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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 卷一百一十·列传第三十五

新唐书 · 目录

〔50〕安禄山反,胜使弟曜摄国事,身率兵五千赴难。国人固留胜,胜以少女为质而行。肃宗嘉之,拜特进,兼殿中监。广德中,进骠骑大将军,遣还,固请留宿卫。加开府仪同三司,封武都郡王,实封百户。胜请授国于曜,诏可。胜既留,乃穿筑池观,厚宾客,士大夫多从之游。从德宗至兴元,为右领军将军,历睦王傅。贞元初,曜上言:“国中以嫡承嗣,今胜让国,请立其子锐。”帝欲遣锐袭王。胜固辞,以“曜久行国事,大安之;锐生京华,不习其俗,不可遣”。当是时,兄弟让国,人莫不贤之。睦府除,徙原王傅。卒,赠凉州都督。

安禄山造反时,李胜派他弟弟李曜代理国事,自己带领五千士兵赶去救难。国中百姓坚决挽留他,李胜把自己的小女儿当人质才出发。唐肃宗赞赏他,任命他为特进,兼殿中监。广德年间,升为骠骑大将军,朝廷让他回去,他坚决请求留在京城值夜警卫。又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封为武都郡王,实封一百户。李胜请求把王位让给李曜,皇帝下诏同意。李胜留下后,就修建池塘楼阁,厚待宾客,士大夫们大多跟他交游。他跟随唐德宗到兴元,担任右领军将军,后来又当过睦王太傅。贞元初年,李曜上奏说:“我国按规矩是嫡长子继承,现在李胜让出王位,请立他的儿子李锐。”皇帝想派李锐去继承王位。李胜坚决推辞,说“李曜长期处理国事,国家很安定;李锐生在京城,不熟悉那边的风俗,不能派他去”。当时,兄弟之间互相让国,人们没有不认为他们贤德的。睦王府撤销后,改任原王太傅。去世后,追赠为凉州都督。

〔51〕尚可孤,字可孤,东部鲜卑宇文之别种,世处松、漠间。天宝末,隶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复事史思明。上元中,自贼所归,累授左、右威卫大将军,封白水县伯,为神策大将。以功试太常卿。徙封冯翊郡王,食实户一百五十。

尚可孤,字可孤,是东部鲜卑宇文部的别支,世代居住在松漠之间。天宝末年,隶属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后又侍奉史思明。上元年间,从叛军那里归顺朝廷,多次被授予左、右威卫大将军,封白水县伯,担任神策大将。因功试任太常卿。改封冯翊郡王,享有实封一百五十户。

〔52〕鱼朝恩主卫兵,器其勇,养为子,名智德。使将兵三千,屯扶风、武功,历十余年,队伍闲整。朝恩死,诏赐氏李,名嘉勋。李希烈叛,擢为招讨,应援荆襄,使复本姓名,累战有功。

鱼朝恩主管禁卫兵,器重尚可孤的勇武,收为养子,取名智德。让他率领三千士兵,屯驻在扶风、武功,历经十多年,队伍训练有素。鱼朝恩死后,下诏赐姓李,名嘉勋。李希烈叛乱时,被提升为招讨使,应援荆襄地区,让他恢复本姓和原名,多次作战有功。

〔53〕朱泚之难,召可孤,可孤率兵三千,道襄、邓而西,属贼兵锐,乃壁七盘。伪将仇敬忠等来寇,可孤击却之,遂收蓝田。德宗将迁梁州,命引兵守灞上,拜神策、京畿、渭南、商州节度招讨使。敬忠拒战,可孤急击斩之。进军与李晟收长安,为先锋。以功加检校尚书右仆射,封冯翊郡王,食实户二百。又会诸军进讨李怀光,次沙苑,卒于军,赠司空。

朱泚发动叛乱的时候,朝廷召来可孤,可孤率领三千士兵,取道襄阳和邓州向西进发,正好碰上叛军势头正盛,于是就在七盘山修筑营垒固守。叛军将领仇敬忠等人前来进犯,可孤率军击退了他们,随后收复了蓝田。唐德宗打算迁往梁州,命令可孤带兵驻守灞上,任命他为神策、京畿、渭南、商州节度招讨使。仇敬忠再次抵抗,可孤迅速出击将其斩杀。可孤率军与李晟一同收复长安,担任先锋。因功加授检校尚书右仆射,封为冯翊郡王,享受实际封户二百户的租税。后来又与各路军队一起讨伐李怀光,驻扎在沙苑时,在军中去世,追赠司空。

〔54〕可孤性谨审沉壮,既有勋劳,未尝自论功,御众公严,晟数称之。

尚可孤性格谨慎深沉、勇壮,立有功劳,却从不自我夸功,统率部众公正严格,李晟多次称赞他。

〔55〕裴玢,五世祖纠,本王疏勒,武德中来朝,拜鹰扬大将军,封天山郡公,留不去,遂籍京兆。

裴玢,他的五世祖裴纠本是疏勒王,武德年间来朝,被授予鹰扬大将军,封天山郡公,留下不离开,于是入籍京兆。

〔56〕玢初事金吾将军论惟明为傔力。德宗在奉天,以功封忠义郡王。从惟明镇鄜坊,署牙将。后节度使王栖曜卒,中军将何朝宗夜纵火作乱,玢独匿不出。迟明,禽朝宗以待命。有诏并军司马崔辂斩之,以同州刺史刘公济领节度,擢玢为司马。逾年,公济卒,乃授玢节度使。元和二年807,徙山南西道。

玢最初在金吾将军论惟明手下做傔力(贴身随从)。唐德宗在奉天的时候,论惟明因为立功被封为忠义郡王。玢跟随论惟明镇守鄜坊,被任命为牙将。后来节度使王栖曜去世,中军将何朝宗在夜里放火作乱,唯独玢躲起来不露面。等到天亮,他抓住了何朝宗等待命令。朝廷下诏把何朝宗和军司马崔辂一起斩首,任命同州刺史刘公济担任节度使,提拔玢为司马。过了一年,刘公济去世,于是就任命玢为节度使。元和二年,调任山南西道节度使。

〔57〕玢为治严棱,畏远权势,不务贡奉。蔬食弊衣,居处取避风雨而已。仓库完实,百姓安之,当世将帅未有及者。以疾辞位。入朝,不事驺仗。妻乘竹舆,二侍婢,黄碧缣服。七年812卒,赠尚书左仆射,谥曰节。

裴玢治理严厉,畏惧远离权势,不致力于进贡奉承。吃粗粮穿破衣,住所仅能遮蔽风雨。仓库充实,百姓安居乐业,当世将帅没有能比得上他的。因病辞职。入朝时,不讲究仪仗。妻子乘坐竹轿,两个侍婢穿着黄碧色的缣帛衣服。贞元七年去世,追赠尚书左仆射,谥号为节。

〔58〕赞曰:夷狄性惇固,其能知义所在者,鸷挺不可迁,盖巧不足而谅常有余。观大奈等事君,皆一其志,无有顾望,用能功绩光明,为天子倚信。至浑瑊、趯跌、光颜辈,烈垂无穷,惟其谅有余故也。瑊、光颜自有传,今类其人著之篇。

史臣评论说:夷狄之人生性敦厚固执,其中能知道义所在的人,刚直不可改变,大概机巧不足而诚信有余。看史大奈等人侍奉君主,都专一其志,没有瞻前顾后,因此能够功绩光明,被天子倚重信任。至于浑瑊、趯跌、李光颜等人,功烈流传无穷,只是因为他们诚信有余的缘故。浑瑊、李光颜自有传记,现在将同类的人汇集成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