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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 卷二百二十一上·列传第一百四十六上

新唐书 · 目录

〔11〕子仪以党项、吐谷浑部落散处盐、庆等州,其地与吐蕃滨近,易相胁,即表徙静边州都督、夏州、乐容等六府党项于银州之北、夏州之东、宁朔州吐谷浑住夏西,以离沮之。召静边州大首领左羽林大将军拓拔朝光等五刺史入朝,厚赐赉,使还绥其部。先是,庆州有破丑氏族三、野利氏族五、把利氏族一,与吐蕃姻援,赞普悉王之,因是扰边凡十年。子仪表工部尚书路嗣恭为朔方留后,将作少监梁进用为押党项部落使,置行庆州。且言:“党项阴结吐蕃为变,可遣使者招慰,芟其反谋,因令进用为庆州刺史,严逻以绝吐蕃往来道。”代宗然之。又表置静边、芳池、相兴王州都督、长史,永平、旭定、清宁、宁保、忠顺、静塞、万吉等七州都督府。于是破丑、野利、把利三部及思乐州刺史拓拔乞梅等皆入朝,宜定州刺史折磨布落、芳池州野利部并徙绥、延州。大历末,野利秃罗都与吐蕃叛,招余族不应,子仪击之,斩秃罗都,而野利景庭、野利刚以其部数千人入附鸡子川。六州部落,曰:野利越诗、野利龙儿、野利厥律、儿黄、野海、野窣等;居庆州者号东山部,夏州者号平夏部。永泰后稍徙石州,后为永安将阿史那思暕赋索无极,遂亡走河西。

郭子仪因为党项、吐谷浑部落分散居住在盐州、庆州等地,这些地方与吐蕃邻近,容易互相勾结胁迫,于是上表请求将静边州都督、夏州、乐容等六个府的党项部落迁徙到银州以北、夏州以东,并将宁朔州的吐谷浑部落安置在夏州以西,以此分化瓦解他们。他又召集静边州的大首领、左羽林大将军拓拔朝光等五位刺史入朝,赏赐丰厚的财物,让他们回去安抚各自的部落。在此之前,庆州有破丑氏族三个、野利氏族五个、把利氏族一个,他们与吐蕃联姻结援,吐蕃赞普将他们全部封为王,因此他们侵扰边境长达十年。郭子仪上表任命工部尚书路嗣恭为朔方留后,将作少监梁进用为押党项部落使,设置行庆州。并且说:“党项暗中勾结吐蕃作乱,可以派遣使者招抚慰问,消除他们的反叛意图,趁机让梁进用担任庆州刺史,严密巡逻以断绝吐蕃往来的道路。”唐代宗同意了他的建议。他又上表请求设置静边、芳池、相兴王州的都督、长史,以及永平、旭定、清宁、宁保、忠顺、静塞、万吉等七个州的都督府。于是破丑、野利、把利三部以及思乐州刺史拓拔乞梅等都入朝觐见,宜定州刺史折磨布落、芳池州的野利部一起迁徙到绥州、延州。大历末年,野利秃罗都联合吐蕃反叛,招揽其他部落但无人响应,郭子仪攻击他们,斩杀了秃罗都,而野利景庭、野利刚率领他们的部众数千人到鸡子川归附。六州部落包括:野利越诗、野利龙儿、野利厥律、儿黄、野海、野窣等;居住在庆州的称为东山部,居住在夏州的称为平夏部。永泰年以后逐渐迁徙到石州,后来被永安将领阿史那思暕无限度地征收赋税,于是逃往河西。

〔12〕元和时复置宥州,护党项。至大和中寝强,数寇掠。然器械钝苦,畏唐兵精,则以善马购铠,善羊贸弓矢。鄜坊道军粮使李石表禁商人不得以旗帜、甲胄、五兵入部落,告者,举罪人财畀之。至开成末,种落愈繁,富贾人赍缯宝鬻羊马,藩镇乘其利,强市之,或不得直,部人怨,相率为乱,至灵、盐道不通。武宗以侍御史为使招定,分三印,以邠、宁、延属崔彦曾,盐、夏、长泽属李雩鄠,灵武、麟、胜属郑贺,皆绯衣银鱼,而功不克。

