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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 卷一百四十七·列传第七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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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辛云京,兰州金城人,客籍京兆,世为将家。云京有胆决,以禽生斩馘常冠军,积功迁特进、太常卿。史思明屯相州,云京以锐兵四千袭滏阳,追破其众,至浪井。录多,授开府仪同三司,加代州都督、镇北兵马使。

辛云京是兰州金城人,户籍寄在京城长安,世代都是武将家庭。他很有胆识和决断力,因为抓俘虏、杀敌人常常在军中排第一,累积功劳升任特进、太常卿。史思明驻军在相州,辛云京率领四千精锐士兵袭击滏阳,追击打败了敌军,一直追到浪井。记录功劳很多,被授予开府仪同三司,加封代州都督、镇北兵马使。

〔16〕太原军乱,帝恶邓景山绳下无渐,以云京性沉毅,故授太原尹,进封金城郡王。云京治谨于法,下有犯,虽丝毫比不肯贷,及赏功亦如之,故军中畏而信。回纥恃旧勋,每入朝,所在暴钞,至太原,云京以戎狄待之,虏畏不敢惕息。数年,太原大治。加检校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太原军队发生叛乱,皇帝厌恶邓景山约束部下没有渐进性,因为辛云京性格沉稳刚毅,所以任命他为太原尹,进封金城郡王。辛云京治理严格依法,下属有犯法,即使一丝一毫也不肯宽恕,至于赏功也是如此,所以军中既畏惧又信任。回纥依仗旧功,每次入朝,所到之处残暴抢劫,到了太原,辛云京用对待戎狄的方式对待他们,回纥害怕不敢喘息。几年后,太原大治。加授检校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17〕大历三年768,检校左仆射。卒,年五十五,代宗为发哀流涕,赠太尉,谥曰忠献。它日,郭子仪、元载见上,语及云京,帝必泫然。及葬,命中使吊祠,时将相祭者至七十余幄,丧车移晷乃得去。德宗时,第至德以来将相,云京为次。

大历三年,任检校左仆射。去世,享年五十五岁,代宗为他发哀流泪,追赠太尉,谥号忠献。后来,郭子仪、元载朝见皇帝,谈到辛云京,皇帝一定流泪。到下葬时,命令中使吊唁祭祀,当时将相前来祭奠的帐篷有七十多顶,丧车过了很久才能离开。德宗时,评定至德以来的将相,辛云京位列第二。

〔18〕从弟京杲,字京杲。信安王祎节度朔方,京杲与弟旻以策干说,祎评咨加异。后从李光弼出井陉,督趫荡先驱,战嘉山尤力,肃宗异之,召见曰:“黥、彭、关、张之流乎!”累迁鸿胪卿,召为英武军使。代宗立,封肃国公,迁左金吾卫大将军,进晋昌郡王,历湖南观察使,后为工部尚书致仕。朱泚盗京师,以老病不能从,西向恸而卒,赠太子少保。

辛云京的堂弟辛京杲,字京杲。信安王李祎担任朔方节度使时,辛京杲与弟弟辛旻用策略进言游说,李祎赞赏并格外器重。后来跟随李光弼出井陉,督率冲锋陷阵的先锋部队,在嘉山作战尤其奋力,肃宗认为他特异,召见说:“你是黥布、彭越、关羽、张飞一类的人物!”多次升迁至鸿胪卿,召入任英武军使。代宗即位,封肃国公,升左金吾卫大将军,进封晋昌郡王,历任湖南观察使,后来以工部尚书退休。朱泚占据京师时,因年老有病不能随从,面向西方痛哭而死,追赠太子少保。

〔19〕旻亦从光弼定恒、赵,后署太原三城使。史思明屯相,军及滏阳,旻逆击走之。东都陷,退守河阳,卒于屯。

旻也跟随李光弼平定了恒州、赵州,后来代理太原三城使的官职。史思明驻军在相州,军队到达滏阳时,旻迎头攻击并打跑了他们。东都洛阳失陷后,旻退守河阳,最终在军营中去逝。

〔20〕云京曾孙谠,别传。

辛云京的曾孙辛谠,另有传记。

〔21〕冯河清,京兆人。始隶郭子仪军,以战多拜左卫大将军。后从泾原节度使马璘,充兵马使,数以偏师与吐蕃遇,多效级,名闻军中。

冯河清是京兆人。起初隶属郭子仪军队,因战功多被授予左卫大将军。后来跟随泾原节度使马璘,担任兵马使,多次率领偏师与吐蕃遭遇,多有斩获,名声在军中传扬。

〔22〕建中时,节度使姚令言率兵讨关东,以河清知留后,幕府殿中侍御史姚况领州;而行师过阙,有急变,德宗走奉天。河清、况闻问,召诸将计事,东向哭,相励以忠,意象轩毅,众义其为,无敢异言,即发储铠完仗百余乘献行在。初,帝之出,六军仓卒无良兵,士气沮。及河清输械至,被坚勒兵,军声大振。即拜河清泾原节度使、安定郡王,况行军司马。朱泚数遣谍人訹之,河清辄斩以徇。

