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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 卷五十七·志第四十七

新唐书 · 目录

〔1〕自《六经》焚于秦而复出于汉,其师传之道中绝,而简编脱乱讹缺,学者莫得其本真,于是诸儒章句之学兴焉。其后传注、笺解、义疏之流,转相讲述,而圣道粗明,然其为说固已不胜其繁矣。至于上古三皇五帝以来世次,国家兴灭终始,僭窃伪乱,史官备矣。而传记、小说,外暨方言、地理、职官、氏族,皆出于史官之流也。自孔子在时,方脩明圣经以绌缪异,而老子著书论道德。接乎周衰,战国游谈放荡之士,田骈、慎到、列、庄之徒,各极其辩;而孟轲、荀卿始专脩孔氏,以折异端。然诸子之论,各成一家,自前世皆存而不绝也。夫王迹熄而《诗》亡,《离骚》作而文辞之士兴。历代盛衰,文章与时高下。然其变态百出,不可穷极,何其多也。自汉以来,史官列其名氏篇第,以为六艺、九种、七略;至唐始分为四类,曰经、史、子、集。而藏书之盛,莫盛于开元,其著录者,五万三千九百一十五卷,而唐之学者自为之书者,又二万八千四百六十九卷。呜呼,可谓盛矣!

自从《六经》在秦朝被焚毁,又在汉朝重新出现,它们师生传承的路径就中断了,竹简编连错乱,文字脱漏讹误残缺,学者们无法得到原本的真实面貌,于是各位儒生就开始兴起了解释经书字句的学问。这之后,传注、笺解、义疏这类著作,互相转述讲解,圣人的道理才大致明白,但它们的解说本来就已经多到数不清了。至于上古三皇五帝以来的世系次序,各个国家的兴衰存亡全过程,以及僭越篡位、假冒混乱的情况,史官都记录得很完备了。而各种传记、小说,再加上方言、地理、职官、氏族之类的书,都是出自史官这一类人。孔子在世的时候,正在整理阐明圣人的经典来纠正谬误和异说,而老子则著书讨论道德。接着到了周朝衰落,战国时期那些游说空谈、放荡不羁的人,比如田骈、慎到、列子、庄子这类人,每个人都极尽辩论之能事;而孟轲、荀卿才开始专门研究孔子的学说,用来驳斥异端。但诸子的理论,各自成一家,从以前的时代就保存下来没有断绝。君王的教化衰微,《诗经》也就消亡了,《离骚》出现后,擅长文辞的人就兴起了。历代王朝的兴盛衰败,文章也随着时代而高低不同。但文章的形态变化层出不穷,无法穷尽,真是太多了!从汉代以来,史官列出各家作者姓名和篇章次序,编成六艺、九种、七略;到了唐代才开始分为四类,叫做经、史、子、集。而藏书的兴盛,没有比开元年间更盛的了,当时著录的书有五万三千九百一十五卷,而唐代学者自己写的书,又有两万八千四百六十九卷。唉,可以说太兴盛了!

〔2〕《六经》之道,简严易直而天人备,故其愈久而益明。其余作者众矣,质之圣人,或离或合。然其精深闳博,各尽其术,而怪奇伟丽,往往震发于其间,此所以使好奇博爱者不能忘也。然凋零磨灭,亦不可胜数,岂其华文少实,不足以行远欤?而俚言俗说,猥有存者,亦其有幸不幸者欤?今著于篇,有其名而亡其书者,十盖五六也,可不惜哉。

六经的道理,简洁、严谨、平易、正直,而且将天人的道理都包含了,所以时间越久就越显明。其他作者很多,用圣人的标准来衡量,有的偏离有的符合。但它们的内容精深广博,各自穷尽了自己的技艺,而怪异奇特、宏伟华丽的文章,往往在中间涌现震动,这就是使那些好奇、博爱之人不能忘怀的原因。然而凋零磨灭的,也不可胜数,难道是因为它们文采华丽而缺少实质,不足以流传久远吗?而那些俚俗的言论说法,却有很多保存下来的,这也是有幸运和不幸运的吧?现在著录在篇中,有书名而书已亡佚的,大概十有五六,岂不可惜啊!

