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乐县之制,宫县四面,天子用之。若祭祀,则前祀二日,大乐令设县于坛南内壝之外,北向。东方,西方,磬虡起北,钟虡次之。南方,北方,磬虡起西,钟虡次之。镈钟十有二,在十二辰之位。树雷鼓于北县之内、道之左右,植建鼓于四隅。置柷、敔于县内,柷在右,敔在左。设歌钟、歌磬于坛上,南方北向。磬虡在西,钟虡在东。琴、瑟、筝、筑皆一,当磬虡之次,匏,竹在下。凡天神之类,皆以雷鼓;地祇之类,皆以灵鼓;人鬼之类,皆以路鼓。其设于庭,则在南,而登歌者在堂。若朝会,则加钟磬十二虡,设鼓吹十二案于建鼓之外。案设羽葆鼓一,大鼓一,金錞一,歌、萧、笳皆二。登歌,钟、磬各一虡,节鼓一,歌者四人,琴、瑟、筝、筑皆一,在堂上;笙、和、箫、篪、埙皆一,在堂下。若皇后享先蚕,则设十二大磬,以当辰位,而无路鼓。轩县三百,皇太子用之。若释奠于文宣王、武成王,亦用之。其制,去宫县之南面。判县二面,唐之旧礼,祭风伯、雨师、五岳、四渎用之。其制,去轩县之北面。皆植建鼓于东北、西北二隅。特县,去判县之西面,或陈于阶间,有其制而无所用。
乐悬的制度:宫悬四面,是天子使用的。如果是祭祀,就在祭祀前两天,大乐令在祭坛南边内壝之外设置乐悬,朝北。东方和西方,磬架从北边开始,钟架次之。南方和北方,磬架从西边开始,钟架次之。镈钟有十二个,放在十二辰的位置。在北边的乐悬内、道路左右竖立雷鼓,在四角树立建鼓。在乐悬内放置柷和敔,柷在右边,敔在左边。在坛上设置歌钟和歌磬,朝南偏北。磬架在西,钟架在东。琴、瑟、筝、筑各一件,放在磬架旁边,匏类、竹类乐器放在下面。凡是天神一类,都用雷鼓;地祇一类,都用灵鼓;人鬼一类,都用路鼓。如果设在庭院,就在南边,而登歌的人在堂上。如果是朝会,就增加钟磬十二架,在建鼓之外设置鼓吹十二案。每案设羽葆鼓一个,大鼓一个,金錞一个,歌、箫、笳各两个。登歌时,钟、磬各一架,节鼓一个,歌者四人,琴、瑟、筝、筑各一件,在堂上;笙、和、箫、篪、埙各一件,在堂下。如果皇后祭祀先蚕,就设置十二个大磬,对应辰位,没有路鼓。轩悬有三百件,是皇太子使用的。如果祭祀文宣王、武成王,也使用轩悬。其制度是去掉宫悬的南面。判悬有两面,按唐朝旧礼,祭祀风伯、雨师、五岳、四渎时使用。其制度是去掉轩悬的北面,都在东北、西北两角树立建鼓。特悬,去掉判悬的西面,或者陈列在台阶之间,有这种制度但实际上没有使用。
〔10〕凡横者为簨,植者为虡。虡以县钟磬,皆十有六,周人谓之一堵,而唐隋谓之一虡。自隋以前,宫县二十虡。及隋平陈,得梁故事用三十六虡,遂用之。唐初因隋旧,用三十六虡。高宗蓬莱宫成。增用七十二虡。至武后时省之。开元定礼,始依古著为二十虡。至昭宗时,宰相张浚已修乐县,乃言:旧制,太清宫、南北郊、社稷及诸殿廷用二十虡,而太庙、含元殿用三十六虡,浚以为非古,而庙廷狭隘,不能容三十六,乃复用二十虡。而钟虡四,以当甲丙庚壬,磬虡四,以当乙丁辛癸,与《开元礼》异,而不知其改制之时,或说以钟磬应阴阳之位,此《礼经》所不著。
凡是横的木架叫簨,竖的木架叫虡。虡是用来悬挂钟磬的,每架挂十六件,周代称为一堵,而唐代隋代称为一虡。隋朝以前,宫悬用二十架。到隋朝平定陈朝,得到梁朝的旧例用三十六架,于是沿用。唐朝初年沿袭隋朝旧制,用三十六架。高宗时蓬莱宫建成,增加到七十二架。到武则天时期又减少了。开元年间制定礼制,才依照古制规定为二十架。到昭宗时,宰相张浚已经修整乐悬,于是说:旧制,太清宫、南北郊、社稷及各殿廷用二十架,而太庙、含元殿用三十六架,张浚认为这不合古制,而且庙廷狭窄,容不下三十六架,于是又用二十架。其中钟架四个,对应甲丙庚壬四个方位,磬架四个,对应乙丁辛癸四个方位,这与《开元礼》不同,而不知道改制的时间,有人说这是用钟磬对应阴阳方位,但这些在《礼经》中没有记载。
