击之,退走,遂追陷与俱入围,破之,或自投沔水死。太祖令曰:“贼围堑鹿角十重,将军致战全胜,遂陷贼围,多斩首虏。吾用兵三十余年,及所闻古之善用兵者,未有长驱径入敌围者也。且樊、襄阳之在围,过于莒、即墨,将军之功,逾孙武、穰苴。”晃振旅还摩陂,太祖迎晃七里,置酒大会。太祖举卮酒劝晃,且劳之曰:“全樊、襄阳,将军之功也。”时诸军皆集,太祖案行诸营,士卒咸离陈观,而晃军营整齐,将士驻陈不动。太祖叹曰:“徐将军可谓有周亚夫之风矣。”
曹操回到邺城,留下徐晃和夏侯渊在阳平抵御刘备。刘备派陈式等率领十多个营的兵力截断马鸣阁道,徐晃另外率军征讨打败了他们,敌军自己跳入山谷,死了很多人。曹操听说后,非常高兴,授予徐晃符节,下令说:“这个阁道,是汉中的险要咽喉。刘备想断绝内外联系,来夺取汉中。将军一举成功,挫败了敌人的计谋,真是好极了。”曹操于是亲自到阳平,撤出汉中的各支军队。又派徐晃协助曹仁征讨关羽,驻扎在宛城。恰逢汉水暴涨泛滥,于禁等军队全军覆没。关羽在樊城包围了曹仁,又在襄阳包围了将军吕常。徐晃率领的士兵大多是新手,认为难以与关羽争锋,于是前进到阳陵陂驻扎。曹操又返回,派将军徐商、吕建等去徐晃那里,下令说:“等兵马集结完毕,再一起前进。”敌军驻扎在偃城。徐晃到达后,使用诡计挖掘大壕沟,做出要截断敌军后路的样子,敌军烧毁营地逃走。徐晃占领了偃城,两面连接营寨,逐渐前进,距离敌人包围圈三丈左右。还没有进攻,曹操先后派殷署、朱盖等共十二营兵力到徐晃那里。敌军在围头有营寨,又在四冢另有营寨。徐晃扬言要进攻围头营寨,却秘密进攻四冢。关羽看到四冢将要被攻破,亲自率领步骑兵五千人出战,徐晃攻击他们,关羽退走,徐晃于是追击冲入包围圈,攻破了敌军,有的敌军跳入沔水淹死。曹操下令说:“敌军包围的壕沟鹿角有十重,将军全力作战获得全胜,于是攻破敌军包围,斩杀俘虏很多。我用兵三十多年,以及听说古代善于用兵的人,没有能够长驱直入敌人包围圈的。况且樊城、襄阳被包围的程度,比古代的莒城、即墨还要严重,将军的功劳,超过了孙武和司马穰苴。”徐晃整顿军队回到摩陂,曹操在七里外迎接徐晃,设宴大会。曹操举杯劝徐晃饮酒,并且慰劳他说:“保全樊城、襄阳,是将军的功劳。”当时各军都集结,曹操巡视各营,士兵们都离开阵列观看,而徐晃的军营整齐,将士们驻守阵列不动。曹操感叹说:“徐将军可以说有周亚夫的风范啊。”
〔18〕文帝即王位,以晃为右将军,进封逯乡侯。及践阼,进封杨侯。与夏侯尚讨刘备于上庸,破之。以晃镇阳平,徙封阳平侯。明帝即位,拒吴将诸葛瑾于襄阳。增邑二百,并前三千一百户。病笃,遗令敛以时服。
曹丕继承魏王之位后,任命徐晃为右将军,并进封他为逯乡侯。等到曹丕登基称帝,又进封他为杨侯。徐晃和夏侯尚一起在上庸讨伐刘备,打败了他。朝廷派徐晃镇守阳平,改封他为阳平侯。魏明帝即位后,徐晃在襄阳抵御东吴将领诸葛瑾。朝廷增加他的食邑二百户,加上之前的一共三千一百户。徐晃病重时,留下遗言要求用当时平常的衣服入殓。
〔19〕性俭约畏慎,将军常远斥候,先为不可胜,然后战,追奔争利,士不暇食。常叹曰:“古人患不遭明君,今幸遇之,常以功自效,何用私誉为!”终不广交援。太和元年227薨,谥曰壮侯。子盖嗣。盖薨,子霸嗣。明帝分晃户,封晃子孙二人列侯。
他性格节俭朴素,谨慎小心。作为将军,他常常派侦察兵到远处,先让自己处于不可战胜的地位,然后再与敌人交战。追击逃跑的敌人争夺战利品时,士兵们连吃饭都顾不上。他常常感叹说:“古人担心遇不到圣明的君主,如今我有幸遇到了,常常用战功来效力,哪里还需要私人的赞誉呢!”他始终不广泛结交朋友或寻求援助。太和元年(227年)去世,被追谥为壮侯。他的儿子徐盖继承爵位。徐盖去世后,儿子徐霸继承。魏明帝分出徐晃的封户,封徐晃的两个子孙为列侯。
〔20〕初,清河朱灵为袁绍将。太祖之征陶谦,绍使灵督三营助太祖,战有功。绍所遣诸将各罢归,灵曰:“灵观人多矣,无若曹公者,此乃真明主也。今已遇,复何之?”遂留不去。所将士卒慕之,皆随灵留。灵后遂为好将,名亚晃等,至后将军,封高唐亭侯。
当初,清河人朱灵是袁绍的将领。曹操征讨陶谦的时候,袁绍派朱灵率领三个营的部队去援助曹操,作战有功。袁绍派去的各位将领完成任务后各自返回,朱灵却说:‘我观察过很多人,没有比得上曹公的,他才是真正的圣明之主。如今已经遇到了,还要去哪里呢?’于是就留下来不走了。他所率领的士兵们都很仰慕他,也都跟着朱灵留了下来。朱灵后来成为优秀的将领,名声仅次于徐晃等人,官至后将军,被封为高唐亭侯。
〔21〕评曰:太祖建兹武功,而时之良将,五子为先。于禁最号毅重,然弗克其终。张郃以巧变为称,乐进以骁果显名,而鉴其行事,未副所闻。或注记有遗漏,未如张辽、徐晃之备详也。
评论说:太祖曹操建立了这些战功,当时的优秀将领中,以五子良将最为突出。于禁最以刚毅稳重著称,但没能善终。张郃以善于随机应变闻名,乐进以骁勇果敢出名,但考察他们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像传闻中那么厉害。或许是记载有遗漏,不如张辽、徐晃那样详细完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