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大和三年829,成都李树生木瓜,空中不实。七年833十二月丙戌,夜雾,木冰。
大和三年,成都的李树上结出了木瓜,但果实中间是空的,没有长成正常的果实。大和七年十二月初五(丙戌日),夜晚起了浓雾,树木上都结了冰(出现了雾凇)。
〔27〕开成四年839九月辛丑,雨雪,木冰。十月己巳,亦如之。
开成四年九月辛丑日,天降大雪,树木都结了冰。十月己巳日,也是同样的天气。
〔28〕会昌元年841十二月丁丑,雨木冰。四年844正月己酉,雨木冰。庚戌,亦如之。
会昌元年十二月丁丑这天,下了雨木冰(树上结冰)。会昌四年正月己酉日,又下了雨木冰。第二天庚戌日,也出现了同样的现象。
〔29〕咸通十四年873四月,成都李实变为木瓜。时人以为:李,国姓也;变者,国夺于人之象。
咸通十四年四月,成都的李子果实变成了木瓜。当时的人认为:李姓是国姓(指唐朝皇帝姓李),这种变化是国家被别人夺取的征兆。
广明二年春天,在眉州,有一棵檀树已经枯死倒下了,一夜之间又复活了。
〔31〕武德六年623秋,关中久雨。少阳曰旸,少阴曰雨,阳德衰则阴气胜,故常雨。
武德六年秋天,关中地区下了很久的雨。在阴阳学说里,少阳代表天晴,少阴代表下雨,阳德衰弱阴气就强盛,所以雨水不断。
〔33〕永徽六年655八月,京城大雨。
永徽六年八月,京城长安下了一场大雨。
显庆元年八月,下起了连绵不断的大雨,持续了整整九十天才停止。
〔35〕开元二年714五月壬子,久雨,禜京城门。十六年728九月,关中久雨。害稼。
开元二年五月壬子这一天,连续下了很久的雨,于是在京城城门举行了禜祭来止雨。到了开元十六年九月,关中地区又长时间下雨,损害了庄稼。
〔36〕天宝五载秋,大雨,十二载八月,久雨。十三载秋,大霖雨,害稼,六旬不止。九月,闭坊市北门,盖井,禁妇人入街市,祭玄冥太社,禜明德门,坏京城垣屋殆尽,人亦乏食。
唐玄宗天宝五载(746年)秋天,下起了大雨。天宝十二载(753年)八月,又持续久雨不停。天宝十三载(754年)秋天,连绵的大暴雨毁坏了庄稼,六十天都没有停止。到了九月,官府下令关闭坊市北门,盖上井盖,禁止妇女进入街市,祭祀水神玄冥和土神太社,在明德门举行禜祭以祈求天晴。这场大雨几乎把京城长安的城墙和房屋全部损坏,人们也缺乏粮食。
至德二年三月癸亥日,下了一场大雨,一直下到甲戌日才停止。
〔38〕上元元年四月,雨,讫闰月乃止。二年秋,霖雨连月,渠窦生鱼。
上元元年四月,开始下雨,一直下到闰月才停。上元二年秋天,连续下了一个多月的雨,水沟和水洞里都生出了鱼。
永泰元年九月丙午这一天,下了场大雨,一直下到丙寅日才停。
〔40〕大历四年769四月,雨,至于九月,闭坊市北门,置土台,台上置坛,立黄幡以祈晴。六年771八月,连雨,害秋稼。
大历四年四月开始下雨,一直下到九月,于是关闭了坊市北门,堆起土台,台上设坛,竖起黄色幡旗来祈求天晴。大历六年八月,又连续下雨,损害了秋天的庄稼。
〔41〕贞元二年786正月乙未,大雨雪,至于庚子,平地数尺,雪上黄黑如尘。五月乙巳,雨,至于丙申,时大饥,至是麦将登,复大雨霖,众心恐惧。十年794春,雨,至闰四月,间止不过一二日。十一年795秋,大雨。十九年803八月己未,大霖雨。
贞元二年正月乙未那天,下起了大雪,一直下到庚子日,平地上的积雪有几尺深,雪面上覆盖着像灰尘一样的黄黑色尘土。五月乙巳日下雨,一直下到丙申日,当时正值大饥荒,到这时麦子快要成熟了,却又下起了连绵大雨,百姓们心中十分恐惧。贞元十年春天,下雨一直下到闰四月,中间停雨不超过一两天。贞元十一年秋天,下大雨。贞元十九年八月己未日,连降大雨。
〔42〕元和四年809四月,册皇太子宁,以雨沾服,罢。十月,再择日册,又以雨沾服罢。近常雨也。六年811七月,霖雨害稼。十二年817五月,连雨。八月壬申,雨,至于九月戊子。十五年820二月癸未,大雨。八月,久雨,闭坊市北门。宋、沧、景等州大雨,自六月癸酉至于丁亥,庐舍漂没殆尽。