〔11〕凡乐八音,自汉以来,惟金以钟定律吕,故其制度最详,其余七者,史官不记。至唐,独宫县与登歌、鼓吹十二案乐器有数,其余皆略而不著,而其物名具在。八音:一曰金,为镈钟,为编钟,为歌钟,为錞,为铙,为镯,为铎。二曰石,为大磬,为编磬,为歌磬。三曰土,为壎,为緌,緌,大壎也。四曰革,为雷鼓,为灵鼓,为路鼓,皆有鼗;为建鼓,为鼗鼓,为县鼓,为节鼓,为拊,为相。五曰丝,为琴,为瑟,为颂瑟,颂瑟,筝也;为阮咸,为筑。六曰木,为柷,为敔,为雅,为应。七曰匏,为笙,为竽,为巢,巢,大笙也;为和,和,小笙也。八曰竹,为箫,为管,为篪,为笛,为舂牍。此其乐器也。
说到乐器分为八类(金、石、土、革、丝、木、匏、竹),从汉代以来,只有金属乐器中的钟用来确定音律,所以它的制度最详细,其余七类乐器,史官都没有记载。到了唐代,只有宫悬、登歌和鼓吹十二案的乐器有数量记录,其他都略去不写,但它们的名称都还在。八音分别是:第一类金,有镈钟、编钟、歌钟、錞、铙、镯、铎。第二类石,有大磬、编磬、歌磬。第三类土,有壎、緌(緌就是大壎)。第四类革,有雷鼓、灵鼓、路鼓(它们都有鼗),还有建鼓、鼗鼓、县鼓、节鼓、拊、相。第五类丝,有琴、瑟、颂瑟(颂瑟就是筝)、阮咸、筑。第六类木,有柷、敔、雅、应。第七类匏,有笙、竽、巢(巢是大笙)、和(和是小笙)。第八类竹,有箫、管、篪、笛、舂牍。这就是这些乐器的名称。
〔12〕初,祖孝孙已定乐,乃曰大乐与天地同和者也,制《十二和》,以法天之成数,号《大唐雅乐》:一曰《豫和》二曰《顺和》,三曰《永和》,四曰《肃和》,五曰《雍和》,六曰《寿和》,七曰《太和》,八曰《舒和》,九曰《昭和》,十曰《休和》,十一曰《正和》,十二曰《承和》。用于郊庙、朝廷,以和人神。孝孙已卒,张文收以为《十二和》之制未备,乃诏有司釐定,而文收考正律吕,超居郎吕才叶其声音,乐曲遂备。自高宗以后,稍更其曲名。开元定礼,始复遵用孝孙《十二和》。其著于礼者:
当初,祖孝孙已经确定了乐律,于是说大乐是与天地同和的,创作了《十二和》,用来效法天道的成数,称为《大唐雅乐》:第一叫《豫和》,第二叫《顺和》,第三叫《永和》,第四叫《肃和》,第五叫《雍和》,第六叫《寿和》,第七叫《太和》,第八叫《舒和》,第九叫《昭和》,第十叫《休和》,第十一叫《正和》,第十二叫《承和》。用于郊庙、朝廷,用来和谐人与神。祖孝孙去世后,张文收认为《十二和》的制度不完备,于是皇帝下诏让有关部门厘定,张文收考正律吕,超居郎吕才协调声音,乐曲于是完备。从高宗以后,逐渐改变了一些曲名。开元年间制定礼制,才重新遵循使用祖孝孙的《十二和》。其中记载于礼制中的有:
〔13〕一曰《豫和》,以降天神。冬至祀圆丘,上辛祈谷,孟夏雩,季秋享明堂,朝日,夕月,巡狩告于圆丘,燔柴告至,封祀太山,类于上帝,皆以圜钟为宫,三奏;黄钟为角,太簇为徵,姑洗为羽,各一奏,文舞六成。五郊迎气,黄帝以黄钟为宫。赤帝以函钟为徵,白帝以太簇为商,黑帝以南吕为羽,青帝以姑洗为角,皆文舞六成。
第一是《豫和》,用于降天神。冬至在圆丘祭祀,正月上辛日祈谷,孟夏雩祭,季秋在明堂祭祀,朝日,夕月,巡狩时在圆丘告祭,燔柴告至,封泰山,类祭上帝,都用圜钟为宫,奏三遍;黄钟为角,太簇为徵,姑洗为羽,各奏一遍,文舞六成。五郊迎气,黄帝用黄钟为宫,赤帝用函钟为徵,白帝以太簇为商,黑帝以南吕为羽,青帝以姑洗为角,都是文舞六成。
