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新五代史 · 卷六十·职方考第三

新五代史 · 目录

〔1〕呜呼,自三代以上,莫不分土而治也。后世鉴古矫失,始郡县天下。而自秦、汉以来,为国孰与三代长短?及其亡也,未始不分,至或无地以自存焉。盖得其要,则虽万国而治,失其所守,则虽一天下不能以容,岂非一本于道德哉!唐之盛时,虽名天下为十道,而其势未分。既其衰也,置军节度,号为方镇,镇之大者连州十余,小者犹兼三四,故其兵骄则逐帅,帅强则叛上,土地为其世有,干戈起而相侵,天下之势,自兹而分。然唐自中世多故矣,其兴衰救难,常倚镇兵扶持,而侵凌乱亡,亦终以此。岂其利害之理然欤?自僖、昭以来,日益割裂。梁初,天下别为十一国,南有吴、浙、荆、湖、闽、汉,西有岐、蜀,北有燕、晋,而朱氏所有七十八州以为梁。庄宗初起并、代,取幽、沧,有州三十五,其后又取梁魏、博等十有六州,合五十一州以灭梁。岐王称臣,又得其州七。同光破蜀,已而复失,惟得秦、凤、阶、成四州,而营、平二州陷于契丹,其增置之州一,合一百二十三州以为唐。石氏入立,献十有六州于契丹,而得蜀金州,又增置之州一,合百九州以为晋。刘氏之初,秦、凤、阶、成复入于蜀,隐帝时增置之州一,合一百六州以为汉。郭氏代汉,十州入于刘旻,世宗取秦、凤、阶、成、瀛、莫及淮南十四州,又增置之州五而废者三,合一百一十八州以为周。宋兴因之。此中国之大略也。其余外属者,强弱相并,不常其得失。至于周末,闽已先亡,而在者七国。自江以南二十一州为南唐,自剑以南及山南西道四十六州为蜀,自湖南北十州为楚,自浙东西十三州为吴越,自岭南北四十七州为南汉,自太原以北十州为东汉,而荆、归、峡三州为南平。合中国所有,二百六十八州,而军不在焉。唐之封疆远矣,前史备载,而羁縻寄治虚名之州在其间。五代乱世,文字不完,而时有废省,又或陷于夷狄,不可考究其详。其可见者,具之如谱。

啊!自从夏、商、周三代以上,没有不通过分封土地来治理国家的。后代的人借鉴古代,纠正过失,才开始推行郡县制来统治天下。但是自从秦、汉以来,统治国家与三代相比谁长谁短?等到它们灭亡时,也未曾不分裂,甚至有的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大概掌握了要领,即使有上万个国家也能治理好;失去了所坚守的原则,即使统一天下也不能容身,难道不是完全取决于道德吗!唐朝强盛的时候,虽然名义上把天下分为十道,但形势没有分裂。等到它衰败时,设置节度使,号称方镇,大的方镇连接十几个州,小的也兼管三四个州,所以士兵骄横就驱逐主帅,主帅强大就背叛朝廷,土地被他们世代占有,战争兴起互相侵夺,天下的形势从此分裂。然而唐朝自中期以后多灾多难,它的兴衰救难,常常依靠方镇军队的支持,但侵凌乱亡,也最终因此。难道这是利害的道理自然如此吗?自从唐僖宗、唐昭宗以来,日益分裂割据。后梁初年,天下分为十一个国家,南方有吴、浙、荆、湖、闽、汉,西边有岐、蜀,北边有燕、晋,而朱氏占有七十八个州作为后梁。后唐庄宗起初在并州、代州起兵,攻取幽州、沧州,有州三十五个,后来又夺取后梁的魏州、博州等十六个州,合计五十一个州灭亡了后梁。岐王称臣,又得到其七个州。同光年间攻破蜀国,不久又失去,只得到秦、凤、阶、成四州,而营州、平州落入契丹之手,加上新设置的一个州,合计一百二十三个州作为后唐。石敬瑭建立后晋,献出十六个州给契丹,而得到蜀国的金州,又新设置一个州,合计一百零九个州作为后晋。刘知远建立后汉之初,秦、凤、阶、成四州又归入蜀国,隐帝时新设置一个州,合计一百零六个州作为后汉。郭威取代后汉,十个州归入刘旻,周世宗攻取秦、凤、阶、成、瀛、莫以及淮南十四个州,又新设置五个州并废除三个州,合计一百一十八个州作为后周。宋朝兴起沿袭了这些。这是中原地区的大致情况。其余附属的政权,强弱互相吞并,得失不固定。到后周末年,闽国已经先灭亡,剩下七个国家。从长江以南二十一个州为南唐,从剑阁以南及山南西道四十六个州为蜀,从湖南、湖北十个州为楚,从浙东、浙西十三个州为吴越,从岭南四十七个州为南汉,从太原以北十个州为东汉,而荆、归、峡三州为南平。合计中原所有,二百六十八个州,而军不在其内。唐朝的疆域辽阔,前代史书详细记载,而羁縻州、寄治州、虚名州夹杂其中。五代是乱世,文字记载不完备,而且时常有废省,又有的陷入夷狄,无法考究详细情况。其中可见的,详细列在谱中。