建中年间,节度使姚令言率领军队去征讨关东,让刘河清担任留后(代理职务),幕府中的殿中侍御史姚况管理州务;当军队经过京城时,突然发生紧急变故,唐德宗逃往奉天。刘河清和姚况得知消息后,召集各位将领商议事情,面向东方哭泣,用忠义相互激励,神态气概激昂刚毅,大家都认为他们的做法合乎大义,没有人敢说不同意见,立即拿出储备的铠甲和完整的兵器一百多车,献给皇帝的行宫。

〔23〕兴元元年784,浑瑊以吐蕃兵败贼韩旻等,泾人妄传吐蕃有功,将以叛卒孥与赀归之,众大恐,且言:“不杀冯公,吾等无类矣。”田希鉴遂害河清,况挺身还乡里。

兴元元年,浑瑊率领吐蕃兵击败叛军韩旻等,泾州人妄传吐蕃有功,要将叛军士卒的家属和财物归还给他们,众人非常恐惧,并且说:“不杀冯公,我们就没有活路了。”田希鉴于是杀害了冯河清,冯河清的儿子冯况挺身逃回故乡。

〔24〕京师平,赠河清尚书左仆射,拜况太子中舍人。况性简退,未尝言功,属岁凶,奉稍不自给,以饥死。河清再赠太子少傅。

京师平定后,追赠冯河清尚书左仆射,任命冯况为太子中舍人。冯况性格简朴谦退,从不谈论自己的功劳,正值年成不好,俸禄不够自己生活,竟饿死了。冯河清又追赠太子少傅。

〔25〕李芃,字茂初,赵州人。解褐上邽主簿。严武为京兆尹,荐补长安尉。李勉观察江西,表署判官。

李芃,字茂初,是赵州人。他脱下布衣(指初次做官)担任上邽县的主簿。严武担任京兆尹时,推荐他补任长安县尉。李勉担任江西观察使时,上表奏请让他担任判官。

〔26〕永泰初,宣饶剧贼方清、陈庄西绝江,劫商旅为乱,支党槃结。芃请以秋浦置州,扼衿要,使不得合从。勉是其计,奏以宣之秋浦青阳、饶之至德置池州。即诏芃行州事。后魏少游代勉,表署都团练副使,摄江州刺史。以母丧解。勉之节度永平,复辟幕府。会李灵耀反,署芃兼亳州防御使,护陈、颍饟道,便军兴。

永泰初年,宣州、饶州的大盗方清、陈庄向西断绝长江,抢劫商旅作乱,党羽盘根错节。李芃请求在秋浦设置州,扼守要害,使他们不能联合。李勉认为他的计策正确,奏请以宣州的秋浦、青阳和饶州的至德设置池州。于是下诏让李芃代理州事。后来魏少游代替李勉,上表任命李芃为都团练副使,代理江州刺史。因母亲去世解职。李勉担任永平节度使时,又征辟李芃为幕僚。适逢李灵耀反叛,任命李芃兼任亳州防御使,保护陈州、颍州的粮道,以利于军事行动。

〔27〕德宗立,授河阳三城镇遏使。粮赀善者,必先以给士,士悦之。达练事宜,严备常若有敌。未几,拜节度使,以东畿汜水等五县隶属。与马燧等破田悦洹水上,以功检校兵部尚书,实封百户。进围悦,悦将符璘以骑五百降,芃大开壁门纳之。

德宗即位,任命李芃为河阳三城镇遏使。好的粮食财物,一定先拿来给士兵,士兵们很高兴。他通晓熟悉事务,戒备严密常常像有敌人一样。不久,拜为节度使,将东畿的汜水等五县隶属他。与马燧等人在洹水上击败田悦,因功检校兵部尚书,实封百户。进军包围田悦,田悦的部将符璘率领五百骑兵投降,李芃大开营门接纳他们。

〔28〕兴元初,检校尚书右仆射。以疾将请老,谓所亲曰:“岁方旱蝗,上厌征伐,天下城垒坚,戈鋋利,然务以力胜,其可尽乎?救敝者莫若德,方镇之臣宜先退让,死权锢禄,吾敢哉!言而不践,非吾志也。”固求罢,归东都。卒,年六十四,赠太子太保。

