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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 卷一百六·列传第三十一

新唐书 · 目录

〔14〕智周始与郝处俊、来济、孙处约共依江都石仲览。仲览倾产结四人驩,因请各语所期。处俊曰:“丈夫惟无仕,仕至宰相乃可。”智周、济如之。处约曰:“得为舍人,在殿中周旋吐纳可也。”仲览使相工视之,工语仲览曰:“高之贵,君不及见之。来早显而末踬,高晚显而寿。吾闻速登者易颠,徐进者少患,天道也。”后济居吏部,处约以瀛州参军入调,济曰:“如志。”拟通事舍人。毕,降阶劳问平生。既仲览卒,而济等益显。

高智周起初和郝处俊、来济、孙处约一起依附江都人石仲览。石仲览倾尽家产结交四人,让他们高兴,于是请他们各自说说自己的愿望。郝处俊说:“大丈夫要么不做官,做官就要做到宰相才行。”高智周、来济也是这样说的。孙处约说:“能当上舍人,在殿中周旋应对就可以了。”石仲览让相面的人看他们,相面的人对石仲览说:“高智周的富贵,您来不及看到。来济早年显达但晚年困顿,高智周晚年显达且长寿。我听说爬得快的人容易跌倒,慢慢前进的人少灾祸,这是天道。”后来来济在吏部任职,孙处约以瀛州参军身份入京调选,来济说:“如你所愿。”拟任他为通事舍人。任命后,来济走下台阶慰问他的生平。后来石仲览去世,而来济等人更加显贵。

〔15〕智周所善义兴蒋子慎,有客尝视两人,曰:“高公位极人臣,而嗣少弱;蒋侯宦不达,后且兴。”子慎终达安尉。其子缯往见智周,智周方贵,以女妻之。生子挺,历湖、延二州刺史。生子洌、涣,皆擢进士。洌为尚书左丞。涣,永泰初历鸿胪卿,日本使尝遗金帛,不纳,唯取笺一番,为书以贻其副云。挺之卒,洌兄弟庐墓侧,植松柏千余。涣终礼部尚书,封汝南公。洌子炼,涣子铢,又有清白名。而高氏后无闻。

高智周所友善的义兴人蒋子慎,有个客人曾经看两人,说:“高公官位极人臣,但后代弱小;蒋侯官运不显达,但后代将会兴盛。”蒋子慎最终官至达安尉。他的儿子蒋缯去见高智周,高智周正显贵,把女儿嫁给他。蒋缯生了儿子蒋挺,历任湖州、延州刺史。蒋挺生了儿子蒋洌、蒋涣,都考中进士。蒋洌任尚书左丞。蒋涣,永泰初年历任鸿胪卿,日本使者曾赠送金帛,他不接受,只取了一卷纸,写信给副使。蒋挺去世后,蒋洌兄弟在墓旁筑庐守丧,种植松柏一千多棵。蒋涣最后官至礼部尚书,封汝南公。蒋洌的儿子蒋炼,蒋涣的儿子蒋铢,又有清白的名声。而高氏的后代没有名声。

〔16〕郭正一,定州鼓城人。贞观时,由进士署第,历中书舍人、弘文馆学士。永隆中,迁秘书少监,检校中书侍郎,诏与郭待举、岑长倩、魏玄同并同中书门下承受进止平章事。平章事自正一等始。永淳中,真迁中书侍郎。执政久,明习故事,文辞诏敕多出其手。

郭正一是定州鼓城人。贞观年间,考中进士,历任中书舍人、弘文馆学士。永隆年间,升任秘书少监,代理中书侍郎,皇帝下诏让他和郭待举、岑长倩、魏玄同一起在中书门下省处理政务,参与决策。宰相的称号“平章事”就是从郭正一他们这一批人开始设置的。永淳年间,正式升任中书侍郎。他执政时间很长,熟悉过去的典章制度,朝廷的诏令文书大多出自他的手笔。