〔2〕(以下表略)

(以下表格省略)

〔3〕汴州,唐故曰宣武军。梁以汴州为开封府,建为东都。后唐灭梁,复为宣武军。晋天福三年升为东京。汉、周因之。

汴州这个地方,在唐朝时原本叫宣武军。后来后梁把汴州设为开封府,并建为东都。后唐灭掉后梁后,又把它改回宣武军。到了后晋天福三年,将其升格为东京。后汉和后周都沿用了这个设置。

〔4〕洛阳,梁、唐、晋、汉、周常以为都。唐故为东都。梁为西都。后唐为洛京。晋为西京,汉、周因之。

洛阳,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经常把它作为都城。唐朝原来把它作为东都。后梁把它作为西都。后唐把它作为洛京。后晋把它作为西京,后汉、后周沿袭这个称呼。

〔5〕雍州,唐故上都,昭宗迁洛,废为佑国军。梁初改京兆府曰大安,佑国军曰永平。唐灭梁,复为西京。晋废为晋昌军。汉改曰永兴,周因之。

雍州,唐朝原来的上都,唐昭宗迁都洛阳后,废为佑国军。后梁初年改京兆府为大安,佑国军改为永平。后唐灭亡后梁后,恢复为西京。后晋废除西京,改为晋昌军。后汉改为永兴军,后周沿袭。

