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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 · 卷九十九·志第四十七

元史 · 目录

〔1〕△宿卫

宿卫,就是夜里值班站岗当警卫的意思。

〔2〕宿卫者,天子之禁兵也。元制,宿卫诸军在内,而镇戍诸军在外,内外相维,以制轻重之势,亦一代之良法哉。方太祖时,以木华黎、赤老温、博尔忽、博尔术为四怯薛,领怯薛歹分番宿卫。及世祖时,又设五卫,以象五方,始有侍卫亲军之属,置都指挥使以领之。而其后增置改易,于是禁兵之设,殆不止于前矣。夫属枿鞬,列宫禁,宿卫之事也,而其用非一端。用之于大朝会,则谓之围宿军;用之于大祭祀,则谓之仪仗军;车驾巡幸用之,则曰扈从军;守护天子之帑藏,则曰看守军;或夜以之警非常,则为巡逻军;或岁漕至京师用之以弹压,则为镇遏军。今总之为宿卫,而以余者附见焉。

宿卫,就是皇帝的禁卫军。元朝的制度,宿卫军驻守在内,镇守和戍卫的军队驻扎在外,内外互相配合,以此控制轻重平衡的态势,真是一代的好制度啊。当初太祖成吉思汗时,任命木华黎、赤老温、博尔忽、博尔术为四怯薛长,统领怯薛歹轮流值班护卫。到了世祖忽必烈时,又设立了五卫,用来象征五个方向,这才有了侍卫亲军这类编制,并设置都指挥使来统领他们。之后不断增设和改换,所以禁卫军的规模几乎超过了前代。那些佩戴弓箭、在宫禁中列队警戒,是宿卫的职责,但它的用途并不单一。用于大型朝会,就叫围宿军;用于重大祭祀,就叫仪仗军;皇帝出巡时使用,就叫扈从军;守护皇帝的钱库,就叫看守军;有时夜间警戒突发事件,就叫巡逻军;有时每年漕运到京城时用来弹压,就叫镇遏军。现在把它们统称为宿卫,而把其他名称附在这里一并说明。

〔3〕四怯薛:太祖功臣博尔忽、博尔术、木华黎、赤老温,时号掇里班曲律,犹言四杰也,太祖命其世领怯薛之长。怯薛者,犹言番直宿卫也。凡宿卫,每三日而一更。申、酉、戌日,博尔忽领之,为第一怯薛,即也可怯薛。博尔忽早绝,太祖命以别速部代之,而非四杰功臣之类,故太祖以自名领之。其云也可者,言天子自领之故也。亥、子、丑日,博尔术领之,为第二怯薛。寅、卯、辰日,木华黎领之,为第三怯薛。巳、午、未日,赤老温领之,为第四怯薛。赤老温后绝,其后怯薛常以右丞相领之。

所谓四怯薛:太祖成吉思汗的功臣博尔忽、博尔术、木华黎、赤老温,当时被称为“掇里班曲律”,就是汉语说的“四杰”。太祖命令他们世代担任怯薛的首领。怯薛,就是轮流值班的护卫。凡是护卫,每三天轮换一次。在申、酉、戌日,由博尔忽带领,这是第一怯薛,也叫也可怯薛。博尔忽早逝,太祖命令用别速部的人代替他,但别速部不属于四杰这样的功臣,所以太祖用自己的名义统领。之所以叫“也可”,是说天子亲自统领的意思。亥、子、丑日,由博尔术带领,是第二怯薛。寅、卯、辰日,由木华黎带领,是第三怯薛。巳、午、未日,由赤老温带领,是第四怯薛。赤老温后来绝后,此后怯薛常常由右丞相统领。