〔17〕刘审礼与吐番战青海,大败。高宗召群臣问所以制戎,正一曰:“吐蕃旷年梗寇,师数出,坐费粮赀。近讨则丧威,深入则不能得其巢穴。今上策莫如少募兵,且明烽候,勿事侵扰,须数年之迟,力有余,人思战,一举可破矣。”刘齐贤、皇甫文亮等议,亦与正一合,帝纳之。

刘审礼与吐蕃在青海交战,大败。高宗召集群臣询问制服戎狄的策略,刘正一说:“吐蕃多年为寇,军队多次出征,白白耗费粮食钱财。就近讨伐会丧失军威,深入则不能攻取他们的巢穴。如今的上策不如少招募士兵,并且明确烽火哨所,不要主动侵扰,等待几年,兵力有余,人人思战,一举可破。”刘齐贤、皇甫文亮等人的议论,也和刘正一相合,皇帝采纳了。

〔18〕武后专国,罢为国子祭酒,出检校陕州刺史。与张楚金、元万顷皆为周兴所诬构,杀之,籍入其家,妻息流放。文章无存者。

武则天专权后,刘正一被罢免为国子祭酒,外放检校陕州刺史。他和张楚金、元万顷都被周兴诬陷构罪,被杀害,家产被抄没,妻子儿女被流放。文章没有留存下来的。

〔19〕赵弘智,河南新安人,元魏车骑大将军肃之孙。早丧母,事父笃孝。通书传,仕隋为司隶从事。武德初,大理卿郎楚之白为詹事府主簿。太宗时,豫论撰,录勤,繇太子舍人进黄门侍郎,兼弘文馆学士。移病出为莱州刺史,稍迁太子右庶子。父事兄弘安,俸禄归之,不敢私。弘安卒,哀恸过期,奉嫂谨甚,抚兄子慈均所生。会太子废,免官。俄拜光州刺史。记永初,入为陈王师。讲《孝经》百福殿,于是宰相、弘文馆学士、太学生皆在,弘智举五孝,诸儒更诘辨,随问酬悉,舌无留语。高宗喜曰:“试为我陈经之要,以辅不逮。”对曰:“‘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天下。’愿以此献。”帝悦,赐绢二百、名马一。四年659,进国子祭酒,仍为学士。卒,年八十二,谥曰宣。弘安亦终国子祭酒。

赵弘智是河南新安人,元魏车骑大将军赵肃的孙子。早年丧母,侍奉父亲非常孝顺。通晓经书史传,在隋朝任司隶从事。武德初年,大理卿郎楚之推荐他任詹事府主簿。太宗时,参与编撰著述,记录勤勉,从太子舍人升任黄门侍郎,兼任弘文馆学士。因病外放为莱州刺史,逐渐升迁为太子右庶子。他以侍奉父亲的礼节侍奉兄长赵弘安,俸禄都交给兄长,不敢私藏。赵弘安去世,他哀痛超过常礼,侍奉嫂嫂非常恭敬,抚养兄长的孩子慈爱如同亲生。适逢太子被废,他被免官。不久被任命为光州刺史。永初年间,入朝任陈王师。在百福殿讲解《孝经》,当时宰相、弘文馆学士、太学生都在场,赵弘智讲说五孝,各位儒生反复诘问辨析,他随问随答,详尽无遗,口齿伶俐没有停顿。高宗高兴地说:“试着为我陈述经书要义,以弥补我的不足。”他回答说:“天子有直言敢谏的臣子七人,即使无道,也不会失去天下。愿以此言进献。”皇帝高兴,赐绢二百匹、名马一匹。四年后,升任国子祭酒,仍兼学士。去世时八十二岁,谥号宣。赵弘安也最终官至国子祭酒。