〔3〕初,隋嘉则殿书三十七万卷,至武德初,有书八万卷,重复相糅。王世充平,得隋旧书八千余卷,太府卿宋遵贵监运东都,浮舟溯河,西致京师,经砥柱舟覆,尽亡其书。贞观中,魏征、虞世南、颜师古继为秘书监,请购天下书,选五品以上子孙工书者为书手,缮写藏于内库,以宫人掌之。玄宗命左散骑常侍、昭文馆学士马怀素为脩图书使,与右散骑常侍、崇文馆学士褚无量整比。会幸东都,乃就乾元殿东序检校。无量建议:御书以宰相宋璟、苏颋同署,如贞观故事。又借民间异本传录。及还京师,迁书东宫丽正殿,置修书院于著作院。其后大明宫光顺门外、东都明福门外,皆创集贤书院,学士通籍出入。既而太府月给蜀郡麻纸五千番,季给上谷墨三百三十六丸,岁给河间、景城、清河、博平四郡兔千五百皮为笔材。两都各聚书四部,以甲、乙、丙、丁为次,列经、史、子、集四库。其本有正有副,轴带帙签皆异色以别之。

起初,隋朝嘉则殿藏书三十七万卷,到武德初年,只有八万卷,而且重复混杂。平定王世充后,得到隋朝旧书八千多卷,太府卿宋遵贵负责从东都洛阳运往西京长安,用船逆黄河而上,经过砥柱时船翻,全部丢失。贞观年间,魏征、虞世南、颜师古相继担任秘书监,请求购买天下书籍,挑选五品以上官员中擅长书法的子孙担任抄书手,抄写后藏在宫内库房,由宫女管理。唐玄宗任命左散骑常侍、昭文馆学士马怀素为修图书使,与右散骑常侍、崇文馆学士褚无量整理校对。恰逢玄宗巡幸东都,于是在乾元殿东厢房检校。褚无量建议:御书由宰相宋璟、苏颋共同签署,如同贞观旧例。又借民间珍本传抄。等回到京师,将书迁到东宫丽正殿,在著作院设立修书院。之后在大明宫光顺门外、东都明福门外,都创建了集贤书院,学士可以凭籍出入。不久太府每月供给蜀郡麻纸五千张,每季供给上谷墨三百三十六丸,每年供给河间、景城、清河、博平四郡的兔子一千五百只作为笔毛材料。两都各收集书籍分为四部,以甲、乙、丙、丁为次序,列为经、史、子、集四库。书籍有正本和副本,轴、带、帙、签都用不同颜色来区分。

〔4〕安禄山之乱,尺简不藏。元载为相,奏以千钱购书一卷,又命拾遗苗发等使江淮括访。至文宗时,郑覃侍讲,进言经籍未备,因诏秘阁搜采,于是四库之书复完,分藏于十二库。黄巢之乱,存者盖鲜。昭宗播迁,京城制置使孙惟晟敛书本军,寓教坊于秘阁,有诏还其书,命监察御史韦昌范等诸道求购,及徙洛阳,荡然无遗矣。

安禄山叛乱的时候,连一卷书简都没有保存下来。元载担任宰相时,上奏建议用一千钱购买一卷书,又命令拾遗苗发等人出使江淮地区搜访图书。到了唐文宗时期,郑覃担任侍讲,进言说经籍还不完备,于是下诏让秘阁搜求采集,这样四库的书籍又得以完备,分别收藏在十二个书库中。黄巢叛乱时,保存下来的书籍很少。唐昭宗流离迁徙,京城的制置使孙惟晟将书籍收集到自己的军队中,把教坊安置在秘阁,后来有诏书要求归还这些书籍,命令监察御史韦昌范等人到各道去求购,等到迁都洛阳时,书籍荡然无存了。

〔5〕甲部经录,其类十一:一曰《易》类,二曰《书》类,三曰《诗》类,四曰《礼》类,五曰《乐》类,六曰《春秋》类,七曰《孝经》类,八曰《论语》类,九曰谶纬类,十曰经解类,十一曰小学类。凡著录四百四十家,五百九十七部,六千一百四十五卷。不著录一百一十七家,三千三百六十卷。