〔6〕曹州,故属宣武军节度。晋开运二年945置威信军。汉初,军废。周广顺二年952复置彰信军。

曹州这个地方,原先归宣武军节度使管辖。后晋开运二年,朝廷在这里设置了威信军。后汉建立初期,这个军被撤销了。到了后周广顺二年,又恢复了彰信军的设置。

〔7〕宋州,故属宣武军节度。梁初徙置宣武军。唐灭梁,改曰归德。

宋州,原来属于宣武军节度。后梁初年将宣武军迁驻于此。后唐灭亡后梁后,改名为归德军。

〔8〕陈州,故属忠武军节度。晋开运二年945置镇安军。汉初,军废。周广顺二年952复之。

陈州,原来属于忠武军节度。后晋开运二年设置镇安军。后汉初年,军被废除。后周广顺二年又恢复。

〔9〕许州,唐故曰忠武。梁改曰匡国。唐灭梁,复曰忠武。

许州,在唐朝的时候原本叫做忠武。后来后梁时期把它改名为匡国。等到后唐灭掉后梁,又恢复了忠武这个名字。

〔10〕滑州,唐故曰义成。以避梁王父讳改曰宣义。唐灭梁,复其故。

滑州,唐朝原来叫义成军。因为避后梁朱温父亲的名讳,改名为宣义军。后唐灭亡后梁后,恢复原来的名称。

〔11〕襄州,唐故曰山南东道。唐、梁之际改曰忠义军。后以延州为忠义,襄州复曰山南东道。

襄州,唐朝原来叫山南东道。唐朝和梁朝交替之际,改名为忠义军。后来因为延州改为忠义军,襄州又恢复为山南东道。

〔12〕邓州,故属山南东道节度。梁破赵匡凝,分邓州置宣化军。唐改曰威胜。周改曰武胜。

邓州,原来属于山南东道节度。后梁攻破赵匡凝后,分邓州设置宣化军。后唐改名为威胜军。后周改名为武胜军。

〔13〕安州,梁置宣威军。唐改曰安远,晋罢,汉复曰安远,周又罢。

安州这个地方,在后梁时期设置了宣威军。后唐时改名为安远军,后晋时撤销了,后汉时又恢复为安远军,后周时再次撤销。

〔14〕晋州,故属护国军节度。梁开平四年910置定昌军,贞明三年917改曰建宁。唐改曰建雄。

晋州,原来属于护国军节度。后梁开平四年设置定昌军,贞明三年改名为建宁军。后唐改名为建雄军。

〔15〕金州,故属山南东道节度。唐末置戎昭军,已而废之,遂入于蜀。至晋高祖时,又置怀德军,寻罢。

金州,原来属于山南东道节度。唐朝末年设置戎昭军,不久废除,于是归入蜀国。到后晋高祖时,又设置怀德军,不久撤销。

〔16〕陕州,唐故曰保义,梁改曰镇国,后唐复曰保义。

陕州这个地方,在唐朝的时候原本叫做保义,到了后梁时期改名为镇国,后唐时期又改回了保义这个名字。

〔17〕华州,唐故曰镇国,梁改曰感化,后唐复曰镇国。

华州,唐朝原来叫镇国军,后梁改名为感化军,后唐又恢复为镇国军。

〔18〕同州,唐故曰匡国,梁改曰忠武,后唐复曰匡国。

同州,唐朝原来叫匡国军,后梁改名为忠武军,后唐又恢复为匡国军。

〔19〕耀州,本华原县,唐末属李茂贞,建为耀州,置义胜军。梁末帝时,茂贞养子温韬以州降梁,梁改耀州为崇州,义胜曰静胜。后唐复为耀州,改曰顺义。

耀州这个地方,原本是华原县,唐朝末年属于李茂贞管辖,李茂贞把它升格为耀州,并设置了义胜军。到了后梁末帝的时候,李茂贞的养子温韬带着耀州投降了后梁,后梁就把耀州改名为崇州,义胜军也改名为静胜军。后来后唐建立,又恢复了耀州的名称,并将静胜军改名为顺义军。

〔20〕延州,故属保大军节度。梁置忠义军,唐改曰彰武。

延州,原来属于保大军节度。后梁设置忠义军,后唐改名为彰武军。

〔21〕魏州,唐故曰大名府,置天雄军,五代皆因之。后唐建邺都,晋、汉因之,至周罢。大名府,后唐曰兴唐,晋曰广晋,汉、周复曰大名。

魏州,唐朝原来叫大名府,设置天雄军,五代都沿袭。后唐在此建立邺都,后晋、后汉沿袭,到后周废除。大名府,后唐叫兴唐府,后晋叫广晋府,后汉、后周又恢复叫大名府。

〔22〕澶州,故属天雄军节度。晋天福九年置镇宁军。

澶州,原来属于天雄军节度。后晋天福九年设置镇宁军。

〔23〕相州,故属天雄军节度。梁末帝分置昭德军,而天雄军乱,遂入于晋。庄宗灭梁,复属天雄。晋高祖置彰德军。

相州,原本隶属于天雄军节度使管辖。后梁末帝时期分设了昭德军,但天雄军发生叛乱,于是相州归入了后晋。后唐庄宗灭掉后梁,相州又重新归属天雄军。后晋高祖时期设置了彰德军。

