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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 卷九十·列传第十五

新唐书 · 目录

〔23〕丘和,河南洛阳人,后徙家郿。少重气侠,闲弓马,长乃折节自将。仕周开府仪同三司。入隋为右武卫将军,封平城郡公,历资、梁、蒲三州刺史,以宽惠著名。汉王谅反,使卒衣妇人衣,袭取蒲州,和挺身免,坐废为民。宇文述有宠,和倾心附纳。俄以发武陵公元胄罪,复拜代州刺史。炀帝北巡,和馈献精腆,至朔州,而刺史杨廓无所进,帝不悦。述盛称和美,帝用为博陵太守,诏廓就视和为式。后帝过博陵,和上食加丰,愈喜。由是所过竞为珍侈献,自和发也。然和善抚吏士,得其心。迁天水郡守,入为左御卫将军。大业末,海南苦吏侵,数怨畔。帝以和所莅称淳良,而黄门侍郎裴矩亦荐之,遂拜交址太守,抚接尽情,荒憬安之。炀帝崩,而和未知。于是鸿胪卿宁长真举郁林附萧铣,冯盎举珠崖、番禺附林士弘,各遣使招和,不从。林邑西诸国,数遗和明珠、文犀、金宝,故和富埒王者。铣闻,利之,命长真以南粤蛮、俚攻交址,和遣长史高士廉率兵击走之,郡为树石勒其功。会隋骁果自江都来,乃审隋亡,和即陈款归国,而岭峤闭岨,乃权附铣。铣平,遂得归。诏李道裕即授和交州大总管,爵谭国公。和遣士廉奉表请入朝,诏其子师利迎之。及谒见,高祖为兴,引入卧内,语平生,欢甚,奏九部乐飨之,除左武候大将军。和时已老,以稷州其故乡也,令为刺史以自养。寻除特进。贞观十一年637卒,年八十六,赠荆州总管,谥曰襄,陪葬献陵。有子十五人,多至大官,而行恭为知名。

丘和,河南洛阳人,后来迁居到郿县。年轻时重义气,有侠气,熟习弓马,长大后改变以往的志向,约束自己。出仕北周,担任开府仪同三司。入隋后担任右武卫将军,封平城郡公,历任资州、梁州、蒲州刺史,以宽厚仁惠著称。汉王杨谅反叛,派士兵穿上妇女的衣服,偷袭占领了蒲州,丘和挺身逃脱,但因罪被废为平民。宇文述受到宠信,丘和倾心依附。不久因揭发武陵公元胄的罪行,再次被任命为代州刺史。炀帝北巡时,丘和进献的礼物精美丰厚,到达朔州,而刺史杨廓没有进献任何东西,炀帝不高兴。宇文述极力称赞丘和的美德,炀帝任命他为博陵太守,下诏让杨廓去观摩丘和的做法。后来炀帝经过博陵,丘和进献的食物更加丰盛,炀帝更加高兴。从此各地官员竞相进献珍奇奢侈之物,就是从丘和开始的。然而丘和善于安抚官吏士卒,得到他们的拥护。升任天水郡守,入朝担任左御卫将军。大业末年,海南地区苦于官吏侵扰,多次发生怨恨叛乱。炀帝因为丘和所到之处被称为淳良,而黄门侍郎裴矩也推荐他,于是任命他为交趾太守,他安抚接待尽到情意,偏远地区得以安定。炀帝去世,丘和还不知道。这时鸿胪卿宁长真率领郁林归附萧铣,冯盎率领珠崖、番禺归附林士弘,各自派遣使者招降丘和,丘和不从。林邑以西的各国,多次送给丘和明珠、犀角、金银财宝,所以丘和财富可与王者相比。萧铣听说后,贪图他的财富,命令宁长真率领南粤的蛮、俚人进攻交趾,丘和派长史高士廉率兵击退他们,郡中为他立碑刻铭功绩。适逢隋朝的骁果军从江都来到,这才知道隋朝已亡,丘和立即陈情归附唐朝,但岭南山路阻塞,于是暂时依附萧铣。萧铣平定后,才得以归唐。下诏李道裕立即授予丘和交州大总管,爵位谭国公。丘和派高士廉奉表请求入朝,下诏让他的儿子丘师利迎接他。等到谒见时,高祖起身,引入卧室,谈论平生往事,非常高兴,演奏九部乐宴请他,任命为左武候大将军。丘和当时已年老,因为稷州是他的故乡,让他担任刺史以养老。不久授予特进。贞观十一年去世,享年八十六岁,追赠荆州总管,谥号为襄,陪葬献陵。有十五个儿子,大多做到大官,而丘行恭最为知名。

