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新唐书 · 卷一百七十二·列传第九十七

新唐书 · 目录

〔1〕于頔,字允元,后周太师谨七世孙。荫补千牛,调华阴尉,累劳迁侍御史。为吐蕃计会使,有专对材。擢长安令、驾部郎中。

于頔,字允元,是后周太师于谨的第七代孙子。他凭借祖上的功勋得以补任千牛一职,后调任华阴县尉,因累积功劳升任侍御史。曾担任出使吐蕃的计会使,有独自应对的才能。后被提拔为长安县令、驾部郎中。

〔2〕出为湖州刺史。部有湖陂,异时溉田三千顷,久廞废,頔行县,命脩复堤阏,岁获粳稻蒲鱼无虑万计。州地庳薄,葬者不掩柩,頔为坎,瘗枯骨千余,人赖以安。

于頔出任湖州刺史。州内有一个湖泊堤坝,过去曾灌溉三千顷农田,但长期废弃毁坏。于頔巡视各县,下令修复堤坝和闸门,每年收获的粳稻、蒲草和鱼类不计其数。湖州地势低洼贫瘠,百姓埋葬死者时连棺材都盖不住,于頔便挖坑,埋葬了上千具枯骨,百姓因此得以安宁。

〔3〕未几,改苏州。罢淫祠,浚沟浍,端路衢,为政有绩。然暴横少恩,杖前部尉以逞憾,观察使王纬以闻,德宗不省。俄迁大理卿,为陕虢观察使,慢言谢纬曰:“始足下劾我,三进官矣!”益自肆。峻罚苛惩,官吏惴恐,皆重足一迹。参军事姚岘不胜虐,自沉于河。

没过多久,他被调任苏州刺史。到任后,他废除了不合礼制的祠庙,疏通了沟渠,修整了道路,治理地方很有成绩。但他这个人残暴蛮横,缺少恩德,为了发泄私愤,竟然杖打前任的部尉。观察使王纬把这事上报给皇帝,可唐德宗压根没过问。不久,他升任大理卿,又调任陕虢观察使,这时他傲慢地对王纬道歉说:“当初你弹劾我,可我现在已经连升三级了!”从此更加肆无忌惮。他制定的刑罚严酷苛刻,手下的官吏们都吓得战战兢兢,走路都不敢迈开步子,全都叠着脚一步一步挪。参军事姚岘受不了他的虐待,最后投河自尽了。

〔4〕贞元十四年798,拜山南东道节度使。是时,吴少诚叛,頔率兵自唐州战吴房朗山,取之,禽其将李璨,又胜之濯神沟。于是请升襄州为大都督府,广募战士,储良械,扌间然有专汉南意,所牾者类治以军法。帝晚务姑息,頔所奏建,无不开允。公敛私输,持下益急,而慢于奉上。诬劾邓州刺史元洪,朝廷重违,为流端州,命中人护送至枣阳。頔遣兵劫洪还,拘之,表责洪太重,改吉州长史,遣使厚谕乃已。尝怒判官薛正伦,奏贬陕州长史,比诏下,頔中悔,奏复署旧职。正伦死,以兵围其居,强使孽子与婚。昵吏高洪,纵使剥下,别将陈仪不胜忿,刺杀洪,一府惊溃。累迁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燕国公。俄擅以兵取邓州,天子未始谁何。初,襄有髹器,天下以为法。至頔骄蹇,故方帅不法者号“襄样节度”。

