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新唐书 · 卷一百七十一·列传第九十六

新唐书 · 目录

〔12〕光颜性忠义,善抚士,其下乐为用。许师劲悍,常为诸军锋,故数立勋。王仙芝、黄巢反,诸道告急,多请以助守。大校曹师罕以千五百人隶招讨使宋威,张贯以四千人隶副使曾元裕。僖宗倚许军以屏蔽东都,有请以为援,率不报。大将张自勉讨云南、党项;庞勋乱,解围寿州,战淮口,以功累擢右威卫上将军。至是表请讨贼,诏乘传赴军,解宋州围。威忌自勉成功,请以隶麾下,且欲杀之。宰相得其谋,不听,以自勉代元裕。

光颜这个人性格忠诚仁义,很会安抚士兵,手下的人都乐意为他卖命。许州的军队打仗厉害,经常当各路大军的先锋,所以立了不少功劳。王仙芝和黄巢造反的时候,各地都告急,很多地方都请求许州军队去帮忙防守。大校曹师罕带着一千五百人归招讨使宋威指挥,张贯带着四千人归副使曾元裕指挥。唐僖宗靠着许州军队来保护东都洛阳,有人请求调许州军队去支援,但大多都没得到回复。大将张自勉曾去征讨云南和党项;庞勋作乱时,他解了寿州的围,又在淮口打仗,因为功劳一步步升到了右威卫上将军。这时候他上表请求讨伐贼寇,皇帝下诏让他坐驿车赶去军中,解了宋州的围。宋威嫉妒张自勉的成功,请求把他调到自己手下,还想杀了他。宰相知道了这个阴谋,没同意,反而让张自勉代替了曾元裕。

〔13〕乌重胤,字保君,河东将承玭子也。少为潞牙将,兼左司马。节度使卢从史奉诏讨王承宗,阴与贼连。吐突承璀将图之,以告重胤,乃缚从史。帐下士持兵合讙,重胤叱曰:“天子有命,从者赏,违者斩!”士敛手还部无敢动。宪宗嘉其功,擢河阳节度使,封张掖郡公。

乌重胤,字保君,是河东将领乌承玭的儿子。年轻时担任潞州牙将,兼任左司马。节度使卢从史奉诏讨伐王承宗,却暗中与叛军勾结。吐突承璀打算除掉卢从史,把计划告诉乌重胤,于是乌重胤捆绑了卢从史。卢从史的部下拿着兵器喧哗起来,乌重胤呵斥道:“天子有命令,服从的赏赐,违抗的斩首!”士兵们收敛双手回到队伍中,没有敢乱动的。唐宪宗嘉奖他的功劳,提升他为河阳节度使,封为张掖郡公。

〔14〕帝讨淮蔡,诏重胤以兵压贼境,割汝州隶其军,与李光颜相掎角。大小百余战,凡三年,贼平,再迁检校司空,进邠国公。徙横海军,建言:“河朔能拒朝命者,盖刺史失权,镇将领军能作威福也。使刺史得职,大帅虽有禄山、思明之奸,能据一州为叛哉?臣所管三州,辄还刺史职,各主其兵。”因请废景州。法制脩立,时以为宜。

皇帝讨伐淮西蔡州,下诏让乌重胤率兵逼近叛军边境,将汝州划归他的军队,与李光颜形成掎角之势。大小战斗一百多次,总共三年,叛乱平定,两次升迁为检校司空,进封邠国公。后调任横海军,他向朝廷建议:“河朔地区能够抗拒朝廷命令的原因,是因为刺史失去了权力,而镇将掌握军队,能够作威作福。如果让刺史恢复职权,即使大帅有安禄山、史思明那样的奸诈,又怎能凭借一个州叛乱呢?我所管辖的三州,请求把刺史的职权归还给他们,各自掌管自己的军队。”并请求废除景州。法律和制度得以建立,当时人们认为很合适。

〔15〕讨王廷凑也,出屯深州,方朝廷号令乖迕,贼浸不制,重胤久不敢进。穆宗以为观望,诏杜叔良代之,以重胤为太子太保。长庆末,以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召至京师,改节天平军。文宗初,真拜司徒。李同捷请袭父位,帝方务静安,授同捷兖海,以重胤耆将,兼节度沧景,以齐州隶军。未几卒,年六十七,赠太尉,谥懿穆。

在讨伐王廷凑的时候,重胤出兵驻扎在深州。当时朝廷的号令相互矛盾,叛军逐渐变得难以控制,重胤长期不敢前进。唐穆宗认为他是在观望,于是下诏让杜叔良代替他,任命重胤为太子太保。长庆末年,重胤以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身份出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后来被召到京城,改任天平军节度使。唐文宗初年,正式拜为司徒。李同捷请求继承父亲的职位,皇帝正致力于安定和平,就授予李同捷兖海节度使,同时因为重胤是经验丰富的老将,让他兼任沧景节度使,并将齐州划归他的军队管辖。不久重胤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太尉,谥号懿穆。

