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天授初,为左金吾将军,检校丰州都督。衣皮袴,率士屯田,积谷数百万,兵以饶给,无转饷和籴之费。武后降书劳之。长寿元年692,召授夏官侍郎,判尚书事,进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后尝谓师德:“师在边,必待营田,公不可以劬劳惮也。”乃复以为河源、积石、怀远军及河、兰、鄯、廓州检校营田大使。入迁秋官尚书、原武县男,改左肃政御史大夫,并知政事。证圣中,与王孝杰拒吐蕃于洮州,战素罗汗山,败绩,贬原州员外司马。万岁通天二年697,入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后与武懿宗、狄仁杰分道抚定河北,进纳言,更封谯县子、陇右诸军大使,复领营田。
天授初年,娄师德担任左金吾将军,并代理丰州都督。他穿着皮裤,率领士兵屯田,积蓄了数百万的粮食,军队因此供给充足,没有转运粮饷和向百姓购买粮食的费用。武则天降下诏书慰劳他。长寿元年,他被召回朝廷任命为夏官侍郎,兼管尚书省事务,晋升为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宰相)。武则天曾对娄师德说:“你在边疆,一定要依靠屯田,你不能因为辛苦劳累而畏难啊。”于是又任命他为河源、积石、怀远三军以及河州、兰州、鄯州、廓州的检校营田大使。后来入朝升任秋官尚书,封原武县男,改任左肃政御史大夫,并参与政事。证圣年间,他与王孝杰在洮州抵御吐蕃,在素罗汗山作战,打了败仗,被贬为原州员外司马。万岁通天二年,入朝担任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后来与武懿宗、狄仁杰分路安抚平定河北地区,晋升为纳言,改封谯县子,担任陇右诸军大使,又兼管屯田。
〔34〕圣历三年700,突厥入寇,诏检校并州长史、天兵军大总管。九月,卒于会州,年七十。赠幽州都督,谥曰贞,葬给往还仪仗。
圣历三年,突厥入侵,朝廷下诏命娄师德检校并州长史、天兵军大总管。九月,在会州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幽州都督,谥号为“贞”,赐给送葬往返的仪仗。
〔35〕师德长八尺,方口博唇。深沉有度量,人有忤己,辄逊以自免,不见容色。尝与李昭德偕行,师德素丰硕,不能遽步,昭德迟之,恚曰:“为田舍子所留。”师德笑曰:“吾不田舍,复在何人?”其弟守代州,辞之官,教之耐事。弟曰:“人有唾面,洁之乃已。”师德曰:“未也。洁之,是违其怒,正使自干耳。”在夏官注选,选者就按阅簿。师德曰:“容我择之可乎?”选者不去,乃洒笔曰:“墨污尔!”
娄师德身高八尺,方嘴厚唇。性格深沉有度量,有人冒犯他,他总是退让以自免,不表现出愤怒的样子。曾与李昭德同行,娄师德一向身体肥胖,不能快步走,李昭德嫌他慢,生气地说:“被乡下佬拖住了。”娄师德笑着说:“我不做乡下佬,那谁做呢?”他的弟弟代理代州刺史,临行前,娄师德教他忍耐。弟弟说:“有人往我脸上吐唾沫,我擦干净就行了。”娄师德说:“不行。擦干净是违背别人的怒气,让它自己干才好。”在夏官(兵部)负责选拔官员时,候选者上前查看名册。娄师德说:“让我选一下可以吗?”候选者不走,娄师德就洒笔说:“墨水弄脏了你!”
〔36〕狄仁杰未辅政,师德荐之,及同列,数挤令外使。武后觉,问仁杰曰:“师德贤乎?”对曰:“为将谨守,贤则不知也。”又问:“知人乎?”对曰:“臣尝同僚,未闻其知人也。”后曰:“朕用卿,师德荐也,诚知人矣。”出其奏,仁杰惭,已而叹曰:“娄公盛德,我为所容乃不知,吾不逮远矣!”总边要、为将相者三十年,恭勤朴忠,心无适莫,方酷吏残鸷,人多不免,独能以功名始终,与郝处俊相亚,世之言长者,称娄、郝。
狄仁杰还未担任宰相时,娄师德推荐了他,等到两人同列,娄师德多次排挤狄仁杰让他出使外地。武则天察觉后,问狄仁杰:“娄师德贤能吗?”回答说:“作为将领谨守职责,是否贤能不知道。”又问:“他能识别人才吗?”回答说:“我曾和他同僚,没听说他能识别人才。”武则天说:“我任用你,是娄师德推荐的,他确实能识别人才啊。”拿出娄师德的奏章,狄仁杰惭愧,然后感叹说:“娄公品德高尚,我被他包容却不知道,我远远不如他啊!”娄师德总掌边防要务,担任将相三十年,恭敬勤勉,朴实忠诚,心中没有偏见,当时酷吏残忍,很多人不能免祸,唯独他能以功名善始善终,与郝处俊不相上下,世人谈论长者,称娄师德和郝处俊。
〔37〕赞曰:“仁轨等以兵开定四夷,其勇无前,至奉上则瞿瞿若不及,行俭临下以恕,师德宽厚,其能以功名始终者,盖近乎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者邪!
赞语说:刘仁轨等人凭借武力开拓平定四方少数民族,他们的勇气无人能比,但侍奉君主时却小心谨慎好像总怕做得不够;裴行俭对待下属宽容仁厚,娄师德宽厚大度,他们能够将功业和名誉保持到底,大概接近于老子所说的‘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的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