贞元十四年,于頔被任命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当时,吴少诚叛乱,于頔率军从唐州出发,在吴房朗山交战,攻占了那里,活捉了敌将李璨,又在濯神沟取胜。于是他请求将襄州升格为大都督府,大量招募士兵,储备精良器械,渐渐有了独占汉水以南的意图,凡是违背他意志的人,他都用军法处置。皇帝晚年一味姑息,于頔的奏请没有不批准的。他公开征收赋税,私下输送贿赂,对下属越来越严苛,而对朝廷却态度傲慢。他诬告邓州刺史元洪,朝廷难以违背他的意思,将元洪流放端州,派宦官护送到枣阳。于頔派兵劫持元洪回来,拘禁起来,又上表指责元洪罪行太重,于是改任吉州长史,派使者厚加安抚才算了结。他曾因恼怒判官薛正伦,上奏将其贬为陕州长史,但诏书下达后,他又后悔了,上奏请求恢复原职。薛正伦死后,他派兵包围薛家,强迫薛正伦的庶子与自己女儿结婚。他宠信小吏高洪,纵容其剥削百姓,别将陈仪忍无可忍,刺杀了高洪,整个官署惊慌溃散。于頔累次升迁至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燕国公。不久,他擅自派兵夺取邓州,天子也没有追究。当初,襄州产的漆器,天下都视为标准。到了于頔骄横跋扈时,地方上不守法的节度使便被称为“襄样节度”。

〔5〕宪宗立,权纲自出,頔稍惧,愿以子尚主,帝许之。遂入朝,拜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请准杜佑,月三奉朝,诏可。

唐宪宗即位后,大权独揽,于頔渐渐感到恐惧,便请求让儿子娶公主,皇帝答应了。于是他入朝,被任命为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他请求像杜佑那样,每月只上朝三次,皇帝下诏同意。

〔6〕时宦者梁守谦幸于帝,颇用事。有梁正言者,与頔子敏善,敏因正言厚赂守谦,求頔出镇。久不报,敏怒其绐,责所馈,诱正言家奴支解之,弃溷中。家童上变,诏捕頔吏沈壁及它奴送御史狱,命中丞薛存诚、刑部侍郎王播、大理卿武少仪杂问之。頔与诸子素服待罪建福门,门史不内,屏营负墙立,更遣人上章,有司拒不闻。翌日复往,宰相谕使还第。贬为恩王傅,子敏窜雷州,至商山,赐死。次子季友夺二官,正及方免官。流壁封州,正言诛死。

当时宦官梁守谦受到皇帝宠幸,很掌权。有个叫梁正言的人,与于頔的儿子于敏关系好,于敏通过梁正言重金贿赂梁守谦,请求让于頔出京任节度使。很久没有答复,于敏恼怒梁正言欺骗他,就追讨已送出的财物,并诱骗梁正言的家奴,将他肢解后扔到粪坑里。家童向朝廷告发谋反,皇帝下诏逮捕于頔的属吏沈壁及其他奴仆,送到御史台监狱,命令御史中丞薛存诚、刑部侍郎王播、大理卿武少仪共同审讯。于頔与儿子们穿着白衣在建福门待罪,门官不让他们进去,他们惶恐不安地靠着墙站立,又派人呈上奏章,有关部门拒绝受理。第二天再去,宰相传谕让他们回府。于頔被贬为恩王傅,儿子于敏被流放雷州,走到商山时被赐死。次子于季友被削夺两个官职,于正和于方被免官。沈壁被流放到封州,梁正言被处死。

〔7〕久之,拜户部尚书。帝讨蔡,頔献家财以助国,帝却之。又坐季友居丧荒宴,削金紫光禄大夫。帝初欲頔告老,宰相李逢吉谓得谢乃优礼,非所以示责。明年,乃致仕。宰司将以太子少保官之,帝改署宾客。郁郁不得意卒,赠太保,太常谥曰厉。

过了很久,于頔被任命为户部尚书。皇帝讨伐蔡州时,于頔献出家财资助国家,皇帝没有接受。又因他的儿子于季友在服丧期间举行宴会,被削去金紫光禄大夫的官职。皇帝起初想让于頔告老退休,宰相李逢吉说,允许他退休是优待礼遇,不是用来表示责罚的方式。第二年,于頔才退休。宰相机构打算让他担任太子少保,皇帝改任他为太子宾客。于頔郁郁不得志,去世后追赠太保,太常寺给他的谥号为“厉”。

