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中宗立,拜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京师留守,封弘农郡公,加兼扬州长史,检校中书令。改侍中,郑国公,赐实封户三百,为顺天皇后奉册使。武三思诬陷王同晈,再思与李峤、韦巨源按狱,希意抵同晈死,众以为冤。复拜中书令,监修国史。迁尚书右仆射,仍同三品。卒,赠特进、并州大都督,陪葬乾陵,谥曰恭。
中宗即位后,任命(杨再思)为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京师留守,封弘农郡公,加授兼扬州长史、检校中书令。改任侍中,封郑国公,赐实封三百户,担任顺天皇后的奉册使。武三思诬陷王同晈,杨再思和李峤、韦巨源审理此案,迎合武三思的意图判决王同晈死刑,众人认为冤枉。又任命他为中书令,监修国史。升任尚书右仆射,仍同三品。去世后,追赠特进、并州大都督,陪葬乾陵,谥号为恭。
〔15〕弟季昭,中茂才第,为殿中侍御史。武后诛驸马都尉薛绍,绍兄顗为齐州刺史,命季昭按之,不得反状,后怒,放于沙州。赦还,为怀州司马。
(杨再思的)弟弟杨季昭,考中茂才科,担任殿中侍御史。武则天诛杀驸马都尉薛绍,薛绍的哥哥薛顗担任齐州刺史,命杨季昭审理他,没有找到谋反的证据,武则天大怒,将他流放到沙州。后来赦免回来,担任怀州司马。
〔16〕窦怀贞,字从一,左相德玄子。少诡激,衣服羸俭,不为舆马豪侈事。仕累清河令,有治状。后迁越州都督、扬州长史。
窦怀贞,字从一,是左相窦德玄的儿子。他年轻时言行怪异偏激,穿的衣服破旧简陋,不追求车马豪奢的事情。连续担任清河县令,有治理的政绩。后来升任越州都督、扬州长史。
〔17〕神龙中,进左御史大夫兼检校雍州长史。会岁除,中宗夜宴近臣,谓曰:“闻卿丧妻,今欲继室可乎?”怀贞唯唯。俄而禁中宝扇鄣卫,有衣翟衣出者,已乃韦后乳媪王,所谓莒国夫人者,故蛮婢也。怀贞纳之不辞。又避后先讳,而以字称。世谓媪婿为阿赩,怀贞每谒见奏请,辄自署“皇后阿赩”,而人或谓为“国赩”,轩然不惭,以自媚于后。时政令多门,赤尉由墨制授御史者众,或戏曰:“尉入台多,而县办否?”对曰:“办于异日。”问其故,答曰:“佳吏在,侥幸去,故办。”闻者皆笑。又附宗楚客、安乐公主等以取贵位,为素议所斥,名称尽矣。韦后败,斩妻献其首,贬濠州司马,再徙益州长史,乃复故名。
神龙年间,升任左御史大夫兼检校雍州长史。正逢除夕,中宗在夜晚宴请近臣,对(窦怀贞)说:“听说你丧妻,现在想续弦吗?”窦怀贞连声答应。不久宫中用宝扇护卫,有个穿着翟衣的女人出来,原来是韦后的乳母王氏,所谓的莒国夫人,原本是蛮族婢女。窦怀贞毫不推辞就娶了她。又避讳韦后父亲的名字,用自己的字来称呼。世人称乳母的丈夫为“阿赩”,窦怀贞每次进见奏请,都自称“皇后阿赩”,有人称他为“国赩”,他洋洋得意毫不惭愧,以此来讨好韦后。当时政令出自多门,赤尉通过墨敕(不经正常程序)被授予御史的人很多,有人开玩笑说:“县尉进入御史台的人很多,那么县里的政务还能办好吗?”他回答说:“比以前办得好。”问原因,他说:“好官在,侥幸之徒走了,所以办得好。”听到的人都笑了。他又依附宗楚客、安乐公主等人来获取高位,被舆论指责,名声扫地。韦后失败后,他杀了妻子献上首级,被贬为濠州司马,又改任益州长史,才恢复原来的名字。