〔4〕凡怯薛长之子孙,或由天子所亲信,或由宰相所荐举,或以其次序所当为,即袭其职,以掌环卫。虽其官卑勿论也,及年劳既久,则遂擢为一品官。而四怯薛之长,天子或又命大臣以总之,然不常设也。其它预怯薛之职而居禁近者,分冠服、弓矢、食饮、文史、车马、庐帐、府库、医药、卜祝之事,悉世守之。虽以才能受任,使服官政,贵盛之极,然一日归至内庭,则执其事如故,至于子孙无改,非甚亲信,不得预也。

凡是怯薛长的子孙,有的是因为天子特别信任,有的是因为宰相推荐,有的是按照他们本来该有的继承顺序,就直接继承父亲的职位,掌管皇宫的护卫。就算他们原来的官职很低也不计较,等到任职时间长了,就会升到一品大官。而四个怯薛部队的长官,天子有时也会另外任命大臣来总管,不过这不是常设的职位。其他那些在怯薛里担任职务、在皇宫附近当差的人,分别负责冠服、弓箭、饮食、文书、车马、帐篷、仓库、医药、占卜祭祀这些事,而且都是世代相传,永远守住这些岗位。即使有的人因为才能被提拔,去管理朝廷政务,地位显贵到了极点,但是只要一回到皇宫内廷,他们还是得干自己原来的老本行,连子孙都不能改。如果不是天子特别亲近信任的人,根本没资格参与这些差事。

〔5〕其怯薛执事之名:则主弓矢、鹰隼之事者,曰火儿赤、昔宝赤、怯怜赤。书写圣旨,曰紥里赤。为天子主文史者,曰必阇赤。亲烹饪以奉上饮食者,曰博尔赤。侍上带刀及弓矢者,曰云都赤、阔端赤。司阍者,曰八剌哈赤。掌酒者,曰答剌赤。典车马者,曰兀剌赤、莫伦赤。掌内府尚供衣服者,曰速古儿赤。牧骆驼者,曰帖麦赤。牧羊者,曰火你赤。捕盗者,曰忽剌罕赤。奏乐者,曰虎儿赤。又名忠勇之士,曰霸都鲁。勇敢无敌之士,曰拔突。其名类盖不一,然皆天子左右服劳侍从执事之人,其分番更直,亦如四怯薛之制,而领于怯薛之长。

那些怯薛(禁卫军)办事人员的名称是:负责弓箭、鹰隼事务的,叫火儿赤、昔宝赤、怯怜赤;负责书写圣旨的,叫紥里赤;替天子主管文书和文史的,叫必阇赤;亲自下厨给皇上做饭的,叫博尔赤;在皇上身边负责带刀和弓箭的,叫云都赤和阔端赤;管看门的,叫八剌哈赤;管酒的,叫答剌赤;管车马的,叫兀剌赤和莫伦赤;管宫内供用衣服的,叫速古儿赤;放骆驼的,叫帖麦赤;放羊的,叫火你赤;抓盗贼的,叫忽剌罕赤;奏乐的,叫虎儿赤。另外,忠诚勇敢的勇士叫霸都鲁,英勇无敌的勇士叫拔突。这些名头虽然各种各样,但都是皇上身边干活儿、伺候人、办事的。他们轮班上岗的制度,也跟四大怯薛(四支轮值的禁卫军)一样,都归怯薛的头儿统领。

〔6〕若夫宿卫之士,则谓之怯薛歹,亦以三日分番入卫。其初名数甚简,后累增为万四千人。揆之古制,犹天子之禁军。是故无事则各执其事,以备宿卫禁庭;有事则惟天子之所指使。比之枢密各卫诸军,于是为尤亲信者也。

那些担任宫禁警卫的士兵,被称为怯薛歹,也是按照三天轮换一次的方式入宫值勤。起初他们的人数很少,后来逐渐增加到一万四千人。按照古代的制度来衡量,这就像天子的禁军一样。所以平常无事时他们就各自做自己的事,用来准备在宫廷禁地值宿警卫;有战事时就只听天子的指挥调遣。与枢密院下属的各卫军队相比,他们是最为亲近信任的。