〔8〕頔尝制《顺圣乐舞》献诸朝。又教女伎为八佾,声态雄侈,号《孙吴顺圣乐》云。

于頔曾创作《顺圣乐舞》献给朝廷。又训练女乐手表演八佾之舞,声音和姿态雄壮奢侈,称为《孙吴顺圣乐》。

〔9〕季友尚宪宗永昌公主,拜驸马都尉。从穆宗猎苑中,求改頔谥,会徐泗节度使李愬亦为请,更赐谥曰思。尚书右丞张正甫封还诏书,右补阙高釴、博士王彦威持不可,谓:“頔文吏,倔强犯命,擅军襄、邓,欲胁制朝廷;杀不辜,留制囚,遮使者,僭正乐。势迫而朝,非其宿心,得全腰领而殁,犹以为幸,不宜更谥。”帝不从。

于季友娶了宪宗的女儿永昌公主,被任命为驸马都尉。他跟随穆宗在苑中打猎时,请求更改于頔的谥号,恰逢徐泗节度使李愬也为此请求,于是改赐谥号为“思”。尚书右丞张正甫封还了诏书,右补阙高釴、博士王彦威坚持认为不可,说:“于頔本是文官,却倔强违抗命令,擅自控制襄州、邓州的军队,想胁迫朝廷;杀害无辜,扣留朝廷囚犯,拦截使者,僭越使用正统音乐。他是在形势逼迫下才入朝,并非本心,能保全性命而死,已是侥幸,不应更改谥号。”皇帝没有听从。

〔10〕方,长庆时以勋家子通豪侠,欲事河朔,以策干宰相元稹。而李逢吉党谋倾执政,乃告稹结客刺裴度,事下有司,验无状,方坐诛。

方在长庆年间凭借功臣子弟的身份结交豪侠,想在河朔地区谋事,便带着策略去求见宰相元稹。而李逢吉的党羽阴谋排挤当权官员,于是诬告元稹勾结刺客刺杀裴度,案件交给有关部门审理,查无实据,方因此被处死。

〔11〕王智兴,字匡谏,怀州温人。少骁锐,为徐州牙兵,事刺史李洧。洧弃李纳,挈州自归。纳怒,急攻洧。智兴能驶步,奉表,不数日至京师告急,德宗出朔方军五千击纳,解去,自是为徐特将。

王智兴,字匡谏,是怀州温县人。年轻时骁勇敏捷,在徐州担任牙兵,服侍刺史李洧。李洧背叛李纳,带领全州归顺朝廷。李纳大怒,急攻李洧。王智兴擅长快走,带着奏表,几天内就赶到京城告急。德宗派出朔方军五千人攻打李纳,李纳解围而去。从此王智兴成为徐州的特领将领。

〔12〕讨吴元济也。李师道谋挠王师,数侵徐救蔡。节度使李愿遣智兴率步骑拒贼。其将王朝晏方攻沛,智兴逆击,败之,朝晏脱身保沂州。进破姚海兵五万于丰北,获美妾三人,智兴曰:“军中有女子,安得不败?”即斩以徇。朝晏自沂以轻兵袭沛,夜战狄丘,复破之。累迁侍御史。

在讨伐吴元济时。李师道图谋干扰朝廷军队,多次侵犯徐州以救援蔡州。节度使李愿派王智兴率步兵骑兵抵御敌军。敌将王朝晏正在攻打沛县,王智兴迎击,打败了他,王朝晏脱身逃往沂州。王智兴又进军在丰县以北击败了姚海的五万兵马,俘获了三个美女。王智兴说:“军中有女人,怎么能不败?”立即斩首示众。王朝晏从沂州派轻兵袭击沛县,在狄丘夜战,王智兴再次击败他。累次升迁至侍御史。