〔24〕邢州,故属昭义军节度。昭义所统泽、潞、邢、洺、磁五州。唐末孟方立为昭义军节度使,徙其军额于邢州,而泽、潞二州入于晋。方立但有邢、洺、磁三州。故当唐末有两昭义军。梁、晋之争,或入于梁,或入于晋。梁以邢、洺、磁三州为保义军。庄宗灭梁,改曰安国。

邢州,原来属于昭义军节度。昭义军统辖泽、潞、邢、洺、磁五州。唐朝末年孟方立担任昭义军节度使,将昭义军的军号迁到邢州,而泽、潞二州归入晋王李克用。孟方立只拥有邢、洺、磁三州。所以唐末有两个昭义军。后梁与后晋争夺时,这些州有时归后梁,有时归后晋。后梁以邢、洺、磁三州设置保义军。后唐庄宗灭亡后梁后,改名为安国军。

〔25〕镇州,故曰成德军。梁初以成音犯庙讳,改曰武顺。唐复曰成德,晋又改曰顺德,汉复曰成德。

镇州,原来叫成德军。后梁初年因为"成"字读音触犯庙讳(梁太祖父亲名诚),改名为武顺军。后唐恢复为成德军,后晋又改名为顺德军,后汉又恢复为成德军。

〔26〕应州,故属大同军节度。唐明宗即位,以其应州人也,乃置彰国军。

应州,原来属于大同军节度使管辖。唐明宗李嗣源当了皇帝后,因为他是应州人,就设置了彰国军这个节度使辖区。

〔27〕新州,唐同光元年923置威塞军。

新州,后唐同光元年设置威塞军。

〔28〕府州,晋置永安军,汉罢之,周复。

府州,后晋设置永安军,后汉废除,后周恢复。

〔29〕并州,后唐建北都,其军仍曰河东。

并州这个地方,后唐时期把它设为北都,当地的军队仍然叫河东军。

〔30〕潞州,唐故曰昭义。梁末帝时属梁,改曰匡义,岁余,唐灭梁,改曰安义。晋复曰昭义。

潞州,唐朝原来叫昭义军。后梁末帝时属于后梁,改名为匡义军,一年多后,后唐灭亡后梁,改名为安义军。后晋又恢复为昭义军。

〔31〕庐州,周世宗克淮南,置保信军。

庐州,后周世宗攻取淮南后,设置保信军。

〔32〕寿州,唐故曰忠正,南唐改曰清淮。周世宗平淮南,复曰忠正。

寿州,唐朝原来叫忠正军,南唐改名为清淮军。后周世宗平定淮南后,又恢复为忠正军。

〔33〕五代之际,外属之州,扬州曰淮南,宣州曰宁国,鄂州曰武昌,洪州曰镇南,福州曰武威,杭州曰镇海,越州曰镇东,江陵府曰荆南,益州、梓州曰剑南东、西川,遂州曰武信,兴元府曰山南西道,洋州曰武定,黔州曰黔南,潭州曰武安,桂州曰静江,容州曰宁远,邕州曰建武,广州曰清海,皆唐故号,更五代无所易,而今因之者也。其余僭伪改置之名,不可悉考,而不足道,其因著于今者,略注于谱。

五代的时候,那些属于朝廷直辖的州,比如扬州叫淮南,宣州叫宁国,鄂州叫武昌,洪州叫镇南,福州叫武威,杭州叫镇海,越州叫镇东,江陵府叫荆南,益州和梓州叫剑南东川和剑南西川,遂州叫武信,兴元府叫山南西道,洋州叫武定,黔州叫黔南,潭州叫武安,桂州叫静江,容州叫宁远,邕州叫建武,广州叫清海——这些都是唐朝原有的称号,经过五代也没有改变,一直沿用到现在。其余那些由割据政权擅自更改的名称,没法全部查考,也不值得多提,只有那些沿用至今的,才在谱牒中略作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