〔16〕重胤出行伍,善抚士,与下同甘苦。蔡将李端降重胤,蔡人执其妻杀之,妻呼曰:“善事乌仆射!”得士心大抵如此。待官属有礼,当时有名士如温造、石洪皆在幕府。既殁,士二十余人刲股以祭。

乌重胤出身行伍,善于安抚士兵,与部下同甘共苦。蔡州将领李端投降乌重胤,蔡州人抓住他的妻子并杀了她,他的妻子喊道:“好好侍奉乌仆射!”乌重胤赢得士心大概就是这样。他对待下属官吏有礼貌,当时有名士如温造、石洪都在他的幕府中。他去世后,有二十多个士兵割下大腿肉来祭祀他。

〔17〕子汉弘嗣爵。居母丧,夺为左领军卫将军,固辞。帝嘉许之。

儿子乌汉弘继承了爵位。为母亲服丧期间,被强行任命为左领军卫将军,他坚决推辞。皇帝赞许并同意了他的请求。

〔18〕石洪者,字浚川,其先姓乌石兰,后独以石为氏。有至行,举明经,为黄州录事参军,罢归东都,十余年隐居不出。公卿数荐,皆不答。重胤镇河阳,求贤者以自重,或荐洪,重胤曰:“彼无求于人,其肯为我来邪?”乃具书币邀辟,洪亦谓重胤知己,故欣然戒行。重胤喜其至,礼之。后诏书召为昭应尉、集贤校理。

石洪,字浚川,他的祖先原本姓乌石兰,后来才单独以石为姓氏。他品行高尚,考中了明经科,担任黄州录事参军,被罢官后回到东都洛阳,十多年隐居不出。朝廷的公卿们多次推荐他,他都不回应。乌重胤镇守河阳时,想寻求贤才来抬高自己的声望,有人推荐石洪,重胤说:“他对别人无所求,难道肯为我而来吗?”于是准备了书信和礼物去征召他,石洪也认为重胤是知己,所以欣然准备出发。重胤对他到来很高兴,以礼相待。后来皇帝下诏征召他担任昭应尉、集贤校理。

〔19〕又有李珙者,世儒家,珙独尚材武,有崖岸。尝至泽潞见李抱真,欲署牙将,闻其使酒,不用。都将王虔休曰:“珙奇士,不能用,即杀之,无为它人得也。”抱真不纳。虔休代节度,引为将。重胤禽从史,珙将救之,既闻谋出朝廷,乃止。重胤爱其才,讨淮西也,表为行营都将。终右武卫上将军。

还有一个人叫李珙,世代都是儒家,只有李珙崇尚武艺,性格高傲。他曾到泽潞去见李抱真,李抱真想任命他为牙将,听说他酗酒,就没有任用。都将王虔休说:“李珙是个奇士,如果不能任用,就杀了他,不要被别人得到。”李抱真没有采纳。后来王虔休接任节度使,提拔李珙为将。乌重胤擒获卢从史时,李珙打算去救他,后来听说计谋出自朝廷,就停止了。乌重胤爱惜他的才能,讨伐淮西时,上表推荐他为行营都将。最终官至右武卫上将军。

〔20〕王沛,许州许昌人。少勇决,为节度使上官涚所器,妻以女,署牙门将。涚卒,它婿田偁胁涚子袭领其军,谋杀监军。沛知其计,密告之,支党悉禽。德宗嘉美,即拜行军司马。而刘昌裔领节度,奏沛为监察御史,有诏护涚丧还京师。帝召见叹息,以为功异等,嫌昌裔所请薄,谓沛曰:“吾意殊未厌,尔归矣,方使别奏。”沛未至许,拜兼御史中丞。

王沛,许州许昌人。年轻时勇敢果断,被节度使上官涚器重,将女儿嫁给他,任命他为牙门将。上官涚去世后,另一个女婿田偁胁迫上官涚的儿子继承指挥军队,并密谋杀害监军。王沛知道了他们的计划,秘密告发,党羽全部被抓获。唐德宗嘉奖他,立即任命他为行军司马。后来刘昌裔接任节度使,上奏推荐王沛为监察御史,朝廷下诏让王沛护送上官涚的灵柩回京城。皇帝召见并感叹,认为他的功劳超出常人,嫌刘昌裔的请求太轻,对王沛说:“我的意思还很不满足,你先回去,我会另外下诏。”王沛还没到许州,就被任命兼御史中丞。

〔21〕李光颜讨吴元济,奇沛风概,署行营兵马使,使将劲兵别屯,数破贼有功。时诏书趋战,诸将观望,不敢度溵以壁。沛引兵五千夜济合流,扼贼冲,遂城以居。于是河阳、宣武、太原、魏博等军继度,围郾城。沛先结垒与贼对,蔡将邓怀金遂降。蔡平,加兼大夫。复从光颜定淄青。及光彦镇邠,诏分许兵往戍,沛又为都将,救盐州,败吐蕃,以功擢宁州刺史。徙陈州。

