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初,皇后献将毕,典赞引贵妃诣罍洗,盥手,洗爵,自东陛升坛,酌盎齐于象尊,进神座前,北向跪,奠爵,兴,少退,再拜。尚仪以爵酌福酒进,贵妃再拜受爵,跪祭,遂饮,卒爵,再拜,降自东陛,复位。昭仪终献如亚献。尚仪进神座前,跪彻豆。司赞曰:“赐胙。”掌唱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尚宫曰:“再拜。”皇后再拜,司赞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尚宫请就望瘗位,司赞帅掌赞就瘗埳西南位,皇后至望瘗位,西向立。尚仪执篚进神座前,取币,自北陛降坛,西行诣瘗埳,以币置于埳。司赞曰:“可瘗埳。”东西各四人实土半埳,尚宫曰:“礼毕,请就采桑位。”尚宫引皇后诣采桑坛,升自西陛,东向立。
起初,皇后献酒即将结束时,典赞引导贵妃到罍洗处,洗手,洗爵,从东陛登坛,在象尊中斟盎齐,到神座前,朝北跪下,奠爵,起身,稍退,再拜。尚仪用爵斟福酒进献,贵妃再拜接过爵,跪下,祭酒,然后饮酒,干杯,再拜,从东陛下来,回到原位。昭仪进行终献,和亚献一样。尚仪到神座前,跪下撤去豆。司赞说:“赐胙。”掌唱说:“众官再拜。”在位者都再拜。尚宫说:“再拜。”皇后再拜,司赞说:“众官再拜。”在位者都再拜。尚宫请皇后到望瘗位,司赞率领掌赞到瘗坎西南位,皇后到望瘗位,朝西站立。尚仪拿着筐到神座前,取走币,从北陛下来,向西走到瘗坎,把币放在坎中。司赞说:“可以埋坎。”东西两边各四人填土到半坎,尚宫说:“礼毕,请到采桑位。”尚宫引导皇后到采桑坛,从西陛登坛,朝东站立。
〔9〕初,皇后将诣望瘗位,司宾引内外命妇采桑者、执钩筐者皆就位。(内外命妇一品各二人,二品、三品各一人。)皇后既至,尚功奉金钩自北陛升,进。典制奉筐从升。皇后受钩,采桑,典制以筐受之。皇后采三条止,尚功前受钩,典制以筐俱退。皇后初采桑,典制等各以钩授内外命妇。皇后采桑讫,内外命妇以次采,女史执筐者受之。内外命妇一品采五条,二品采九条,止,典制等受钩,与执筐者退,复位。司宾各引内外命妇采桑者以从,至蚕室,尚功以桑授蚕母,蚕母切之以授婕妤食蚕,洒一絺止。尚仪曰:“礼毕。”尚宫引皇后还大次,内外命妇各还其次。尚仪、典正以下俱复执事位。司赞曰:“再拜。”尚仪以下皆再拜,出。女工人以次出。其祝版燔于齐所。
起初,皇后将要前往望瘗位(祭祀中焚烧祭品的地方),司宾引导内外命妇中采桑的人和手持钩子、筐子的人各就各位。(内外命妇中,一品官员的夫人各两人,二品、三品官员的夫人各一人。)皇后到达后,尚功捧着金钩从北边的台阶走上去,进献给皇后。典制捧着筐子跟着上去。皇后接过金钩,开始采桑,典制用筐子接住桑叶。皇后采了三根桑枝就停下来,尚功上前接过金钩,典制拿着筐子一起退下。皇后开始采桑时,典制等人分别把钩子交给内外命妇。皇后采完桑后,内外命妇按顺序采桑,女史中负责拿筐子的人接住桑叶。内外命妇中,一品采五根,二品采九根,就停下来,典制等人接过钩子,和拿筐子的人一起退下,回到原位。司宾分别引导内外命妇中采桑的人跟着走,到蚕室后,尚功把桑叶交给蚕母,蚕母把桑叶切碎后交给婕妤,用来喂蚕,洒一次细丝就停止。尚仪说:“礼仪结束。”尚宫引导皇后回到大帐,内外命妇各自回到自己的帐中。尚仪、典正以下的人都回到执事的位置。司赞说:“再拜。”尚仪以下的人都再拜,然后出去。女工们按顺序出去。那祝版(祭祀用的祷告文板)在祭祀场所焚烧掉。
〔10〕车驾还宫之明日,内外命妇设会于正殿,如元会之仪,命曰劳酒。
皇帝车驾回宫后的第二天,内外命妇在正殿设宴会,礼仪如同元旦朝会,称为“劳酒”。
〔11〕其有司岁所常祀者十有三:立春后丑日祀风师,立夏后申日祀雨师,立秋后辰日祀灵星,立冬后亥日祀司中、司命、司人、司禄,季夏土王之日祭中霤,孟冬祭司寒。皆一献。祝称:“天子谨遣。”
有关部门每年常祀的有十三种:立春后的丑日祭祀风师,立夏后的申日祭祀雨师,立秋后的辰日祭祀灵星,立冬后的亥日祭祀司中、司命、司人、司禄,季夏土王之日祭祀中霤,孟冬祭祀司寒。都是一献之礼。祝文称:“天子谨遣。”