〔7〕然四怯薛歹,自太祖以后,累朝所御斡耳朵,其宿卫未尝废。是故一朝有一朝之怯薛,总而计之,其数滋多,每岁所赐钞币,动以亿万计,国家大费每敝于此焉。

然而,四怯薛歹从太祖以后,历代皇帝所用的宫帐中,宿卫从来没有废止。所以每个朝代都有自己的怯薛,总计起来,人数越来越多,每年赏赐的纸币动不动就是亿万计,国家的大笔开支常常因此耗尽。

〔8〕右卫:中统三年1262,以侍卫亲军都指挥使董文炳兼山东东路经略使,共领武卫军事。命益都行省大都督撒吉思验壬子年已定民籍,及照李鋋总籍军数,每千户内选练习军士二人充侍卫军,并海州、东海、涟州三处之军属焉。至元元年1264,改武卫为侍卫亲军,分左右翼,置都指挥使。八年1271,改立左、右、中三卫,掌宿卫扈从,兼屯田,国有大事,则调度之。

右卫:中统三年(1262年),让侍卫亲军都指挥使董文炳兼任山东东路经略使,一起掌管武卫军的事务。又命令益都行省的大都督撒吉思去核查壬子年(1252年)已经登记好的户籍,并对照李鋋登记的军队总数,从每个千户里面挑两个熟练的士兵来当侍卫军,还把海州、东海、涟州这三个地方的军队都归他们统领。到了至元元年(1264年),把武卫军改为侍卫亲军,分成左右两翼,设置了都指挥使。至元八年(1271年),又改设左卫、右卫、中卫这三卫,负责皇宫的警卫和随从,同时兼管屯田,如果国家有大事,就调动他们。

〔9〕左卫、中卫:并至元八年1271侍卫亲军改立。

左卫和中卫,都是在至元八年由侍卫亲军改设而成。

〔10〕前卫:至元十六年1279,以侍卫亲军创置前、后二卫,掌宿卫扈从,兼营屯田,国有大事,则调度之,置都指挥使。

前卫:在至元十六年,用侍卫亲军创建了前卫和后卫两个卫所,负责皇宫的警卫和随从护卫,同时兼管屯田事务,国家有重大事情时,就调动他们,设置都指挥使一职。

〔11〕后卫:亦至元十六年1279置。

后卫:也是在至元十六年设置的。

〔12〕武卫:至元二十五年1288,尚书省奏,那海那的以汉军一万人,如上都所立虎贲司,营屯田,修城隍。二十六年1289,枢密院官暗伯奏,以六卫六千人,塔剌海孛可所掌大都屯田三千人,及近路迤南万户府一千人,总一万人,立武卫亲军都指挥使司,掌修治城隍及京师内外工役之事。

武卫:至元二十五年,尚书省上奏说,那海那的率领汉军一万人,仿照上都设立的虎贲司的编制,进行屯田,修筑城墙和护城河。二十六年,枢密院官员暗伯上奏,动用六卫的六千人、塔剌海孛可掌管的大都屯田军三千人,以及附近路以南万户府的一千人,总共一万人,设立了武卫亲军都指挥使司,负责修筑城墙护城河以及京城内外的工程劳役事务。

〔13〕左都威卫:至元十六年1279,世祖以新取到侍卫亲军一万户,属之东宫,立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三十一年1294,复以属皇太后,改隆福宫左都威卫使司。至大三年1310,选其军之善造作者八百人,立千户所一及百户翼八以掌之,而分局造作。皇庆元年1312,以王平章旧所领军一千人,立屯田。至治三年1323,罢匠军千户所。

左都威卫:元世祖至元十六年,世祖将新接收的一万户侍卫亲军划归东宫,设立了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至元三十一年,又将这支军队划归皇太后,改名为隆福宫左都威卫使司。至大三年,从军中挑选了八百名擅长制作的人,设立了一个千户所和八个百户翼来管理他们,并分成各个局进行生产制造。皇庆元年,将王平章原先统领的一千名士兵用于设立屯田。至治三年,撤销了匠军千户所。