元和四年四月,册立皇太子李宁,因为雨水打湿了礼服,仪式就停下了。到了十月,再次选定日子册立,又因为雨水打湿礼服而取消。这真是接连下雨啊。元和六年七月,久雨成灾,损害了庄稼。元和十二年五月,连续下雨。八月壬申日下雨,一直下到九月戊子日。元和十五年二月癸未日,下大雨。八月,久雨不停,关闭了坊市北门。宋州、沧州、景州等地下大雨,从六月癸酉日一直到丁亥日,房屋几乎全部被淹没了。
〔43〕宝历元年825六月,雨,至于八月。
宝历元年六月,开始下雨,一直下到八月。
〔44〕大和四年830夏,郓、曹、濮等州雨,坏城郭庐舍殆尽。五年831正月庚子朔,京城阴雪,弥旬。
大和四年夏天,郓州、曹州、濮州等地连降大雨,城墙和房屋几乎全被毁坏。大和五年正月初一,京城阴天降雪,持续了整整十天。
开成五年七月,连绵大雨不停,安葬唐文宗时,皇帝的灵车陷入泥中,无法前进。
大中十年四月,开始下雨,一直下到九月。
咸通九年六月,连续下了很长时间的雨,于是朝廷在明德门举行了禜祭(一种祈求天晴的祭祀仪式)。
乾符五年秋天,连续下大雨,汾河、浍河以及黄河泛滥,淹没了庄稼,造成灾害。
〔49〕广明元年880秋八月,大霖雨。
广明元年秋季八月,连续下了几天的大雨。
〔52〕唐初,宫人乘马者,依周旧仪,著幂,全身障蔽,永徽后,乃用帷帽,施裙,及颈,颇为浅露,至神龙末,幂始绝,皆妇人预事之象。
唐朝初年,宫中妇女骑马的人,按照周代的旧礼仪,戴着幂䍦,把全身都遮蔽起来。永徽年以后,改用帷帽,垂下的裙边只到颈部,显得比较浅露。到了神龙末年,幂䍦才完全消失。这都是妇女参与政事的表现。
〔53〕太尉长孙无忌以乌羊毛为浑脱毡帽,人多效之,谓之“赵公浑脱”。近服妖也。
太尉长孙无忌用黑色羊毛做了一顶浑脱毡帽,很多人跟着模仿,称这种帽子为“赵公浑脱”。这跟奇装异服差不多,古人认为是不吉利的征兆。
〔54〕高宗尝内宴,太平公主紫衫、玉带、皂罗折上巾,具纷砺七事,歌舞于帝前。帝与武后笑曰:“女子不可为武官,何为此装束?”近服妖也。
高宗曾经在宫内设宴。太平公主穿着紫色衣衫,系着玉带,头戴黑色罗纱折上巾,身上佩带着七件饰物,在皇帝面前载歌载舞。高宗和武后笑着说:“女子不能担任武官,为什么穿成这样?”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服妖”吧。
〔55〕武后时,嬖臣张易之为母臧作七宝帐,有鱼龙鸾凤之形,仍为象床、犀簟。
武则天当政的时候,宠臣张易之替他母亲臧氏制作了一顶七宝帐,上面有鱼、龙、鸾、凤的花纹,还做了象牙床和犀牛皮席子。
〔56〕安乐公主使尚方合百鸟毛织二裙,正视为一色,傍视为一色,日中为一色,影中为一色,而百鸟之状皆见,以其一献韦后。公主又以百兽毛为<*革廌面,韦后则集鸟毛为之,皆具其鸟兽状,工费巨万。公主初出降,益州献单丝碧罗笼裙,缕金为花鸟,细如丝发,大如黍米,眼鼻觜甲皆备,瞭视者方见之。皆服妖也。自作毛裙,贵臣富家多效之,江、岭奇禽异兽毛羽采之殆尽。
安乐公主让尚方(宫廷工匠机构)用各种鸟的羽毛合织成两条裙子,从正面看是一种颜色,从旁边看是一种颜色,在阳光下是一种颜色,在阴影中又是一种颜色,而且裙上现出百鸟的形状。她把其中一条进献给韦皇后。公主又用各种兽毛做成鞨面,韦皇后则收集鸟毛来做,都呈现鸟兽的形状,工艺花费巨大。公主刚出嫁时,益州进献了一条单丝织成的碧罗笼裙,用金线绣成花鸟,花鸟细如发丝,大如黍米,鸟的眼、鼻、嘴、爪都具备,只有仔细看才能看见。这些都是妖异的服饰。自从她制作了毛裙,权贵富豪之家大多效仿,长江、岭南一带的珍奇禽兽的羽毛几乎被采光了。
〔57〕韦后妹尝为豹头枕以辟邪,白泽枕以辟魅,伏熊枕以宜男,亦服妖也。
韦皇后的妹妹曾经制作了绣有豹子头的枕头用来驱邪,制作了绣有白泽神兽的枕头用来驱除鬼怪,制作了绣有趴着的熊的枕头用来祈求生男孩,这些也都属于服饰方面的怪异现象。
〔58〕景龙三年709十一月,郊祀,韦后为亚献,以妇人为斋娘,以祭祀之服执事。近服妖也。