〔12〕其中春、中秋释奠于文宣王、武成王,皆以上丁、上戊,国学以祭酒、司业、博士三献,乐以轩县。前享一日,奉礼郎设三献位于东门之内道北,执事位于道南,皆西向北上;学官、馆官位于县东,当执事西南,西向,学生位于馆官之后,皆重行北上;观者位于南门之内道之左右,重行北面,相对为首。设三献门外位于东门之外道南,执事位于其后,每等异位,北向西上;馆官、学官位于三献东南,北向西上。设先圣神座于庙室内西楹间,东向;先师于先圣东北,南向;其余弟子及二十一贤以次东陈,南向西上。其余皆如常祀。
其中春、秋两季的中月(仲春、仲秋)举行释奠礼祭祀文宣王(孔子)和武成王(姜太公),都在上丁日(第一个丁日)和上戊日(第一个戊日)。国子学由祭酒、司业、博士担任三献,音乐用轩县之乐。祭祀前一天,奉礼郎设三献的位子在东门内的道北,执事者在道南,都朝西,以北为上。学官、馆官在乐县的东边,对着执事者的西南,朝西。学生在馆官之后,都分行排列,以北为上。观者在南门内道路的左右,分行面朝北,相对排列,以最前的人为首。设三献的门外位在东门之外的道南,执事者在后,每等位置不同,朝北,以西为上。馆官、学官在三献的东南,朝北,以西为上。设先圣神座在庙内室西楹之间,朝东;先师在先圣的东北,朝南;其余弟子及二十一贤依次向东排列,朝南,以西为上。其余礼仪和常祀一样。
〔13〕皇子束脩:束帛一篚,五匹;酒一壶,二斗;脩一案,五脡。其日平明,皇子服学生之服,(其服青衿。)至学门外。博士公服,执事者引立学堂东阶上,西面。相者引皇子立于门东,西面。陈束帛篚、壶酒、脯案于皇子西南,当门北向,重行西上。将命者出,立门西,东面,曰:“敢请就事。”皇子少进,曰:“某方受业于先生,敢请见。”将命者入告。博士曰:“某也不德,请皇子无辱。”(若已封王,则云“请王无辱”。)将命者出告,皇子固请。博士曰:“某也不德,请皇子就位,某敢见。”将命者出告,皇子曰:“某不敢以视宾客,请终赐见。”将命者入告,博士曰:“某辞不得命,敢不从。”将命者出告,执篚者以篚东面授皇子,皇子执篚。博士降,俟于东阶下,西面。相者引皇子,执事者奉壶酒、脩案以从,皇子入门而左,诣西阶之南,东面。奉酒、脩者立于皇子西南,东面北上。皇子跪,奠篚,再拜。博士答再拜,皇子还避,遂进,跪取篚。相者引皇子进博士前,东面授币,奉壶酒、脩案者从,奠于博士前,博士受币,执事者取酒、脩、币以东。相者引皇子立于阶间近南,北面,奉酒、脩者出。皇子拜讫,相者引皇子出。
皇子举行拜师礼(束脩):要用一筐帛,共五匹;一壶酒,二斗;一盘肉干,五条。当天清晨,皇子穿上学生的服装(服装是青色衣领),来到学堂门外。博士穿着官服,由执事人员引导站在学堂东边的台阶上,面向西边。赞礼官(相者)引导皇子站在门东边,面向西边。把装帛的筐、酒壶、肉干盘摆放在皇子西南方向,对着门,朝北,排成两行,以西边为尊。传话的人(将命者)出来,站在门西边,面向东,说:“冒昧请开始行礼。”皇子稍微上前,说:“我正要跟先生学习,冒昧请求见面。”传话的人进去禀告。博士说:“我德行不够,请皇子不要屈尊(拜我为师)。”(如果皇子已经封王,就说“请王不要屈尊”。)传话的人出来告诉皇子,皇子坚决请求。博士说:“我德行不够,请皇子就位,我才敢见您。”传话的人出来告诉皇子,皇子说:“我不敢把您当宾客看待,请一定赐我见面。”传话的人进去禀告,博士说:“我推辞得不到允许,哪敢不听从。”传话的人出来告诉皇子。端筐的人把筐面向东交给皇子,皇子接过筐。博士走下台阶,在东阶下等候,面向西。赞礼官引导皇子,执事人员捧着酒壶和肉干盘跟随,皇子进门后向左走,来到西阶南边,面向东。捧酒和肉干的人站在皇子西南边,面向东,以北边为尊。皇子跪下,放下筐,拜了两次。博士答拜两次,皇子退后避让,然后上前,跪下拿起筐。赞礼官引导皇子走到博士面前,面向东呈上礼物(帛),捧酒壶和肉干盘的人跟随,把东西放在博士面前。博士接过礼物,执事人员取走酒、肉干和帛,向东退下。赞礼官引导皇子站在台阶之间靠近南边的地方,面向北,捧酒和肉干的人退出。皇子拜完后,赞礼官引导皇子退出。