李光颜讨伐吴元济时,认为王沛的风度气概出众,任命他为行营兵马使,让他率领精兵另外驻扎,多次击败叛军立下功劳。当时朝廷下诏催促作战,各将领观望不前,不敢渡过溵水扎营。王沛率领五千士兵连夜渡过合流,扼守叛军的要冲,于是筑城驻守。从此河阳、宣武、太原、魏博等军相继渡河,包围郾城。王沛先筑好营垒与叛军对峙,蔡州将领邓怀金于是投降。蔡州平定后,加授兼大夫。又跟随李光颜平定淄青。等到李光颜镇守邠州时,朝廷下诏分派许州士兵前往戍守,王沛又担任都将,救援盐州,击败吐蕃,因功升任宁州刺史。后调任陈州。

〔22〕李騕之乱,以忠武节度副使率师讨騕,加检校右散骑常侍,进拜兖海沂密节度使。是时新建府,俗犷骜,沛明示法制,搜阅以时,军政大治。以检校工部尚书徙忠武。太和元年477卒,赠尚书右仆射。

在李騕叛乱的时候,沛以忠武节度副使的身份率领军队去讨伐李騕,被加封为检校右散骑常侍,又升任兖海沂密节度使。当时新设立的州府,民风强悍骄横,沛明确宣布了法律制度,按时检阅军队,军政事务治理得非常好。后来以检校工部尚书的身份调任忠武节度使。太和元年去世,被追赠为尚书右仆射。

〔23〕子逢,从父征伐,累功署忠武都知兵马使。太和中,入为诸卫将军。从刘沔、石雄破回鹘于天德,有士二千人未尝战,欲冒赏赐,逢不与。或为请之,答曰:“士奋死取赏,若无功而赏,何哉?”武宗以逢用法严,使宰相李德裕让之,逢曰:“战者,前踏白刃,不以法,人孰用命?”讨刘稹也,为太原道行营将,领陈许兵七千屯翼城。稹平,加检校右散骑常侍。后亦至忠武节度使云。

儿子王逢,跟随父亲征伐,累积功劳被任命为忠武都知兵马使。太和年间,入朝担任诸卫将军。跟随刘沔、石雄在天德击败回鹘,有二千名士兵未曾参战,想冒领军功赏赐,王逢不给。有人替他们求情,王逢回答说:“士兵奋勇拼死才能获得赏赐,如果没有功劳就赏赐,那算什么?”唐武宗认为王逢执法严厉,让宰相李德裕责备他,王逢说:“作战的人,前面踏着利刃,如果不依法办事,谁肯卖命?”讨伐刘稹时,担任太原道行营将,率领陈许士兵七千人驻扎在翼城。刘稹被平定后,加授检校右散骑常侍。后来也官至忠武节度使。

〔24〕杨元卿,史失其何所人。少孤,慷慨有术略。客江海上,时时高论,人谓狂生。吴少诚跋扈蔡州,元卿以褐衣见,署剧县,俄召入幕府。又事少阳。每奏事至京师,颇为宰相李吉甫慰纳。元卿还,与少阳言君臣大义以动其心,贼党恶而共构之,判官苏肇保救,乃免。然元卿阴桡少阳事,而输款朝廷。及元济擅袭节度,元卿欲困其财使不振,谬说曰:“先公吝于财,诸将至寒馁。府之有亡,我具知之。君若大赐将士以自固,又卑辞厚礼邀事诸镇,则诸将悦,庶几助我。吾为君持表见天子,安有不从者?”元济许之。既至,则具条贼虚实,请敕诸道执元济诛之。元济觉,乃杀其妻并四子,圬为一堋射之,肇亦被害。

杨元卿,史书丢失了他的籍贯。年少时丧父,性格豪爽有谋略。客居江海之间,时常高谈阔论,人们称他为狂生。吴少诚在蔡州专横跋扈,杨元卿穿着粗布衣服去见他,被任命为繁难县的县令,不久被召入幕府。后来又侍奉吴少阳。每次到京城奏事,很受宰相李吉甫的安抚接纳。杨元卿回来后,对吴少阳谈论君臣大义来打动他,叛军党羽憎恨他,共同陷害他,判官苏肇保护营救,才得免祸。但杨元卿暗中阻挠吴少阳的谋划,并向朝廷表示归顺。等到吴元济擅自继承节度使,杨元卿想削弱他的财力使他无法振作,就假意劝说:“先公吝惜钱财,将领们到了挨饿受冻的地步。府库的盈亏,我都知道。您如果大量赏赐将士来巩固自己,又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去结交各藩镇,那么将领们就会高兴,或许能帮助您。我替您拿着表章去见天子,哪有不同意的?”吴元济同意了。杨元卿到了京城,就详细列举了叛军的虚实,请求下诏命令各道捉拿吴元济并诛杀他。吴元济觉察后,就杀了他的妻子和四个儿子,用泥抹成一个土堆射箭,苏肇也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