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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 卷二百九·列传第一百三十四

新唐书 · 目录

〔50〕敬羽,河中宝鼎人。貌寝甚,性便辟,善候人意。补匡城尉,朔方安思顺表为节度府属。肃宗初,擢监察御史,以言利幸。京师平,任遇浸显,凶态不能忍,乃作巨枷,号“翾尾榆”,囚人多死。又仆囚于地,以门牡轹腹;掘地实棘,席蒙上,濒坎鞫囚,不服则挤之坎,人多滥死。迁累御史中丞、宗正卿。

敬羽是河中宝鼎人。他长得非常丑陋,但性格善于逢迎拍马,很会揣摩别人的心思。起初补任匡城县尉,后来朔方节度使安思顺上表推荐他担任节度使府的属官。唐肃宗初年,他被提拔为监察御史,因为能说会道、迎合皇帝心意而受宠。京城收复后,他的官职和待遇越来越显赫,凶残的本性再也藏不住了,就制作了一种巨大的枷锁,叫作“翾尾榆”,很多囚犯被戴上后死去。他又把囚犯按倒在地,用门闩碾压他们的肚子;或者挖坑填满荆棘,上面盖上席子,在坑边审问囚犯,如果对方不招供,就把人推下坑里,很多人就这样被冤枉致死。他接连升迁,官至御史中丞、宗正卿。

〔51〕郑国公李遵坐贿下诏狱,羽参按,遵肥而羽瘠,则引遵危坐小床,痹且仆,遵欲申足,羽曰:“公乃囚,我延公坐,何可慢?”遵仆三四,徐受所言,得赃至数百万。嗣岐王珍谋反,诏羽穷劾,乃悉召支党,环以搒具,囚惶怖,一昔狱成,珍赐死,左卫将军窦如玢等九人皆斩,太子洗马赵非熊等六七人毙杖下,闻者毛竖。

郑国公李遵因受贿被关进诏狱,某羽参与审理,李遵肥胖而某羽瘦削,于是让李遵端坐在小床上,李遵臀部麻木几乎跌倒,想伸伸腿,某羽说:“您是囚犯,我请您坐,怎么可以怠慢?”李遵跌倒三四次,慢慢接受审问,查出赃款数百万。嗣岐王李珍谋反,下诏让某羽彻底弹劾,于是召集所有党羽,周围摆满刑具,囚犯恐惧,一夜之间就结案,李珍被赐死,左卫将军窦如玢等九人被斩首,太子洗马赵非熊等六七人被打死在杖下,听说的人无不毛骨悚然。

〔52〕先是,胡人康谦以贾富,杨国忠辅政,纳其金,授安南都护,领山南东路驿事,吏疾之,诬其通史朝义。羽鞫之,谦须长三尺,明日脱尽,膝腂皆碎,人视之以为鬼,乃杀之。

在此之前,胡人康谦因经商致富,杨国忠辅政时,收了他的金子,授予他安南都护,兼管山南东路驿站事务,官吏憎恨他,诬告他与史朝义勾结。某羽审讯他,康谦胡须有三尺长,第二天就全部脱落,膝盖骨都被打碎,人们看到他以为是鬼,于是杀了他。

〔53〕羽与毛若虚、裴升、毕曜同时为御史,皆暴忍,时称“毛敬裴毕”。未几,升、曜流黔中。宝应初,羽斥道州刺史,诏杀之。羽闻使者至,缞服而逃,吏械之。临死,袖中出牒数番,乃吏相告讦,咤曰:“不及推,死矣,治州者无宜寝。”

敬羽和毛若虚、裴升、毕曜同时担任御史,都残暴凶狠,当时人称他们为“毛敬裴毕”。没过多久,裴升和毕曜被流放到了黔中。宝应初年,敬羽被贬为道州刺史,皇帝下诏要杀他。敬羽听说使者到了,就穿着丧服逃跑,被官吏抓住。临死前,他从袖中拿出几份文书,原来是官吏们互相告发的材料,他叹息说:“来不及推究了,我死了,治理州郡的人不应该睡大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