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郑注奸状始露,宰相宋申锡、御史中丞宇文鼎密与璠议除之,璠反以告王守澄,而注由是倾心于璠。进左丞,判太常卿事。出为浙西观察使。李训得幸,璠于逢吉旧故,故荐之,复召为左丞,拜户部尚书,判度支,封祁县男。李宗闵得罪,璠亦其党,见注求解,乃免。训将诛宦人,乃授河东节度使,已而败。
郑注的奸恶行迹开始显露,宰相宋申锡、御史中丞宇文鼎秘密与王璠商议除掉他,王璠反而把消息告诉了王守澄,郑注因此对王璠倾心相交。王璠升任左丞,判太常卿事。出任浙西观察使。李训得到宠幸后,王璠因为与李逢吉有旧交,所以推荐了李训,李训又召他回朝任左丞,拜户部尚书,判度支,封祁县男。李宗闵获罪时,王璠也是他的同党,见到郑注后请求解免,才得以幸免。李训将要诛杀宦官时,授予王璠河东节度使,不久事败。
〔46〕璠子遐休,直弘文馆,所善学士令狐定及刘轲、刘軿、仲无颇、柳喜集其所,皆被缚。定等自解辩,得释。遐休诛。璠凿润州外隍,得石刻曰:“山有石,石有玉,玉有瑕。”术家谓璠祖名崟,生礎,礎生璠,尽遐休,盖其应云。
王璠的儿子王遐休,在弘文馆当值,与他交好的学士令狐定以及刘轲、刘軿、仲无颇、柳喜等人聚集在他家里,都被捆绑。令狐定等人自我辩解,得以释放。王遐休被诛杀。王璠在润州城外挖壕沟时,得到一块石刻,上面说:“山有石,石有玉,玉有瑕。”术数家说王璠的祖父叫王崟,生王礎,王礎生王璠,到王遐休结束,大概就是应验。
〔47〕郭行余者,元和时擢进士。河阳乌重胤表掌书记。重胤葬其先,使志冢,辞不为,重胤怒,即解去。擢累京兆少尹。尝值尹刘栖楚,不肯避,栖楚捕导从系之。自言宰相裴度,颇为谕止。行余移书曰:“京兆府在汉时有尹,有都尉,有丞,皆诏自除,后循而不改。开元时,诸王为牧,故尹为长史,司马即都尉、丞耳。今尹总牧务,少尹副焉,未闻道路间有下车望尘避者,故事犹在。”栖楚不能答。
郭行余,元和年间考中进士。河阳的乌重胤上表请他掌书记。乌重胤安葬先人时,让他写墓志铭,他推辞不写,乌重胤发怒,当即解聘。多次升迁至京兆少尹。曾经遇到京兆尹刘栖楚,不肯避让,刘栖楚逮捕了他的随从。郭行余自称是宰相裴度的人,裴度也为他劝解调停。郭行余写信给刘栖楚说:“京兆府在汉朝时有尹、都尉、丞,都是皇帝下诏任命,后来沿袭不改。开元时,诸王担任京兆牧,所以尹是长史,司马就是都尉、丞罢了。现在尹总管京兆政务,少尹是副职,没有听说过在路上有下车望尘避让的,旧例还在。”刘栖楚不能回答。
〔48〕迁楚、汝二州刺史、大理卿,擢邠宁节度使。李训在东都,与行余善,故用之。
这个人先后被任命为楚州和汝州的刺史,又担任大理卿,后来被提拔为邠宁节度使。李训当时在东都洛阳,和行余关系很好,所以就任用了他。
〔49〕韩约,朗州武陵人,本名重华。志勇决,略涉书,有吏干。历两池榷盐使、虔州刺史。交趾叛,领安南都护。再迁太府卿。太和九年485,代崔鄯为左金吾卫大将军,居四日,起事。约繇钱谷进,更安南富饶地,聚赀尤多。
韩约,朗州武陵人,本名韩重华。志向勇敢果断,粗略读过书,有吏治才干。历任两池榷盐使、虔州刺史。交趾叛乱时,兼任安南都护。又升任太府卿。太和九年,代替崔鄯任左金吾卫大将军,上任四天,就发动了事变。韩约从管理钱谷起家,又历任安南等富饶地区,积聚的财产尤其多。
〔50〕罗立言者,宣州人。贞元末擢进士,魏博田弘正表佐其府。改阳武令,以治剧迁河阴。立言始筑城郭,地所当者,皆富豪大贾所占,下令使自筑其处,吏籍其阔狭,号于众曰:“有不如约,为我更完!”民惮其严,数旬毕。民无田者,不知有役。设锁绝汴流,奸盗屏息。河南尹丁公著上状,加朝散大夫。然倨下傲上,出具弓矢呵道,宴宾客列倡优如大府,人皆恶之,以是稀迁,然自放不衰。