〔18〕景云初,以殿中监召,阅月迁左御史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中山县公。再迁侍中。方太平公主干政,怀贞倾己附离,日视事退,辄诣主第,刺取所欲。睿宗为金仙、玉真二公主营观,费钜万,谏者交疏不止,唯怀贞劝成之,躬护役作。族弟维鍌谏曰:“公位上衮,当思献可替否辅天子,而计校瓦木,杂厕工匠间,使海内何所瞻仰乎?”不答,督缮益急。时语曰:“前作后国赩,后为主邑丞。”言事公主如邑官属也。在位半岁,无所事,帝引见承天门,切责之。俄与李日知、郭元振、张说皆罢。为左御史大夫。于时,岁犯左执法,术家又言怀贞且有祸,大惧,表请为安国寺奴,不许。逾年,复同中书门下三品,兼太子詹事,监修国史。又以尚书右仆射兼御史大夫,军国重事宜共平章。玄宗受内禅,进左仆射,封魏国公。与太平公主谋逆,既败,投水死,追戮其尸,改姓毒氏。然生平所得俸禄,悉散亲族无留蓄,败时,家惟粗米数石而已。
景云初年,窦怀贞被征召为殿中监,过了一个月升任左御史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中山县公。又升任侍中。当时太平公主干预朝政,窦怀贞倾尽全力依附她,每天处理完公务后,就到公主府第,刺探她想要什么。睿宗为金仙、玉真两位公主修建道观,花费巨万,劝谏的奏章交相上呈不止,只有窦怀贞赞成并促成此事,亲自监督工程。族弟窦维鍌劝谏说:“您位居三公,应当考虑进献可行的、废除不可行的来辅佐天子,却计较砖瓦木料,混杂在工匠之间,让天下人怎么仰望您呢?”他不回答,监督修建更加急迫。当时流言说:“前作后国赩,后为主邑丞。”意思是说他侍奉公主就像地方官对属官一样。他在位半年,没什么政绩,皇帝在承天门召见他,严厉责备他。不久和李日知、郭元振、张说一起被罢免。改任左御史大夫。当时,岁星侵犯左执法星,占卜家又说窦怀贞将有灾祸,他非常害怕,上表请求做安国寺的奴仆,皇帝不同意。过了一年,又任同中书门下三品,兼太子詹事,监修国史。又由尚书右仆射兼御史大夫,军国大事都参与商议。玄宗接受禅让后,升任左仆射,封魏国公。后来与太平公主谋反,事败后投水自杀,被戮尸,改姓毒氏。但他生平所得的俸禄,都分给亲族,没有积蓄,败亡时,家里只有几石粗米而已。
〔19〕性谄诈,善谐结权贵,宦者用事,尤所畏奉,或见无须者,误为之礼。监察御史魏传弓嫉中人辅信义,欲劾奏其奸,怀贞曰:“是安乐所信任者,奈何绳之?”传弓曰:“王纲坏矣,正坐此属。今日杀之,明日诛,无所悔!”怀贞犹固止之。传弓者,钜鹿人,忠謇士也,终司农丞。
窦怀贞性格谄媚狡诈,善于结交权贵,宦官当权时,他尤其畏惧奉承,有时见到没有胡须的人,误以为是宦官而行礼。监察御史魏传弓憎恨宦官辅信义,想弹劾他的奸恶,窦怀贞说:“这是安乐公主信任的人,怎么能惩治他?”魏传弓说:“朝廷纲纪败坏,正是由于这些人。今天杀了他,明天我就被处死,也不后悔!”窦怀贞还是坚决阻止他。魏传弓是钜鹿人,是忠诚正直的人,最后官至司农丞。
〔20〕怀贞从子兢,字思慎,举明经,为英王府参军、尚乘直长。调郪令,修邮舍道路,设冠婚丧纪法,百姓德之。
怀贞的侄子名叫兢,字思慎,考中了明经科,担任英王府的参军和尚乘直长。后来调任郪县县令,他修建了驿站和道路,制定了冠礼、婚礼、丧礼、祭祀的法规,百姓都感激他。
〔21〕宗楚客,字叔敖,其先南阳人。曾祖丕,后梁南弘农太守,梁亡入隋,居河东之汾阴,故为蒲州人。父岌,仕魏王泰府,与谢偃等撰《括地志》。