〔20〕曾孙矜,举明经,调舞阳主簿,吴少诚反,以县归,徙襄城主簿,赐牙绯。历襄阳丞。客死柳州,官为敛葬。后十七年,子来章始壮,自襄阳往求其丧,不得,野哭。再阅旬,卜人秦誗为筮曰:“金食其墨,而火以贵,其墓直丑,在道之右,南有贵神,冢土是守。宜遇西人,深目而髯,乃其得实。”明日,有老人过其所,问之,得矜墓,直社北,遂归葬弘安墓次。时人哀来章孝,皆为出涕云。

曾孙李矜考中明经科,被任命为舞阳县主簿。后来吴少诚造反,李矜带着舞阳县归顺朝廷,调任襄城县主簿,皇帝赐给他牙笏和绯色官服。之后又历任襄阳丞。最后客死在柳州,官府为他收殓安葬。过了十七年,他的儿子李来章才长大成人,从襄阳前往柳州寻找父亲的遗骸,没有找到,就在野外痛哭。又过了十天,占卜人秦誗为他占筮,说:“金被墨所克,而火是贵相,他的坟墓在丑位,道路的右边,南边有贵神,坟土守护着。应该会遇到一个西方人,深眼窝、长胡须,这样就能找到真相。”第二天,有个老人经过那个地方,李来章上前询问,果然找到了李矜的坟墓,就在土地庙的正北方向。于是他将父亲的遗骸带回去安葬在弘安墓的旁边。当时的人都被李来章的孝心感动,都为他流泪。

〔21〕崔敦礼,字安上。祖仲方,在隋为礼部尚书。其先,博陵著姓,魏末,徙为雍州咸阳人。敦礼涉书传,以节义自将。武德中,官通事舍人。善辞令进止,观者皆竦。尝持节幽州召庐江王瑗,瑗已举兵,执之,胁问朝廷事,敦礼不为言,太宗壮之。还,除左卫郎将,赐金币良马。擢中书舍人,四迁兵部侍郎。出为灵州都督。召还,拜兵部尚书。诏抚辑回纥、铁勒部姓,会薛延陀寇边,与李勣合兵破之,置祁连州处其余众。瀚海都督回纥吐迷度为下所杀,诏往绥定,立其嗣而还。敦礼通知四夷情伪,其少,慕苏武为人,故屡使突厥,前后建明,允会事机。

崔敦礼,字安上。祖父崔仲方,在隋朝任礼部尚书。他的祖先原是博陵的著名姓氏,北魏末年,迁居为雍州咸阳人。崔敦礼涉猎经书史传,以节义自持。武德年间,任通事舍人。他善于言辞和进退举止,观看的人都肃然起敬。曾持节出使幽州征召庐江王李瑗,李瑗已经起兵,抓住他,胁迫询问朝廷事务,崔敦礼不回答,太宗认为他勇敢。回来后,任左卫郎将,赏赐金币良马。升任中书舍人,四次升迁到兵部侍郎。外放为灵州都督。召回朝廷,任兵部尚书。皇帝下诏安抚回纥、铁勒各部,适逢薛延陀侵犯边境,他和李勣合兵打败薛延陀,设置祁连州安置其残余部众。瀚海都督回纥吐迷度被部下所杀,皇帝下诏前往安抚平定,立他的继承人后返回。崔敦礼通晓四方少数民族的真假情况,他年少时,仰慕苏武的为人,所以多次出使突厥,前后建策建议,都能符合事机。

〔22〕永徽四年653,拜侍中,监脩国史。累封固安县公。进中书令兼检校太子詹事。以久疾,自言不任事奉两宫。更拜太子少师、同中书门下三品。弟余庆,时为定襄都督府司马,召使侍疾。卒,年六十一。高宗为举哀东云龙门,赙布、秘器尤厚,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谥曰昭,陪葬昭陵。余庆位亦至兵部尚书。

永徽四年,崔敦礼被任命为侍中,监修国史。多次进封为固安县公。升任中书令兼检校太子詹事。因长期患病,自己说不能胜任侍奉两宫(皇帝和太子)。改任太子少师、同中书门下三品。他的弟弟崔余庆,当时任定襄都督府司马,被召来侍候他的病。去世时六十一岁。高宗在东云龙门为他举行哀悼,赏赐的布帛和棺椁特别丰厚,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谥号昭,陪葬昭陵。崔余庆也官至兵部尚书。