元和年间,唐朝重新设置宥州,用来保护党项。到大和年间,党项逐渐强大,多次侵扰抢掠。但他们的武器粗劣,害怕唐朝军队精锐,就用好马换取铠甲,用好羊交换弓箭。鄜坊道军粮使李石上表请求禁止商人把旗帜、盔甲、兵器带入党项部落,举报的人,就把罪犯的财物奖给他。到开成末年,党项部落更加繁盛,富商带着丝绸珍宝去交换羊马,藩镇趁机从中牟利,强行购买,有时不给钱,部落人怨恨,相继作乱,以至于灵州、盐州的道路不通。唐武宗派侍御史为使节去招抚平定,分了三颗印,把邠州、宁州、延州交给崔彦曾管辖,盐州、夏州、长泽交给李雩鄠管辖,灵武、麟州、胜州交给郑贺管辖,这些人都是穿绯衣佩银鱼袋的官员,但最终没有成功。

〔13〕宣宗大中四年850,内掠邠、宁,诏凤翔李业、河东李拭合节度兵讨之,宰相白敏中为都统。帝出近苑,或以竹一个植舍外,见才尺许,远且百步,帝属二矢曰:“党羌穷寇,仍岁暴吾鄙,今我约:射竹中则彼当自亡,不中,我且索天下兵翦之,终不以此贼遗子孙。”左右注目,帝一发竹分,矢彻诸外,左右呼万岁。不阅月,羌果破殄,余种窜南山。

唐宣宗大中四年,党项在内地侵扰邠州、宁州,皇帝下诏让凤翔节度使李业、河东节度使李拭合兵讨伐,宰相白敏中担任都统。皇帝出宫到近郊的园林,有人把一根竹子插在房舍外面,看起来只有一尺多高,距离大约一百步远,皇帝搭上两支箭说:“党项羌这些穷途末路的贼寇,连年残暴地侵扰我的边境,现在我约定:如果射中这根竹子,他们就该自取灭亡;如果射不中,我就调集天下兵马消灭他们,决不留这贼寇给子孙。”左右的人都注视着,皇帝一箭射去,竹子从中分开,箭穿透竹子飞了出去,左右高呼万岁。不到一个月,羌人果然被消灭,残余的部落逃到了南山。

〔14〕始,天宝末,平夏部有战功,擢容州刺史、天柱军使。其裔孙拓拔思恭,咸通末窃据宥州,称刺史。黄巢入长安,与鄜州李孝昌坛而坎牲,誓讨贼,僖宗贤之,以为左武卫将军,权知夏绥银节度事。次王桥,为巢所败,更与郑畋四节度盟,屯渭桥。中和二年882,诏为京城西面都统、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俄进四面都统,权知京兆尹。贼平,兼太子太傅,封夏国公,赐姓李。嗣襄王煴之乱,诏思恭讨贼,兵不出,卒。以弟思谏代为定难节度使,思孝为保大节度、鄜坊凡翟等州观察使,并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行瑜反,以思孝为北面招讨使,思谏东北面招讨使。思孝亦因乱取鄜州,遂为节度使,累兼侍中。以老荐弟思敬为保大军兵马留后,俄为节度使。

