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延载元年694,检校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后尝季秋出梨华示宰相以为祥,众贺曰:“陛下德被草木,故秋再华,周家仁及《行苇》之比。”景佺独曰:“阴阳不相夺伦,渎即为灾。故曰:‘冬无愆阳,夏无伏阴,春无凄风,秋无苦雨。’今草木黄落,而木复华,渎阴阳也。窃恐陛下布德施令,有所亏紊。臣位宰相,助天治物,治而不和,臣之咎也。”顿首请罪。后曰:“真宰相!”会李昭德下狱,景佺苦申救,后以为面欺,左迁秦州刺史。入拜司刑卿。圣历元年698,复以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契丹入寇,陷河北数州,虏已去,武懿宗欲尽论其罪,景佺以为胁从可原,后如其议。罢为秋官尚书。坐漏省内语,降司刑少卿。出为并州长史,道病卒,赠相州刺史。初名元方,垂拱中改今名。
延载元年,杜景佺担任检校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代理宰相)。武则天曾在季秋时节拿出梨花给宰相们看,认为这是祥瑞,大家都祝贺说:“陛下的德行覆盖了草木,所以秋天再次开花,这是周家仁爱遍及草木的《行苇》诗篇的同类情况。”唯独杜景佺说:“阴阳不能相互扰乱秩序,一旦混乱就会带来灾祸。所以说:‘冬天没有过分的温暖,夏天没有潜伏的寒冷,春天没有凄冷的风,秋天没有有害的雨。’现在草木枯黄凋落,而树木再次开花,这是扰乱了阴阳秩序。我私下担心陛下颁布德政、施行法令,有所缺失和混乱。我身为宰相,协助上天治理万物,如果治理得不好,就是我的过错。”于是磕头请罪。武则天说:“这才是真正的宰相!”恰逢李昭德被关进监狱,杜景佺极力申诉营救,武则天认为他当面欺君,将他降职为秦州刺史。后来入朝担任司刑卿。圣历元年,又凭借凤阁侍郎的身份任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契丹入侵,攻陷了河北好几个州,敌人退去后,武懿宗想要追究所有被胁迫百姓的罪责,杜景佺认为胁从的人可以宽恕,武则天采纳了他的建议。后来被罢免为秋官尚书。又因泄露朝廷内部机密,降职为司刑少卿。外放任并州长史,在赴任途中病逝,追赠相州刺史。他原名元方,在垂拱年间改名为景佺。
〔67〕李怀远,字广德,邢州柏仁人。少孤,嗜学。宗人欲藉以高荫,怀远辞,退而曰:“因人之势,高士耻之。假荫而官,吾志邪?”擢四科第,累转司礼少卿,出为本州刺史,改冀州,迁扬、益二都督府长史,徙同州刺史。治尚清简。累迁鸾台侍郎,进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封平乡县男。以左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爵赵郡公,赐实封户三百。以老,听致仕。中宗还京师,召知东都留守,复加同中书门下三品。
李怀远,字广德,是邢州柏仁人。他小时候父亲就去世了,非常热爱学习。同族的人想凭借祖上的高官恩荫给他谋个官职,他推辞了,私下说:“仰仗别人的势力,高尚的人认为那是可耻的。靠恩荫来当官,难道是我的志向吗?”后来他考中四科,多次升迁担任司礼少卿,又外放担任本州刺史,改任冀州刺史,升任扬州都督府和益州都督府的长史,调任同州刺史。他治理政务崇尚清廉简朴。多次升迁后担任鸾台侍郎,晋升为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封平乡县男。随后以左散骑常侍的身份同中书门下三品,进爵赵郡公,赐予实封三百户。因年老,被批准退休。中宗返回京城后,召他担任东都留守,又加同中书门下三品。
〔68〕怀远久贵,益素约,不治居室。尝乘款段马,仆射豆卢钦望谓曰:“公贵显,顾当然邪?”答曰:“吾幸其驯,不愿它骏。”神龙二年706卒,帝赐锦衾敛,自为文祭之,赠侍中,谥曰成。
李怀远长期身处高位,却更加勤俭朴素,不修建豪华宅第。他曾经骑着一匹行动迟缓的马,仆射豆卢钦望对他说:“您如此高贵显赫,难道不应该乘坐好马吗?”他回答说:“我庆幸它温顺,不想换别的骏马。”神龙二年去世,皇帝赐予锦缎被子入殓,亲自撰写祭文悼念他,追赠他为侍中,谥号为“成”。
〔69〕子景伯,景龙中为谏议大夫。中宗宴侍臣及朝集使。酒酣,各命为《回波词》,或以谄言媚上,或要丐谬宠,至景伯,独为箴规语以讽帝,帝不悦。中书令萧至忠曰:“真谏官也。”景云中,进太子右庶子。时有建言置都督府非是,诏群臣普议,景伯与太子舍人卢俌议:“今天下诸州分隶都督,专生杀刑赏。使授非其人,则权重衅生,非强干弱枝、经邦轨物之谊。愿罢都督,留御史,以时按察,秩卑任重,以制奸宄便。”繇是停都督。终右散骑常侍。
李景伯在景龙年间担任谏议大夫。有一次,唐中宗设宴款待身边的大臣和各地来京朝见的官员。酒喝到尽兴时,中宗让每个人作一首《回波词》,有的人用谄媚的话讨好皇上,有的人乞求非分的恩宠。轮到李景伯时,他唯独写了规劝告诫的话来讽谏皇帝,皇帝很不高兴。中书令萧至忠却说:“这才是真正的谏官啊。”景云年间,李景伯升任太子右庶子。当时有人建议设立都督府,认为这样不妥,皇帝下诏让群臣广泛讨论。李景伯和太子舍人卢俌提出意见说:“现在天下各州分别隶属于都督,都督独揽生杀刑罚赏赐的大权。如果任用的人不称职,就会权力过大而生出祸端,这不符合加强中央、削弱地方、治理国家、规范法度的道理。希望废除都督,保留御史,让他们按时巡察各地,官职虽低但责任重大,这样便于制约奸邪作乱的人。”于是朝廷便停止了设立都督府。李景伯最后官至右散骑常侍。
〔70〕子彭年,有才,剖析明悟。历迁中书舍人、吏部侍郎。与李林甫善。常慕山东著姓,为婚姻,引就清列。典选七年,卒以赃败,长流临贺郡。天宝十二载,擢为济阴太守,徙冯翊。天子幸蜀,陷于贼,胁以伪官,忧愤死,赠礼部尚书。
他的儿子彭年,很有才能,分析问题清楚透彻。历任升迁中书舍人、吏部侍郎。与李林甫关系很好。他常常仰慕山东的世家大族,与他们联姻,并引荐他们进入清贵的官位。主持选拔官员七年,最终因贪污败露,被长期流放到临贺郡。天宝十二年,被提拔为济阴太守,又调任冯翊太守。玄宗逃往四川时,他被叛军俘获,被迫接受伪官,忧愤而死,追赠礼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