甲部经录,共有十一类:第一是《易》类,第二是《书》类,第三是《诗》类,第四是《礼》类,第五是《乐》类,第六是《春秋》类,第七是《孝经》类,第八是《论语》类,第九是谶纬类,第十是经解类,第十一是小学类。总共著录四百四十家,五百九十七部,六千一百四十五卷。未著录的有一百一十七家,三千三百六十卷。

〔6〕《连山》十卷

《连山》十卷。

〔7〕司马膺注《归藏》十三卷

司马膺为《归藏》这部古书做了注释,一共有十三卷。

〔8〕《周易》卜商《传》二卷

《周易》卜商(子夏)的《传》二卷。

〔9〕孟喜《章句》十卷

孟喜的《章句》十卷。

〔10〕京房《章句》十卷

京房的《章句》十卷。

〔11〕费直《章句》四卷

费直所著的《章句》共有四卷。

〔12〕马融《章句》十卷

马融的《章句》十卷。

〔13〕荀爽《章句》十句

荀爽的《章句》十卷(原文写“十句”,疑为“十卷”)。

〔14〕郑玄注《周易》十卷

郑玄注释的《周易》共十卷。

〔15〕刘表《注》五卷

刘表的《注》五卷。

〔16〕董遇《注》十卷

董遇的《注》十卷。

〔17〕宋忠《注》十卷

宋忠的《注》共有十卷。

〔18〕王肃《注》十卷

王肃的《注》十卷。

〔19〕王弼《注》七卷

王弼的《注》七卷。

〔20〕又《大衍论》三卷

(同上作者)又著有《大衍论》三卷。

〔21〕虞翻《注》九卷

虞翻撰写的《周易注》共有九卷。

〔22〕陆绩《注》十三卷

陆绩的《注》十三卷。

〔23〕姚信《注》十卷

姚信的《注》十卷。

〔24〕荀辉《注》十卷

荀辉撰写的《注》,共十卷。

〔25〕蜀才《注》十卷

蜀才的《注》十卷。

〔26〕王廙《注》十卷

王廙的《注》十卷。

〔27〕干宝《注》十卷

干宝的注释著作,共十卷。

〔28〕又《爻义》一卷

(同上作者)又著有《爻义》一卷。

〔29〕黄颖《注》十卷

黄颖的《注》十卷。

〔30〕崔浩《注》十卷

崔浩的《注》十卷。

〔31〕崔觐《注》十三卷

崔觐所作的《注》共十三卷。

〔32〕何胤《注》十卷

何胤的《注》十卷。

〔33〕卢氏《注》十卷

卢氏的《注》十卷。

〔34〕傅氏《注》十四卷

傅氏所作的《注》这本书,一共十四卷。

〔35〕王又玄《注》十卷

王又玄的《注》十卷。

〔36〕王凯冲《注》十卷

王凯冲的《注》十卷。

〔37〕荀氏《九家集解》十卷

荀爽的《九家集解》这本书,一共有十卷。

〔38〕马、郑、二王《集解》十卷

马融、郑玄、王肃、王弼的《集解》十卷。

〔39〕王弼、韩康伯《注》十卷

王弼、韩康伯的《注》十卷。

〔40〕二王《集解》十卷

王肃、王弼的《集解》十卷。

〔41〕张璠《集解》十卷

张璠的《集解》共十卷。

〔42〕又《略论》一卷

(同上作者)又著有《略论》一卷。

〔43〕谢万注《系辞》二卷

谢万注释的《系辞》二卷。

〔44〕桓玄注《系辞》二卷

桓玄为《周易》中的《系辞》作了注释,一共有两卷。

〔45〕荀谚注《系辞》二卷

荀谚注释的《系辞》二卷。

〔46〕荀柔之注《系辞》二卷

荀柔之注释的《系辞》二卷。

〔47〕宋褰注《系辞》二卷

宋褰为《系辞》作了注释,共两卷。

〔48〕宋明帝注《义疏》二十卷

宋明帝注释的《义疏》二十卷。

〔49〕张该等《群臣讲易疏》二十卷

张该等人撰写的《群臣讲易疏》二十卷。

〔50〕梁武帝《大义》二十卷

梁武帝的《大义》二十卷。

〔51〕又《大义疑问》二十卷

还有《大义疑问》二十卷。

〔52〕萧伟《发义》一卷

萧伟的《发义》一卷。