宗楚客,字叔敖,他的祖先是南阳人。曾祖父宗丕,在后梁担任南弘农太守,后梁灭亡后进入隋朝,定居在河东的汾阴,所以成为蒲州人。父亲宗岌,在魏王李泰府中任职,和谢偃等人一起撰写了《括地志》。
〔22〕楚客,武后从姊子,长六尺八寸,明皙美须髯。及进士第,累迁户部侍郎。兄秦客,垂拱中,劝武后革命,进为内史,而弟晋卿典羽林兵。后兄弟并坐奸赃流岭外。岁余,秦客死,而楚客等还。俄检校夏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与武懿宗不协,会赐将作材营第,僭侈过度,为懿宗所劾,自文昌左丞贬播州司马,晋卿流峰州。稍为豫州长史,迁少府少监、岐陕二州刺史。久之,复以夏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坐聘邵王妓,贬原州都督。
宗楚客是武则天堂姐的儿子,身高六尺八寸,皮肤白皙,胡须很美。考中进士后,多次升迁任户部侍郎。哥哥宗秦客在垂拱年间,劝武则天改朝换代,升任内史,弟弟宗晋卿掌管羽林军。后来兄弟一起因贪赃枉法被流放岭南。一年多后,宗秦客死了,宗楚客等人被召回。不久任检校夏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和武懿宗不合,恰逢皇帝赐给将作监的木材建造宅第,他奢侈过度,被武懿宗弹劾,从文昌左丞贬为播州司马,宗晋卿流放峰州。逐渐升任豫州长史,改任少府少监、岐州和陕州刺史。很久以后,又任夏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因娶了邵王的歌妓,被贬为原州都督。
〔23〕神龙初,为太仆卿、郢国公。武三思引为兵部尚书,以晋卿为将作大匠。节愍太子败,逃于鄠,被杀,殊其首祭三思等柩,楚客请之也。俄同中书门下三品。韦后、安乐公主亲赖之,与纪处讷为党,世号“宗纪”。
神龙初年,他担任太仆卿,被封为郢国公。武三思引荐他做兵部尚书,又让晋卿担任将作大匠。节愍太子李重俊起兵失败后,逃到鄠县,被杀死,还砍下他的头去祭奠武三思等人的灵柩,这是宗楚客请求的。不久,他升任同中书门下三品。韦后和安乐公主亲近并依赖他,他和纪处讷结为同党,世人称他们为“宗纪”。
〔24〕景龙二年708,诏突厥娑葛为金河郡王,而其部阙啜忠节赂楚客等罢之,娑葛怨,将兵患边。监察御史崔琬廷奏:“楚客、处讷专威福,有无君心,纳境外交,为国取怨;晋卿专徇赃私,骄恣跋扈。并请收付狱,三司推鞫。”故事,大臣为御史对仗弹劾,必趋出,立朝堂待罪。楚客乃厉色大言:“性忠鲠,为琬诬诋。”中宗不能穷也,诏琬与楚客、处讷约兄弟两解之,故世谓帝为“和事天子”。寻迁中书令。韦氏败,与晋卿同诛。
景龙二年,皇帝下诏封突厥娑葛为金河郡王,但他的部将阙啜忠节贿赂宗楚客等人,结果被阻止,娑葛怨恨,率兵侵犯边境。监察御史崔琬在朝廷上奏:“宗楚客、纪处讷专权作威福,有目无君上的心,收受境外贿赂,为国家招来怨恨;宗晋卿一味贪赃徇私,骄横跋扈。请将他们收捕入狱,由三司审理。”按照旧例,大臣被御史当廷弹劾,必须快步退出,站在朝堂上等待治罪。宗楚客却厉声高喊:“我本性忠直,被崔琬诬蔑诋毁。”中宗不能深究,下诏让崔琬和宗楚客、纪处讷结为兄弟调解了事,所以世人称皇帝为“和事天子”。不久升任中书令。韦氏失败后,他和宗晋卿一起被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