〔13〕元和十三年818,伐师道,智兴以步骑八千次胡陵,与忠武军会,以骑畀其子晏平、晏宰为先锋,自率军继之。坏河桥,收黄队,攻金乡,拔鱼台,俘斩万计。贼平,进御史中丞。明年,召还,为沂州刺史。

元和十三年,朝廷讨伐李师道,智兴率领步兵和骑兵共八千人驻扎在胡陵,与忠武军会合,他把骑兵交给儿子晏平和晏宰担任先锋,自己率领大军跟在后面。他们毁掉了河桥,攻取了黄队,进攻金乡,攻克了鱼台,俘虏和斩杀敌军数以万计。叛乱平定后,智兴升任御史中丞。第二年,他被召回朝廷,担任沂州刺史。

〔14〕长庆初,河朔用兵,加检校左散骑常侍,充武宁军副使、河北行营诸军都知兵马使,帅兵三千度河。属朝廷用崔群为武宁节度使,群畏智兴难制,密请追还京师,未报。会赦王廷凑,诸节度班师。智兴还,群遣寮属迎之,令士季甲而入。智兴心不悦,因勒兵斩关入,杀异己者十余辈,然后谒群谢曰:“此军情也!”群乃治装去,智兴以兵卫送还朝;至埇桥,掠盐铁院及贡物,劫商旅,逐濠州刺史侯弘度。朝廷甫罢兵,不能讨,即诏检校工部尚书,充本军节度使。智兴由是揫索财赂,交权幸以贾虚名,用度不足,始税泗口以佐军须。

长庆初年,河朔地区用兵,王智兴被加授检校左散骑常侍,充任武宁军副使、河北行营诸军都知兵马使,率领三千士兵渡河。恰逢朝廷任命崔群为武宁节度使,崔群害怕王智兴难以控制,秘密请求将他调回京师,但没有得到答复。恰逢皇帝赦免王廷凑,各节度使班师。王智兴回来后,崔群派僚属迎接他,命令士兵全副武装进入。王智兴心中不悦,于是率兵斩关而入,杀了十多个反对自己的人,然后拜见崔群道歉说:“这是军情如此!”崔群便收拾行装离去,王智兴派兵护送他回朝;到了埇桥,王智兴抢劫了盐铁院和贡品,劫掠商旅,驱逐了濠州刺史侯弘度。朝廷刚刚罢兵,无力讨伐,便下诏任命王智兴为检校工部尚书,充任武宁军节度使。王智兴从此搜刮钱财,结交权贵宠臣以博取虚名,用度不足,便开始在泗口征税以补充军需。

〔15〕李騕攻宋州,智兴悉锐师出宋西鄙,破之漳口。騕平,加检校尚书左仆射。李同捷以沧德叛,智兴请悉师三万赍五月粮讨贼,诏拜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沧德行营招抚使。既战,降其将十辈、锐士三千,遂拔棣州。诸将闻,战愈力,遂有功。入朝,燕麟德殿,赐予备厚。册拜太傅,封雁门郡王,进兼侍中。改忠武、河中、宣武三节度。卒,年七十九,赠太尉。

李騕攻打宋州,王智兴率领全部精锐部队从宋州西侧出击,在漳口击败了他。李騕被平定后,王智兴被加封为检校尚书左仆射。李同捷以沧州、德州为根据地反叛,王智兴请求率领全部三万军队携带五个月的粮食讨伐叛贼,皇帝下诏任命他为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沧德行营招抚使。交战后,降服了敌军十员将领、三千精锐士兵,于是攻克了棣州。其他将领听说后,作战更加卖力,于是建立了功勋。入朝觐见时,皇帝在麟德殿设宴款待,赏赐非常丰厚。朝廷册封他为太傅,封为雁门郡王,又进升兼任侍中。后来他先后改任忠武、河中、宣武三镇节度使。去世时七十九岁,追赠太尉。

〔16〕子九人,晏平、宰知名。

他共有九个儿子,其中晏平和宰这两个儿子比较有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