〔53〕又《几义》一卷

(同上作者)又著有《几义》一卷。

〔54〕萧子政《义疏》十四卷

萧子政所著的《义疏》,共十四卷。

〔55〕又《系辞义》二卷

(同上作者)又著有《系辞义》二卷。

〔56〕张讥《讲疏》三十卷

张讥的《讲疏》三十卷。

〔57〕何妥《讲疏》十三卷

何妥写的《讲疏》这本书,一共有十三卷。

〔58〕褚仲都《讲疏》十六卷

褚仲都的《讲疏》十六卷。

〔59〕梁蕃《文句义疏》二十卷

梁蕃的《文句义疏》二十卷。

〔60〕又《开题论序疏》十卷

(同上作者)又著有《开题论序疏》十卷。

〔61〕《释序义》三卷

《释序义》这本书共有三卷。

〔62〕刘瓛《系辞义疏》二卷

刘瓛的《系辞义疏》二卷。

〔63〕又《乾坤义疏》一卷

(同上作者)又著有《乾坤义疏》一卷。

〔64〕钟会《周易论》四卷

钟会写的《周易论》这本书一共有四卷。

〔65〕范氏《周易论》四卷

范氏的《周易论》四卷。

〔66〕应吉甫《明易论》一卷

应吉甫的《明易论》一卷。

〔67〕邹湛《统略论》三卷

邹湛写的《统略论》一共有三卷。

〔68〕阮长成、阮仲容《难答论》二卷

阮长成、阮仲容的《难答论》二卷。

〔69〕宋处宗《通易论》一卷

宋处宗的《通易论》一卷。

〔70〕宣聘《通易象论》一卷

宣聘的《通易象论》一卷。

〔71〕栾肇《通易象论》一卷

栾肇写的《通易象论》这本书,一共有一卷。

〔72〕袁宏《略谱》一卷

袁宏的《略谱》一卷。

〔73〕杨乂《卦序论》一卷

杨乂的《卦序论》一卷。

〔74〕沈熊《周易谱》一卷

沈熊撰写的《周易谱》一书,共一卷。

〔75〕《杂音》三卷

《杂音》三卷。

〔76〕任希古注《周易》十卷

任希古注释的《周易》十卷。

〔77〕《周易正义》十六卷(国子祭酒孔颖达、颜师古、司马才章、王恭,太学博士马嘉运,太学助教赵乾叶、王谈、于志宁等奉诏撰,四门博士苏德融、赵弘智覆审。)

《周易正义》共十六卷,由国子祭酒孔颖达、颜师古、司马才章、王恭,太学博士马嘉运,太学助教赵乾叶、王谈、于志宁等人奉皇帝诏令编写,再由四门博士苏德融、赵弘智负责复审。

〔78〕陆德明《周易文句义疏》二十四卷

陆德明的《周易文句义疏》二十四卷。

〔79〕《文外大义》二卷

《文外大义》二卷。

〔80〕阴弘道《周易新传疏》十卷(颢子,临涣令。)

阴弘道的《周易新传疏》十卷(阴弘道是阴颢的儿子,曾任临涣县令)。

〔81〕薛仁贵《周易新注本义》十四卷

薛仁贵撰写的《周易新注本义》这部书,一共有十四卷。

〔82〕王勃《周易发挥》五卷

王勃的《周易发挥》五卷。

〔83〕玄宗《周易大衍论》三卷

唐玄宗的《周易大衍论》三卷。

〔84〕李鼎祚《集注》《周易》十七卷

李鼎祚编纂的《周易集注》共有十七卷。

〔85〕东乡助《周易物象释疑》一卷

东乡助的《周易物象释疑》一卷。

〔86〕僧一行《周易论》(卷亡。)

僧一行的《周易论》(卷数已失传)。

〔87〕又《大衍玄图》一卷

另外还有《大衍玄图》一卷。

〔88〕《义决》一卷

《义决》一卷。

〔89〕《大衍论》二十卷

《大衍论》二十卷。

〔90〕崔良佐《易忘象》(卷亡。)

崔良佐的《易忘象》(卷数已失传)。

〔91〕元载集注《周易》一百卷

元载收集各家注释,编撰了《周易》的注本,共有一百卷。

〔92〕李吉甫注《一行易》(卷亡。)

李吉甫注释的《一行易》(卷数已失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