〔23〕杨弘礼,字履庄,隋尚书令素弟之子。雅与玄感不忄咸,表其必乱。玄感诛,父岳系长安狱,炀帝使赦之,比至,岳已死。高祖即位,以素有功于隋,诏弘礼袭清河郡公,除太子通事舍人。贞观中,累迁中书舍人。

杨弘礼,字履庄,是隋朝尚书令杨素的弟弟的儿子。他向来与杨玄感不和,便上表说杨玄感一定会作乱。杨玄感被诛杀后,他的父亲杨岳被关押在长安的监狱里,隋炀帝派人去赦免他,但等使者到达时,杨岳已经死了。唐高祖李渊即位后,因为杨素对隋朝有功,下诏让杨弘礼继承清河郡公的爵位,并任命他为太子通事舍人。贞观年间,他多次升迁,一直做到中书舍人。

〔24〕太宗征辽东,拜兵部侍郎。驻跸之役,领步骑二十四军跳出贼背,所向摧靡。帝自山下望其众,袍仗精整,人人尽力,壮之,谓许敬宗曰:“越公儿郎,故有家风。”时宰相悉留定州辅皇太子,唯褚遂良、敬宗、弘礼掌行在机务。还,拜中书侍郎。迁司农卿。为昆丘道副大总管,破处密,杀焉耆王,降馺支部,获龟兹、于阗王,凯旋。会帝崩,大臣疾之,下迁泾州刺史。永徽初,追论其功,迁胜州都督,改太府卿。卒,赠兰州都督,谥曰质。

太宗征讨辽东时,他被任命为兵部侍郎。驻跸之役,他率领步兵骑兵二十四军,从敌军背后出击,所向披靡。皇帝从山下望见他的部队,衣甲整齐,人人尽力,认为他很壮勇,对许敬宗说:“越公的儿子,果然有家风。”当时宰相都留在定州辅佐皇太子,只有褚遂良、许敬宗、弘礼掌管行营机要事务。回来后,任中书侍郎。升任司农卿。担任昆丘道副大总管,攻破处密,杀死焉耆王,降服馺支部,俘获龟兹王、于阗王,凯旋。适逢皇帝去世,大臣们忌恨他,被贬为泾州刺史。永徽初年,追论他的功劳,升任胜州都督,改任太府卿。去世后,追赠兰州都督,谥号质。

〔25〕弟弘武。弘武少修谨。永徽中,累为吏部郎中、太子中舍人。高宗东封泰山,自荆州司马擢司戎少常伯,从帝。还,诏补授吏部五品官,迁西台侍郎。帝尝让曰:“尔在戎司,授官多非其才,何邪?”弘武曰:“臣妻刚悍,此其所属,不敢违。”以讽帝用后言也。帝笑不罪。乾封二年667,同东西台三品。弘武无它才,特谦慎自守,然居职以清简称。卒,赠汴州刺史,谥曰恭。

弘礼的弟弟弘武。弘武年轻时修身谨慎。永徽年间,多次任吏部郎中、太子中舍人。高宗东封泰山,他从荆州司马升任司戎少常伯,随从皇帝。回来后,下诏补授吏部五品官,升任西台侍郎。皇帝曾经责备他说:“你在兵部,授官大多不是其人才,为什么?”弘武说:“我的妻子刚强凶悍,这些人都是她所属意的,我不敢违抗。”以此讽刺皇帝采用武后的意见。皇帝笑着不怪罪。乾封二年,任同东西台三品。弘武没有别的才能,只是谦虚谨慎自守,但任职以清廉简洁著称。去世后,追赠汴州刺史,谥号恭。

〔26〕三子:元亨、元禧、元祎。

三个儿子:元亨、元禧、元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