一开始,在天宝末年,平夏部因为立有战功,被提拔为容州刺史、天柱军使。他的后代子孙拓拔思恭,在咸通末年偷偷占据了宥州,自称刺史。黄巢攻入长安后,拓拔思恭与鄜州的李孝昌设坛杀牲,发誓讨伐贼军,唐僖宗认为他贤能,任命他为左武卫将军,暂时代理夏绥银节度使的职务。在进驻王桥时,被黄巢军队打败,后来又与郑畋等四位节度使结盟,驻军在渭桥。中和二年,皇帝下诏任命他为京城西面都统、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又升任四面都统,暂时代理京兆尹。平定黄巢之乱后,兼任太子太傅,封为夏国公,赐姓李。后来嗣襄王李煴作乱,皇帝下诏令拓拔思恭讨伐,他没有出兵,就去世了。由他的弟弟拓拔思谏接替担任定难节度使,拓拔思孝担任保大节度使、鄜坊凡翟等州观察使,两人都兼任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行瑜反叛时,朝廷任命拓拔思孝为北面招讨使,拓拔思谏为东北面招讨使。拓拔思孝也趁乱攻占了鄜州,于是担任节度使,多次兼任侍中。因年老推荐弟弟拓拔思敬担任保大军兵马留后,不久思敬就正式成为节度使。

〔15〕东女,亦曰苏伐剌挐瞿咀罗,羌别种也,西海亦有女自王,故称“东”别之。东与吐蕃、党项、茂州接,西属三波诃,北距于阗,东南属雅州罗女蛮、白狼夷。东西行尽九日,南北行尽二十日。有八十城。以女为君,居康延川,岩险四缭,有弱水南流,缝革为船。户四万,胜兵万人。王号宾就,官曰高霸黎,犹言宰相也。官在外者,率男子为之。凡号令,女官自内传,男官受而行。王侍女数百,五日一听政。王死,国人以金钱数万纳王族,求淑女二立之。次为小王,王死,因以为嗣,或姑死妇继,无篡夺。所居皆重屋,王九层,国人六层。王服青毛绫裙,被青袍,袖委于地,冬羔裘,饰以文锦。为小鬟髻,耳垂珰。足曳<*革索輶。<*革索輶,履也。俗轻男子,女贵者咸有侍男,被发,以青涂面,惟务战与耕而已。子从母姓。地寒宜麦,畜羊马,出黄金。风俗大抵与天竺同。以十一月为正。巫者以十月诣山中,布糟麦,咒呼群鸟。俄有鸟来如鸡状,剖视之,有谷者岁丰,否即有灾,名曰鸟卜。居丧三年,不易服,不栉沐。贵人死,剥藏其皮,内骨瓮中,糅金屑瘗之。王之葬,殉死至数十人。

东女国,也叫苏伐剌挐瞿咀罗,是羌族的一个分支,西海也有以女子为王的国家,所以用“东”来区别。东边与吐蕃、党项、茂州接壤,西边属三波诃,北边到于阗,东南属雅州的罗女蛮、白狼夷。东西走完需要九天,南北走完需要二十天。有八十座城。以女子为君主,居住在康延川,四周都是险峻的山岩,有条弱水向南流,用皮革缝制成船。有四万户,能作战的士兵一万人。国王的称号叫宾就,官名叫高霸黎,相当于宰相。在外做官的,一般都是男子。凡是发布命令,由女官从宫内传出,男官接受并执行。国王有侍女几百人,每五天听政一次。国王死后,国中人拿出数万金钱交给王族,寻求两位淑女立为国王。第二位是次小王,国王死后,就作为继承人,有时婆婆死了媳妇继承,没有篡夺的情况。他们居住的都是楼房,国王住九层,国人住六层。国王穿青毛绫裙,披青袍,袖子拖到地上,冬天穿羔羊皮裘,装饰着华丽的锦缎。梳着小鬟髻,耳朵垂着耳环。脚上拖着<*革索輶,<*革索輶就是鞋。习俗轻视男子,尊贵的女子都有侍男,男子披散头发,用青泥涂面,只负责打仗和耕种而已。孩子随母亲姓。土地寒冷,适宜种麦子,养羊马,出产黄金。风俗大致与天竺相同。以十一月为正月。巫师在十月到山中,撒上糟麦,念咒呼唤群鸟。不久有鸟像鸡一样飞来,剖开鸟腹看,如果有谷子就预示丰收,没有就有灾祸,这叫鸟卜。守丧三年,不换衣服,不梳头不洗澡。贵人死后,剥下皮收藏起来,把骨头放在瓮中,揉进金粉埋葬。国王下葬时,殉葬的人多达几十个。