罗立言,宣州人。贞元末年考中进士,魏博的田弘正上表请他佐理府事。改任阳武县令,因为治理难治的地方升任河阴县令。罗立言开始修筑城墙,凡是城墙经过的地方,都被富豪大贾占据,他下令让这些人自己修筑占用的地段,官吏登记地段的宽窄,向众人宣告说:“有不如期完成的,替我重新修筑!”百姓害怕他的严厉,几十天就完成了。没有田地的百姓,不知道有劳役。设立锁链截断汴河水流,奸盗绝迹。河南尹丁公著上奏他的情况,加授朝散大夫。但他对下属傲慢,对上级倨傲,出行时带着弓箭开道,宴请宾客时排列倡优如同大府,人们都厌恶他,因此很少升迁,但他自我放纵不衰减。
〔51〕改度支河阴留后,坐平籴非实,没万九千缗,盐铁使惜其干,止奏削兼侍御史。繇庐州刺史召为司农少卿,以财事郑注,亦与李训厚善。训以京兆多吏卒,擢为少尹,知府事,以就其谋。
改任度支河阴留后,因为平价收购粮食报告不实,被罚没一万九千缗钱,盐铁使爱惜他的才干,只奏请削去他兼任的侍御史职务。从庐州刺史被征召为司农少卿,用钱财巴结郑注,也与李训交情深厚。李训认为京兆府吏卒众多,就提拔他为京兆少尹,代理府事,以便实现他们的阴谋。
〔52〕李孝本,宗室子。元和时第进士,累迁刑部郎中。依训得进,于是御史中丞舒元舆引知杂事。元舆入相,擢权知中丞事。
李孝本,是宗室子弟。元和年间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刑部郎中。依附李训得以进用,于是御史中丞舒元舆引荐他知杂事。舒元舆入朝为相后,提拔他代理御史中丞。
〔53〕顾师邕,字睦之,少连子。性恬约,喜书,寡游合。第进士。累迁监察御史。李训荐为水部员外郎、翰林学士。训遣宦官田全操、刘行深、周元稹、薛士干、似先义逸、刘英誗按边,既行,命师邕为诏,赐六道杀之,会训败,不果。师邕流崖州,至蓝田,赐死。
顾师邕,字睦之,是顾少连的儿子。性情恬淡俭约,喜欢读书,很少与人交往。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监察御史。李训推荐他任水部员外郎、翰林学士。李训派宦官田全操、刘行深、周元稹、薛士干、似先义逸、刘英誗巡视边境,出发后,命令顾师邕起草诏书,赐令六道杀掉他们,恰逢李训失败,没有实行。顾师邕被流放崖州,到了蓝田,被赐死。
〔54〕李贞素,嗣道王实子。性和裕,衣服喜鲜明。汉阳公主妻以季女。累迁宗正少卿,由将作监改左金吾卫将军。韩约之诈,贞素知之。流儋州,至商山,赐死。
李贞素是嗣道王李实的儿子。他性格温和宽厚,喜欢穿鲜艳的衣服。汉阳公主把最小的女儿嫁给了他。他多次升迁,担任过宗正少卿,又从将作监改任左金吾卫将军。韩约搞欺诈的事情,李贞素是知情的。后来他被流放到儋州,走到商山时,被赐死了。
〔55〕赞曰:李训浮躁寡谋,郑注斩斩小人,王涯暗沓,舒元舆险而轻,邀幸天功,宁不殆哉!李德裕尝言天下有常势,北军是也。训因王守澄以进,此时出入北军,若以上意说诸将,易如靡风,而反以台、府抱关游徼抗中人以搏精兵,其死宜哉!文宗与宰相李石、李固言、郑覃称:“训禀五常性,服人伦之教,不如公等,然天下奇才,公等弗及也。”德裕曰:“训曾不得齿徒隶,尚才之云!”世以德裕言为然。《传》曰:“国将亡,天与之乱人。”若训等持腐株支大厦之颠,天下为寒心竖毛,文宗偃然倚之成功,卒为阉谒所乘,天果厌唐德哉!
史臣评论说:李训浮躁而缺乏谋略,郑注是彻头彻尾的小人,王涯昏庸贪婪,舒元舆阴险而轻浮,他们侥幸希望获得天功,难道不危险吗!李德裕曾经说天下有不变的形势,北军就是如此。李训依靠王守澄得以进用,当时他出入北军,如果以皇帝的心意说服诸将,容易得像风吹草伏,反而以御史台、京兆府的守门巡逻人员对抗宦官的精兵,他的死是应该的!文宗与宰相李石、李固言、郑覃称赞说:“李训禀受五常之性,服膺人伦之教,不如你们,但他是天下奇才,你们赶不上他。”李德裕说:“李训连奴仆都不如,还谈什么才能!”世人认为李德裕的话是对的。《左传》说:“国家将要灭亡,上天会给他乱臣贼子。”像李训等人拿着腐朽的柱子支撑大厦的顶部,天下人为之寒心毛发竖立,文宗却安然依靠他们以求成功,最终被宦官所乘,上天果然厌弃唐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