景龙三年十一月,举行郊祀大典,韦皇后担任亚献(第二次献酒),让妇女做斋娘,穿着祭祀的礼服执事。这近乎是服饰的妖异现象了。
〔59〕中宗赐宰臣宗楚客等巾子样,其制高而踣,即帝在藩邸时冠也,故时人号“英王踣”。踣,颠仆也。
唐中宗赐给宰相宗楚客等人一种头巾的样式,这种样式高而且向前倾斜,原来是中宗在藩王宅邸时所戴的帽子,所以当时的人称它为“英王踣”。踣,意思是跌倒。
〔60〕开元二十五年737正月,道士尹愔为谏议大夫,衣道士服视事,亦服妖也。
开元二十五年正月,道士尹愔被任命为谏议大夫,他穿着道士的服装处理公务,这也算是一种服饰上的怪异现象。
〔61〕天宝初,贵族及士民好为胡服胡帽,妇人则簪步摇钗,衿袖窄小。杨贵妃常以假鬓为首饰,而好服黄裙。近服妖也。时人为之语曰:“义髻抛河里,黄裙逐水流。”
天宝初年,贵族和平民都喜欢穿胡服、戴胡帽,妇女则头上插着步摇钗,衣襟和袖子又窄又小。杨贵妃常常用假发髻作为头饰,并且喜欢穿黄裙子。这差不多就是服妖了。当时的人为此编了话说:“假发髻抛到河里,黄裙子顺水漂流。”
〔62〕元和末,妇人为圆鬟椎髻,不设鬓饰,不施朱粉,惟以乌膏注唇,状似悲啼者。圆鬟者,上不自树也;悲啼者,忧恤象也。
元和末年,妇女们流行梳圆鬟椎髻,不装饰鬓发,也不搽胭脂水粉,只用乌黑的唇膏涂在嘴唇上,样子就像在悲伤哭泣。圆鬟这种发型,是因为头发不向上高高束起;悲啼的样子,则是忧虑的象征。
〔63〕文宗时,吴、越间织高头草履,纤如经绫谷,前代所无。履,下物也,织草为之,又非正服,而被以文饰,盖阴斜阘茸泰侈之象。
唐文宗时期,吴地和越地一带编织一种高头草鞋,鞋面细密得像经过加工的绫罗绸缎,这是前代没有的。鞋子本是低贱的东西,用草编织而成,又不是正式的服装,却给它加上华丽的装饰,这大概是阴邪不正、卑贱庸俗、奢侈过度的象征吧。
〔64〕乾符五年878,雒阳人为帽,皆冠军士所冠者。又内臣有刻木象头以里幞头,百官效之,工门如市,度木斫之曰:“此斫尚书头,此斫将军头,此斫军容头。”近服妖也。
乾符五年,洛阳人做的帽子,都是禁军士兵所戴的那种。又有宦官刻木头做成头的形状衬在头巾里面,百官都仿效,工匠门口像市场一样热闹,他们量着木头砍削说:“这是砍尚书的头,这是砍将军的头,这是砍军容使的头。”这近乎是奇装异服的妖异征兆。
〔65〕僖宗时,内人束发极急,及在成都,蜀妇人效之,时谓为“囚髻”。
唐僖宗的时候,宫里的女人把头发扎得特别紧,等到了成都,蜀地的妇女也学她们这样扎,当时管这叫“囚髻”。
〔66〕唐末,京都妇人梳发,以两鬓抱面,状如椎髻,时谓之“抛家髻”。又世俗尚以琉璃为钗钏。近服妖也。抛家、流离,皆播迁之兆云。
唐朝末年,京城里的妇女梳头发,把两侧鬓发贴着脸颊,形状像锥形的发髻,当时称之为“抛家髻”。另外,民间还流行用琉璃做发钗和手镯。这差不多是服饰上的妖异征兆了。“抛家”和“琉璃”(谐音流离),都是流离迁徙的预兆啊。
〔67〕昭宗时,十六宅诸王以华侈相尚,巾帻各自为制度,都人效之,则曰:“为我作某王头。”识者以为不祥。
唐昭宗时期,住在十六宅的各位王爷互相攀比奢华,头巾的样式各自有各自的规定,京城里的人模仿他们,就说:“给我做一个像某位王爷那样的头巾。”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不祥之兆。
〔69〕肃宗上元二年,有鼍聚于扬州城门上,节度使邓景山以问族弟珽,对曰:“鼍,介物,兵象也。”
肃宗上元二年,有一些扬子鳄聚集在扬州城门上。节度使邓景山便询问他的族弟珽,珽回答说:“鼍是有甲壳的动物,象征着战争。”
贞元三年,润州的江面上,鱼和鳖密密麻麻地覆盖着江面顺流而下,而且这些鱼鳖都没有头。
〔71〕大和三年829,魏博管内有虫,状如龟,其鸣昼夜不绝。近龟孽也。
唐文宗大和三年,魏博管辖的地区出现了一种虫子,形状像乌龟,白天黑夜叫个不停。这差不多就是龟孽(龟类异变引发灾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