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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 卷一百一十三·列传第三十八

新唐书 · 目录

〔28〕起拜左司郎中,转司刑少卿。与皇甫文备同按狱,诬有功纵逆党。久之,文备坐事下狱,有功出之。或曰:“彼尝陷君于死,今生之,何也?”对曰:“尔所言者私忿,我所守者公法,不可以私害公。”

先是升任左司郎中,后转任司刑少卿。他和皇甫文备一起审理案件,皇甫文备诬陷徐有功放纵反叛党羽。过了很久,皇甫文备因事获罪被关进监狱,徐有功却救他出狱。有人问:“他曾经陷害您,让您差点死掉,现在您却救他,这是为什么?”徐有功回答说:“你所说的是私人恩怨,我所遵守的是国家法律,不能因为私人恩怨而损害公法。”

〔29〕尝谓所亲曰:“大理,人命所系,不可阿旨诡辞,以求苟免。”故有功为狱,常持平守正,以执据冤罔,凡三坐大辟,将死,泰然不忧,赦之,亦不喜,后以此重之。所全活甚众,酷吏为少衰,然疾之如仇矣。改司仆少卿。卒,年六十八,赠司刑卿。中宗即位,加赠越州都督,遣使就第吊祭,赐物百段,授一子官。开元初,窦希瑊等请以己官让有功子惀,以报旧德,由是自大理司直迁恭陵令。会昌中,追谥忠正。

徐有功曾对亲近的人说:“大理寺,关系到人的性命,不可以迎合旨意、说假话,来求得苟且免祸。”所以他办理案件,常保持公平、坚守正道,依据事实纠正冤屈,一共三次被判死刑,将死时,泰然不忧,被赦免时,也不高兴,武则天因此敬重他。他保全救活的人很多,酷吏的嚣张气焰也因此有所收敛,但酷吏们恨他如仇敌。他改任司仆少卿。去世时六十八岁,追赠司刑卿。中宗即位后,加赠越州都督,派使者到他家吊祭,赐物一百段,授予他一个儿子官职。开元初年,窦希瑊等人请求把自己的官职让给徐有功的儿子徐惀,以报答旧恩,因此徐惀从大理司直升任恭陵令。会昌年间,追谥忠正。

〔30〕初,鹿城主簿潘好礼慕有功为人,论之曰:“昔称张释之为廷尉,天下无冤人,今有功断狱,亦天下无冤人。然释之当汉文帝时,中外无事,守法而已。有功居革命之际,周兴、来俊臣等掩义隐贼,崇饰恶言,以诬盛德,有功守死明道,身滨殆者数矣,此其贤于释之明甚。”或称有功仁恕过汉于、张。起居舍人卢若虚曰:“徐公当雷霆之震,而能全仁恕,虽千载未见其比。”五世孙商。

当初,鹿城县主簿潘好礼仰慕徐有功的为人,评论他说:“从前称赞张释之担任廷尉,天下没有冤枉的人,如今徐有功断案,也天下没有冤枉的人。但张释之处于汉文帝时期,内外无事,只是守法罢了。徐有功处于武周革命之际,周兴、来俊臣等人掩盖道义、隐藏奸贼,粉饰恶言,来诬陷有德之人,徐有功守死明道,自身多次濒临危险,这比张释之贤明得多。”也有人称赞徐有功的仁恕超过汉代的于定国、张释之。起居舍人卢若虚说:“徐公面对雷霆般的震怒,却能保全仁恕之心,即使千年也未见能比得上的人。”他的五世孙是徐商。

〔31〕赞曰:“徐有功不以唐、周贰其心,惟一于法,身蹈死以救人之死,故能处猜后、酷吏之间,以恕自将,内挫虐焰,不使天下残于燎,可谓仁人也哉!议者谓过汉于、张,渠不信夫!

赞语说:“徐有功不因为唐朝和武周而改变自己的忠心,始终一心于法律,亲身赴死以拯救他人的死亡,所以能在猜忌的皇后和酷吏之间,以宽恕自持,在内挫败暴虐的气焰,不让天下被残害如同火烧,可以说是仁人啊!评论者说他超过汉代的于定国和张释之,难道不对吗!”

〔32〕商,字义声,或字秋卿,客新郑再世,因为新郑人。幼隐中条山。擢进士第。大中时,擢累尚书左丞。宣宗诏为巡边使,使有指,拜河中节度使。突厥残种保特峨山,以千帐度河自归,诏商绥定。商表处山东宽乡,置备征军,凡千人,襞纸为铠,劲矢不能洞。徙节山南东道,襄多山棚,为票贼,商取材卒为捕盗将,别为屯营,寇所发,辄迹捕,捕必得,遂为精兵。江西都将反,韦宙乘传抵山南发兵,商命部将韩季友以捕盗营士往。贼平,宙表留季友所部为纲纪。咸通初,以刑部尚书为诸道盐铁转运使,封东莞县子。四年,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出为荆南节度使。累进太子太保,卒。

商,字义声,也有人叫他字秋卿,他祖父两代客居新郑,所以就成了新郑人。小时候隐居在中条山,后来考中了进士。唐大中年间,多次升迁,做到了尚书左丞。唐宣宗下诏让他担任巡边使,出使有明确的使命,之后被任命为河中节度使。突厥残部占据特峨山,带着一千帐(户)渡过黄河来归顺,朝廷下诏让商去安抚平定。商上表请求将他们安置在山东的宽乡,并设置备征军,一共一千人,用折叠的纸做铠甲,强劲的箭也射不穿。后来调任山南东道节度使,襄州一带有很多山居的棚户,成了剽掠的贼寇。商挑选勇武的士兵担任捕盗将,另外设立屯营,贼寇在哪里出现,就跟踪追捕,每次都能抓到,于是这支队伍成了精兵。江西都将反叛,韦宙乘坐驿车赶到山南调兵,商命令部将韩季友带着捕盗营的士兵前往。贼寇平定后,韦宙上表请求留下韩季友的部队作为纪律部队。咸通初年,商以刑部尚书的身份担任诸道盐铁转运使,封为东莞县子。咸通四年,升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外调担任荆南节度使。后来多次升迁至太子太保,去世了。

〔33〕子彦若,事僖宗为中书舍人。昭宗立,再用为御史中丞。张浚师败太原,以彦若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俄代李茂贞为凤翔节度使,不得入,还为御史大夫。乾宁初,复当国,进位太保、齐国公。崔胤专政,以彦若位己右,不悦,以平章事为清海军节度使,卒于镇,而行军司马刘隐因主留务。方时多难,彦若最见信于帝,有以事自陈者,帝曰:“汝当问彦若。”其所倚任如此。

徐有功的儿子徐彦若,侍奉唐僖宗任中书舍人。唐昭宗即位后,又任用为御史中丞。张浚在太原兵败,任命徐彦若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代替李茂贞为凤翔节度使,未能到任,回来任御史大夫。乾宁初年,再次执掌朝政,进位太保、齐国公。崔胤专政,因为徐彦若地位在自己之上,不高兴,以平章事身份出任清海军节度使,在镇所去世,而行军司马刘隐于是主持留后事务。当时正值多难,徐彦若最受皇帝信任,有人有事向皇帝陈述,皇帝说:“你应该去问徐彦若。”皇帝对他的倚重信任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