兴元初年,任检校尚书右仆射。因疾病将请求退休,对亲近的人说:“如今正值旱蝗灾害,皇上厌烦征伐,天下城垒坚固,戈矛锋利,然而一味用力取胜,难道能尽除吗?补救弊病的没有比德更好的,方镇大臣应当首先退让,贪恋权力固守俸禄,我怎么敢呢!说了却不践行,不是我的志向。”坚决请求罢职,回到东都。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追赠太子太保。

〔29〕李叔明,字晋,阆州新政人。本鲜于氏,世为右族。兄仲通,字向,天宝末为京兆尹、剑南节度使。兄弟皆涉学,轻财务施。叔明擢明经,为杨国忠剑南判官。乾元中,除司勋员外郎,副汉中王瑀使回纥,回纥遇瑀慢,叔明让曰:“大国通好,使贤王持节。可汗,唐之婿,恃功而倨,可乎?”可汗为加礼。复命,迁司门郎中。

李叔明,字晋,是阆州新政县人。原本姓鲜于,家族世代都是名门望族。他的哥哥李仲通,字向,在天宝末年担任京兆尹和剑南节度使。兄弟俩都读过书,不看重钱财,喜欢施舍帮助别人。李叔明考中明经,做了杨国忠的剑南判官。乾元年间,被任命为司勋员外郎,作为汉中王李瑀的副使出使回纥。回纥人对待李瑀很傲慢,李叔明责备他们说:“大唐和回纥友好往来,派贤王持节出使。可汗是唐朝的女婿,却仗着功劳傲慢无礼,这合适吗?”可汗于是对他们以礼相待。回朝复命后,升任司门郎中。

〔30〕东都平,拜洛阳令,招徕遗民,号能吏。擢商州刺史、上津转运使。迁京兆尹,长安歌曰:“前尹赫赫,具瞻允若;后尹熙熙,具瞻允斯。”久之,以疾辞,除太子右庶子。崔旰扰成都,出为卬州刺史。旰入朝,即拜东川节度使、遂州刺史,徙治梓州。

东都平定后,被任命为洛阳令,招徕流亡百姓,号称能吏。升任商州刺史、上津转运使。升任京兆尹,长安百姓歌颂说:“前任尹赫赫有名,众望所归;后任尹和乐可亲,众望所归。”很久以后,因病辞职,授太子右庶子。崔旰扰乱成都,出任卬州刺史。崔旰入朝后,立即拜为东川节度使、遂州刺史,将治所迁到梓州。

〔31〕大历末,或言叔明本严氏,少孤,养外家,冒鲜于姓,请还宗。诏可。叔明初不知,意丑之,表乞宗姓,列属籍,代宗从之。

大历末年,有人说李叔明本来姓严,幼年丧父,被外家收养,冒姓鲜于,请求恢复本宗。皇帝下诏同意。李叔明起初不知道,内心感到羞耻,上表请求赐予宗姓,列入宗室属籍,代宗听从了他。

〔32〕建中初,吐蕃袭火井,掠龙州,陷扶、文、远三州。叔明分五将邀击,走之,以功加检校户部尚书。梁崇义阻命,诏引兵下峡,战荆门,败其众,襄州平,迁检校尚书左仆射。德宗幸兴元,出家赀助军,悉衣币献宫掖,加太子太傅,封蓟国公。初,东川承兵盗,乡邑凋破,叔明治之二十年,抚接有方,华裔遂安。后朝京师,以病足,赐锦辇,令宦士肩舁以见,拜尚书右仆射。乞骸骨,改太子太傅致仕。贞元三年787,卒,谥曰襄。始,叔明与仲通俱尹京兆,及兼秩御史中丞,并节制剑南,又与子昇俱兼大夫,蜀人推为盛门。

建中初年,吐蕃袭击火井,掠夺龙州,攻陷了扶州、文州、远州三州。李叔明分派五员将领拦截进攻,击退了吐蕃,凭借功劳加授检校户部尚书。梁崇义违抗朝廷命令,皇帝下诏命李叔明率兵顺江而下,在荆门交战,击败了梁崇义的部众,襄州平定,升任检校尚书左仆射。德宗皇帝巡幸兴元,李叔明拿出家产资助军队,将全部衣物钱币献给皇宫,加授太子太傅,封蓟国公。当初,东川地区遭受兵乱盗贼,乡邑破败凋零,李叔明治理了二十年,安抚接待有方,汉族和少数民族于是安定。后来到京师朝见,因脚有病,皇帝赐予锦辇,让宦官和卫士抬着去觐见,授任尚书右仆射。请求退休,改任太子太傅退休。贞元三年去世,谥号襄。当初,李叔明与李仲通都担任京兆尹,并且兼任御史中丞,一起节制剑南,又与儿子李昇都兼任大夫,蜀人推崇为显赫的门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