〔16〕武德时,王汤滂氏始遣使入贡。高祖厚报,为突厥所掠不得通。贞观中,使复至,太宗玺制慰抚。显庆初,遣使高霸黎文与王子三庐来朝,授右监门中郎将。其王敛臂使大臣来请官号,武后册拜敛臂左玉钤卫员外将军,赐瑞锦服。天授、开元间,王及子再来朝,诏与宰相宴曲江,封王曳夫为归昌王、左金吾卫大将军。后乃以男子为王。

武德年间,东女国国王汤滂氏第一次派使者入贡。唐高祖厚加回报,但使者被突厥劫掠,没能通使。贞观年间,使者又来了,唐太宗用玺书慰问安抚。显庆初年,派使者高霸黎文和王子三庐来朝见,被授予右监门中郎将。东女国王敛臂派大臣来请求官号,武则天册封敛臂为左玉钤卫员外将军,赐给瑞锦服。天授、开元年间,国王和王子又两次来朝见,皇帝下诏让宰相在曲江设宴,封国王曳夫为归昌王、左金吾卫大将军。后来就改用男子做国王了。

〔17〕贞元九年793,其王汤立悉与白狗君及哥邻君董卧庭、逋租君邓吉知、南水君薛尚悉曩、弱水君董避和、悉董君汤息赞、清远君苏唐磨、咄霸君董藐蓬皆诣剑南韦皋求内附。其种散居西山、弱水,虽自谓王,盖小小部落耳。自失河、陇,悉为吐蕃羁属,部数千户,辄置令,岁督丝絮。至是犹上天宝所赐诏书。皋处其众于维、霸等州,赐牛、粮,治生业。立悉等入朝,差赐官禄。于是松州羌二万口相踵入附。立悉等官刺史,皆得世袭,然阴附吐蕃,故谓“两面羌”。

贞元九年(793年),他们的国王汤立悉,连同白狗君、哥邻君董卧庭、逋租君邓吉知、南水君薛尚悉曩、弱水君董避和、悉董君汤息赞、清远君苏唐磨、咄霸君董藐蓬,一起到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那里,请求归附唐朝。这些部落分散居住在西山、弱水一带,虽然自称王,其实不过是些小小的部落罢了。自从唐朝失去了河州、陇州地区,这些部落全部被吐蕃控制,每个部落有几千户人家,吐蕃就设置县令,每年强制征收丝絮。到了这时候,他们还能拿出天宝年间唐朝赐给的诏书。韦皋把他们的部众安置在维州、霸州等地,赐给耕牛和粮食,让他们从事生产谋生。汤立悉等人入朝,朝廷按等级赐予官职和俸禄。于是松州的羌人两万口相继前来归附。汤立悉等人被任命为刺史,可以世袭,但他们暗地里依附吐蕃,所以被称为“两面羌”。

〔18〕高昌,直京师西四千里而赢,其横八百里,纵五百里,凡二十一城。王都交河城,汉车师前王廷也。田地城,戊己校尉所治也。胜兵万人。土沃,麦、禾皆再熟。有草名白叠,撷花可织为布。俗辫髻垂后。

高昌国,位于长安正西四千多里,东西宽八百里,南北长五百里,共有二十一城。王都设在交河城,是汉代车师前王国的王庭。田地城是汉代戊己校尉的治所。能作战的士兵有一万人。土地肥沃,麦子和稻谷都能一年两熟。有一种草叫白叠,采摘它的花可以织成布。风俗是梳辫子垂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