〔14〕二曰《顺和》,以降地祇。夏至祭方丘,孟冬祭神州地祇,春秋社,巡狩告社,宜于社,禅社首,皆以函钟为宫,太簇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各三奏,文舞八成。望于山川,以蕤宾为宫,三奏。
第二首乐曲叫《顺和》,用来迎接地神。夏至时在方丘祭祀,孟冬时祭祀神州地神,春秋两季祭祀社神,天子巡狩时向社神报告,举行宜于社的祭祀,以及在社首山举行禅祭,这些场合都用函钟作为宫音,太簇作为角音,姑洗作为徵音,南吕作为羽音。每个音律组合演奏三遍,文舞表演八遍。遥望山川举行祭祀时,用蕤宾作为宫音,演奏三遍。
〔15〕三曰《永和》,以降人鬼。时享、禘祫,有事而告谒于庙,皆以黄钟为宫,三奏;大吕为角,太簇为征,应钟为羽,各二奏。文舞九成。祀先农,皇太子释奠,皆以姑洗为宫,文舞三成;送神,各以其曲一成。蜡兼天地人,以黄钟奏《豫和》,蕤宾、姑洗、太族奏《顺和》,无射、夷则奏《永和》,六均皆一成以降神,而送神以《豫和》。
第三是《永和》,用于降人鬼。时享、禘祫等祭祀,以及有事到庙中告谒,都用黄钟为宫,奏三遍;大吕为角,太簇为徵,应钟为羽,各奏两遍。文舞九成。祭祀先农,皇太子释奠,都用姑洗为宫,文舞三成;送神时,各用其曲一成。蜡祭兼祭天地人,用黄钟奏《豫和》,用蕤宾、姑洗、太簇奏《顺和》,用无射、夷则奏《永和》,六个均各奏一成来降神,送神用《豫和》。
〔16〕四曰《肃和》,登歌以奠玉帛。于天神,以大吕为宫;于地祇,以应钟为宫;于宗庙,以圜钟为宫;祀先农、释奠,以南吕为宫;望于山川,以函钟为宫。
第四是《肃和》,用于登歌时奠献玉帛。对于天神,以大吕为宫;对于地祇,以应钟为宫;对于宗庙,以圜钟为宫;祭祀先农、释奠,以南吕为宫;遥祭山川,以函钟为宫。
〔17〕五曰《雍和》,凡祭祀以入俎。天神之俎,以黄钟为宫;地祇之俎,以太簇为宫;人鬼之俎,以无射为宫。又以彻豆。凡祭祀,俎入之后,接神之曲亦如之。
第五是《雍和》,用于祭祀时进献俎。天神之俎,以黄钟为宫;地祇之俎,以太簇为宫;人鬼之俎,以无射为宫。也用于彻豆。凡是祭祀,俎进入之后,接神的曲也是这样。
第六首叫《寿和》,用于斟酒献祭和饮用福酒这两个环节。用黄钟律作为宫音。
〔19〕七曰《太和》,以为行节。亦以黄钟为宫。凡祭祀,天子入门而即位,与其升降,至于还次,行则作,止则止。其在朝廷,天子将自内出,撞黄钟之钟,右五钟应,乃奏之,其礼毕,兴而入,撞蕤宾之种,左五钟应,乃奏之。皆以黄钟为宫。
第七是《太和》,用作行进的节奏。也用黄钟为宫。凡是祭祀,天子入门就位,以及升阶降阶,到返回休息处,行走时就奏乐,停止时就停止。在朝廷上,天子将要出内宫,撞击黄钟之钟,右边五钟应和,然后奏乐;礼仪结束,起身入内,撞击蕤宾之钟,左边五钟应和,然后奏乐。都用黄钟为宫。
〔20〕八曰《舒和》,以出入二舞,及皇太子、王公、群后、国老若皇后之妾御、皇太子之宫臣,出入门则奏之。皆以太簇之商。
第八是《舒和》,用于文舞和武舞的出入,以及皇太子、王公、群后、国老,以及皇后的妾御、皇太子的宫臣,出入门时奏乐。都用太簇的商音。
〔22〕十曰《休和》,皇帝以饭,以肃拜三老,皇太子亦以饭。皆以其月之律均。
第十是《休和》,皇帝用饭时演奏,以及肃拜三老时演奏,皇太子也用饭时演奏。都用当月的律调。
〔24〕十二曰《承和》,皇太子在其宫,有会以行。若驾出,则撞黄钟,奏《太和》。出太极门而奏《采茨》,至于嘉德门而止。其还也亦然。
第十二首乐曲叫《承和》,是皇太子在自己的东宫里举行宴会时演奏的。如果皇帝出行,就先敲响黄钟律,然后演奏《太和》乐曲。皇帝的车驾出了太极门就演奏《采茨》乐曲,一直走到嘉德门才停止。皇帝回宫的时候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