〔15〕武德二年619,始诏国子学立周公、孔子庙;七年624,高祖释奠焉,以周公为先圣,孔子配。九年626封孔子之后为褒圣侯。贞观二年628,左仆射房玄龄、博士朱子奢建言:“周公、尼父俱圣人,然释奠于学,以夫子也。大业以前,皆孔丘为先圣,颜回为先师。”乃罢周公,升孔子为先圣,以颜回配。四年630,诏州、县学皆作孔子庙。十一年637,诏奠孔子为宣父,作庙于兖州,给户二十以奉之。十四年640,太宗观释奠于国子学,诏祭酒孔颖达讲《孝经》。二十一年647,诏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谷梁赤、伏胜、高堂生、戴圣、毛苌、孔安国、刘向、郑众、贾逵、杜子春、马融、卢植、郑康成、服虔、何休、王肃、王弼、杜预、范宁二十二人皆以配享。而尼父庙学官自祭之,祝曰:“博士某昭告于先圣。”州、县之释奠,亦以博士祭。中书侍郎许敬宗等奏:“《礼》:‘学官释奠于其先师。’郑氏谓:‘《诗》《书》《礼》《乐》之官也。’四时之学,将习其道,故释奠各以其师,而不及先圣。惟春、秋合乐,则天子视学,有司总祭先圣、先师。秦、汉释奠无文,魏则以太常行事,晋、宋以学官主祭。且国学乐以轩县,尊、俎须于官,非臣下所可专也。请国学释奠以祭酒、司业、博士为三献,辞称‘皇帝谨遣’。州学以刺史、上佐、博士三献,县学以令、丞、主簿若尉三献。如社祭,给明衣。”会皇太子释奠,自为初献,以祭酒张后胤亚献,光州刺史摄司业赵弘智终献。
武德二年,开始下诏在国子学设立周公和孔子的庙。武德七年,高祖亲自举行释奠礼,以周公为先圣,孔子配享。武德九年,封孔子的后代为褒圣侯。贞观二年,左仆射房玄龄、博士朱子奢建议说:“周公和孔子都是圣人,但在学校释奠,应当以孔子为主。大业年间以前,都是孔丘为先圣,颜回为先师。”于是罢免周公,升孔子为先圣,以颜回配享。贞观四年,下诏各州、县学都要建孔子庙。贞观十一年,下诏尊孔子为宣父,在兖州建庙,拨给二十户人家供奉。贞观十四年,太宗到国子学观看释奠礼,下诏让祭酒孔颖达讲解《孝经》。贞观二十一年,下诏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谷梁赤、伏胜、高堂生、戴圣、毛苌、孔安国、刘向、郑众、贾逵、杜子春、马融、卢植、郑康成、服虔、何休、王肃、王弼、杜预、范宁等二十二人配享孔子。而孔子庙的学官自行祭祀,祝文说:“博士某昭告于先圣。”州、县的释奠,也由博士主持祭祀。中书侍郎许敬宗等人上奏说:“《礼》记载:‘学官释奠于其先师。’郑玄解释说:‘这是指《诗》《书》《礼》《乐》的官。’四时学习,将要学习其道,所以释奠各以其师,而不涉及先圣。只有春秋合乐时,天子视察学校,有司总祭先圣、先师。秦、汉的释奠没有记载,魏时由太常行事,晋、宋由学官主祭。而且国学的音乐用轩县,酒尊、俎需要官府提供,不是臣下能专擅的。请国学释奠以祭酒、司业、博士为三献,祝辞称‘皇帝谨遣’。州学以刺史、上佐、博士为三献,县学以县令、县丞、主簿或县尉为三献。如同社祭一样,给予明衣。”正好遇到皇太子释奠,皇太子自己担任初献,以祭酒张后胤为亚献,光州刺史代理司业赵弘智为终献。
〔16〕永徽中,复以周公为先圣,孔子为先师,颜回、左丘明以降皆从祀。显庆二年657,太尉长孙无忌等言:“《礼》:‘释奠于其先师。’若《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又《礼》:‘始立学,释奠于先圣。’郑氏《注》:‘若周公、孔子也。’故贞观以夫子为圣,众儒为先师。且周公作礼乐,当同王者之祀。”乃以周公配武王,而孔子为先圣。
永徽年间,又尊奉周公作为先圣,孔子作为先师,颜回、左丘明以下的人都作为陪祭。显庆二年,太尉长孙无忌等人上奏说:“《礼记》记载:‘在学校里祭祀先师。’例如《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另外《礼记》又说:‘刚建立学校时,祭祀先圣。’郑玄的注释说:‘比如周公、孔子。’所以贞观年间把孔子作为先圣,众多儒生作为先师。况且周公制作礼乐,应当与帝王一样享受祭祀。”于是就把周公与周武王一同配享,而把孔子作为先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