〔24〕行恭有勇,善骑射。大业末,与师利聚兵万人保郿城,人多依之,群盗不敢窥境。后原州奴贼围扶风,太守窦琎坚守。贼食尽无所掠,众稍散归行恭。行恭遣其酋说贼共迎高祖,乃自率五百人负粮持牛酒诣贼营。奴帅长揖,行恭手斩之,谓众曰:“若皆豪桀也,何为事奴乎?使天下号曰奴贼。”众皆伏,曰:“愿改事公。”行恭乃率其众,与师利迎谒秦王于渭北,拜光禄大夫。累从战伐,功多,迁左一府骠骑,锡劳甚厚。隐太子诛,以功擢左卫将军。贞观中,坐与兄争葬所生母,废为民。从侯君集平高昌,封天水郡公,进右武候将军。高宗立,迁大将军、冀陕二州刺史,致仕。卒,年八十,赠荆州刺史,谥曰襄,陪葬昭陵。行恭所守严烈,僚吏畏之。数坐事免,太宗思其功,不逾时辄复官。初,从讨王世充,战邙山。太宗欲尝贼虚实,与数十骑冲出阵后,多所杀伤,而限长堤,与诸骑相失,唯行恭从。贼骑追及,流矢著太宗马,行恭回射之,发无虚镞,贼不敢前。遂下拔箭,以己马进太宗,步执长刀,大呼导之,斩数人,突阵而还。贞观中,诏斫石为人马,象拔箭状,立昭陵阙前,以旌武功云。子神勣,见《酷吏传》。

丘行恭勇敢,善于骑马射箭。大业末年,与兄长丘师利聚集了一万人保卫郿城,很多人依附他们,群盗不敢窥视边境。后来原州的奴贼包围了扶风,太守窦琎坚守。奴贼粮尽无处掠夺,部众逐渐离散归附行恭。行恭派遣他们的首领去劝说奴贼共同迎接高祖,于是亲自率领五百人背着粮食拿着牛肉酒前往贼营。奴帅向他长揖行礼,行恭亲手杀了他,对众人说:“你们都是豪杰,为什么要事奉一个奴贼呢?让天下人都称你们为奴贼。”众人都拜服,说:“愿意改而事奉您。”行恭于是率领他的部众,与师利在渭北迎接秦王,被任命为光禄大夫。多次跟随征战,功劳很多,升任左一府骠骑,赏赐非常丰厚。隐太子被诛杀后,因功升任左卫将军。贞观年间,因与兄长争夺生母的安葬地,被废为平民。跟随侯君集平定高昌,封天水郡公,升任右武候将军。高宗即位后,升任大将军、冀州和陕州刺史,退休。去世时八十岁,追赠荆州刺史,谥号为襄,陪葬昭陵。行恭治理严厉,僚属畏惧他。多次因事被免职,但太宗念及他的功劳,不久就恢复官职。当初,跟随讨伐王世充,在邙山作战。太宗想试探贼军的虚实,率领数十骑冲出战阵背后,杀伤很多,但被长堤阻挡,与诸骑失散,只有行恭跟从。贼骑追到,流箭射中太宗的马,行恭回身射箭,每发必中,贼军不敢前进。于是下马拔箭,把自己的马让给太宗,步行手持长刀,大声呼喊开路,斩杀数人,突破敌阵而回。贞观年间,下诏雕刻石人石马,模仿拔箭的姿势,立在昭陵阙前,以表彰他的武功。儿子丘神勣,见于《酷吏传》。

〔25〕赞曰:帝王之将兴,其威灵气焰有以动物悟人者,故士有一概,皆填然跃而附之,若榱椽梁柱以成大室,又负偃植,各安所施而无遗材,诸将之谓邪。然皆能礼法自完,贤矣哉!

史官评论说:帝王将要兴起的时候,他的威势和气焰能够感动万物、启发世人,所以士人只要有一技之长,都纷纷踊跃地前去依附他,就像椽子、檩条、梁木、柱子共同构成大房子一样,又像横放竖立的木材,各自安放在合适的位置而没有浪费的材料,这就是说的各位将领吧。然而他们都能够用礼法来完善自身,真是贤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