〔14〕右都威卫:国初,木华黎奉太祖命,收紥剌儿、兀鲁、忙兀、纳海四投下,以按察儿、孛罗、笑乃、不里海拔都儿、阔阔不花五人领探马赤军。既平金,随处镇守。中统三年1262,世祖以五投下探马赤立蒙古探马赤总管府。至元十六年1279,罢其军,各于本投下应役。十九年1282,仍令充军。二十一年1284,枢密院奏,以五投下探马赤军俱属之东宫,复置官属如旧。二十二年1285,改蒙古侍卫亲军指挥使司。三十一年1294,改隆福宫右都威卫使司。

右都威卫:建国初期,木华黎奉太祖成吉思汗的命令,收编了紥剌儿、兀鲁、忙兀、纳海这四个部落的军队,并让按察儿、孛罗、笑乃、不里海拔都儿、阔阔不花五人统领探马赤军。平定金朝以后,这支部队就在各地驻守。中统三年,元世祖忽必烈将五个部落的探马赤军集中起来,设立了蒙古探马赤总管府。至元十六年,解散了这支军队,士兵们各自回到原来的部落服役。至元十九年,又命令他们重新入伍当兵。至元二十一年,枢密院上奏,将五个部落的探马赤军全部划归东宫太子管辖,重新设置官职,恢复原来的编制。至元二十二年,改名为蒙古侍卫亲军指挥使司。至元三十一年,又改名为隆福宫右都威卫使司。

〔15〕唐兀卫:至元十八年1281,阿沙、阿束言:“今年春,奉命总领河西军三千人,但其所带虎符金牌者甚众,征伐之重,若无官署,何以防闲之。”枢密院以闻,遂立唐兀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以总之。

唐兀卫这个机构,是在至元十八年设立的。当时阿沙和阿束上奏说:“今年春天,我们奉命统领河西军三千人,但是这些人携带虎符和金牌的非常多,征战任务繁重,如果没有一个专门的官署,怎么来约束和管理他们呢?”枢密院把这件事报告给了皇帝,于是设立了唐兀卫亲军都指挥使司来统一管辖这支军队。

〔16〕贵赤卫:至元二十四年1287立。

贵赤卫是在至元二十四年(公元1287年)设立的。

〔17〕西域亲军:元贞元年1295,依贵赤、唐兀二卫例,始立西域亲军都指挥使司。

元贞元年(1295年),按照贵赤卫和唐兀卫的旧例,才开始设立西域亲军都指挥使司这个机构。

〔18〕卫候直都指挥使司:至元元年1264,裕宗招集控鹤一百三十五人。三十一年1294,徽政院增控鹤六十五人,立卫候司以领之,且掌仪从金银器物。元贞元年1295,皇太后复以晋王校尉一百人隶焉。大德十一年1307,益以怀孟从行控鹤二百人,升卫候直都指挥使司。至大元年1308,复增控鹤百人,总六百人,设百户所六,以为其属。至治三年1323罢之。四年,以控鹤六百三十人,归于皇后位下,后复置立。

卫候直都指挥使司这个机构:元至元元年(1264年),裕宗招集了控鹤(侍卫)一百三十五人。至元三十一年(1294年),徽政院增加了控鹤六十五人,设立卫候司来统领他们,并掌管仪仗、随从使用的金银器物。元贞元年(1295年),皇太后又把晋王的校尉一百人归属到卫候司。大德十一年(1307年),又增加了怀孟地区随行的控鹤二百人,卫候司升格为卫候直都指挥使司。至大元年(1308年),又增加控鹤一百人,总共六百人,设置了六个百户所作为下属机构。至治三年(1323年)撤销了该机构。至治四年(1324年),将六百三十名控鹤归皇后位下管理,后来又重新设立了这个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