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太祖一后三妃。圣穆皇后柴氏,邢州尧山人也,与太祖同里,遂以归焉。太祖微时,喜饮博任侠,不拘细行,后常谏止之。太祖状貌奇伟,后心知其贵人也,事之甚谨。及太祖即位,后已先卒,乃下诏:“故夫人柴氏,追册为皇后,谥曰圣穆。”
太祖有一位皇后和三位妃子。圣穆皇后柴氏,是邢州尧山人,和太祖是同乡,于是就嫁给了他。太祖身份低微的时候,喜欢喝酒、赌博、行侠仗义,不讲究小节,皇后常常劝谏阻止他。太祖相貌奇特雄伟,皇后心里知道他是贵人,侍奉他非常恭敬。等到太祖登基时,皇后已经先去世了,于是下诏说:“原夫人柴氏,追封为皇后,谥号圣穆。”
〔2〕淑妃杨氏,镇州真定人也。父弘裕,真定少尹。妃幼以色选入赵王宫,事王熔。熔为张文礼所杀,镇州乱,妃亦流寓民间,后嫁里人石光辅。居数年,光辅死。太祖柴夫人卒,闻妃有色而贤,遂娶之为继室。太祖方事汉高祖于太原,天福中妃卒,遂葬太原之近郊。太祖即位,广顺元年951九月,追册为淑妃。拜妃弟廷璋为右飞龙使,廷璋辞曰:“臣父老矣,愿以授之。”太祖曰:“吾方思之,岂忘尔父邪!”即召弘裕,弘裕老不能行,乃就其家拜金紫光禄大夫、真定少尹。太祖崩,葬嵩陵,一后三妃皆当陪葬,而太原未克,世宗诏有司营嵩陵之侧为虚墓以俟。显德元年954,世宗已败刘旻于高平,遂攻太原,太原闭壁被围,乃迁妃丧而葬之。
淑妃杨氏,是镇州真定人。她的父亲叫杨弘裕,曾任真定少尹。杨妃小时候因为容貌漂亮被选入赵王王熔的宫中,侍奉王熔。后来王熔被张文礼杀害,镇州大乱,杨妃也在民间流亡漂泊,之后嫁给了同乡人石光辅。过了几年,石光辅去世了。这时太祖郭威的柴夫人也去世了,太祖听说杨妃既漂亮又贤惠,就娶她做了继室。太祖当时正在太原为后汉高祖刘知远效力,天福年间杨妃去世,于是被安葬在太原近郊。太祖即位后,在广顺元年九月,追封她为淑妃。又任命杨妃的弟弟杨廷璋为右飞龙使,杨廷璋推辞说:“臣的父亲年纪大了,希望能把这个官职授予父亲。”太祖说:“我正在考虑这件事,怎么会忘了你父亲呢!”于是立即召见杨弘裕,但杨弘裕年老不能行走,就到他家里授予他金紫光禄大夫、真定少尹的官职。太祖去世后,安葬在嵩陵,一位皇后和三位妃子都应该陪葬,但当时太原还没有攻克,世宗下诏让有关部门在嵩陵旁边建造一座空墓来等待。显德元年,世宗已经在高平打败了刘旻,于是进攻太原,太原关闭城门被围困,这才将杨妃的灵柩迁来安葬。
〔3〕贵妃张氏,镇州真定人也。祖记,成德军节度判官、检校兵部尚书。父同芝,事赵王王熔为谘呈官,官至检校工部尚书。熔死,镇州乱,庄宗遣幽州符存审以兵讨张文礼,裨将武从谏馆于妃家,见妃尚幼,怜之,而从谏家在太原,遂以妃归,为其子妇。久之,太祖事汉高祖于太原,杨夫人卒,而武氏子亦卒,乃纳妃为继室。太祖贵,累封吴国夫人。太祖以兵入京师,汉遣刘铢戮其家,妃与诸子皆死。太祖即位,追册为贵妃。
贵妃张氏,是镇州真定人。祖父张记,曾任成德军节度判官、检校兵部尚书。父亲张同芝,侍奉赵王王熔担任谘呈官,官至检校工部尚书。王熔死后,镇州发生叛乱,后唐庄宗派遣幽州的符存审率兵讨伐张文礼,副将武从谏住在张妃家里,看见张妃年纪还小,很怜爱她,而武从谏的家在太原,于是就把张妃带回去,做他儿子的媳妇。过了很久,太祖在太原侍奉后汉高祖时,杨夫人去世了,而武家的儿子也死了,于是娶张妃做继室。太祖显贵后,张妃累次被封为吴国夫人。太祖率兵进入京城,后汉派刘铢诛杀他的家族,张妃和几个儿子都死了。太祖即位后,追封为贵妃。
〔4〕德妃董氏,镇州灵寿人也。祖文广,唐深州录事参军。父光嗣,赵州昭庆尉。妃幼颖悟,始能言,闻乐声知其律吕。年七岁,镇州乱,其家失之,为潞州牙将所得,置诸褚中以归。潞将妻尝生女,辄不育,得妃怜之,养以为子,过于所生。居五六年,妃家悲思,其兄瑀求之人间,莫知所在。潞将仕于京师,遇瑀,欣然归之,时年十三。瑀以嫁里人刘进超,进超亦仕晋为内职。契丹犯阙,进超殁于虏中,妃嫠居洛阳。汉高祖由太原入京师,太祖从,过洛阳,闻妃有贤行,聘之。太祖建国,中宫虚位,遂册为德妃。广顺三年953卒,年三十九。
德妃董氏,是镇州灵寿人。祖父董文广,曾任唐朝深州录事参军。父亲董光嗣,曾任赵州昭庆县尉。董妃小时候很聪明,刚会说话,听到音乐声就能分辨出音律。七岁那年,镇州发生叛乱,她家人把她弄丢了,她被潞州的一个牙将得到,放在衣袋里带回了家。潞将的妻子曾经生过女儿,都没有养活,得到董妃后很怜爱她,把她当儿子养,比亲生的还要好。过了五六年,董妃家里悲伤思念,她的哥哥董瑀到处寻找,不知她在哪里。后来潞将在京城做官,遇到了董瑀,高兴地把董妃归还,当时她十三岁。董瑀把她嫁给同乡刘进超,刘进超也在后晋做内廷的官职。契丹侵犯京城,刘进超死在敌国,董妃在洛阳守寡。后汉高祖从太原进入京城,太祖跟随,路过洛阳,听说董妃有贤德的行为,就娶了她。太祖建立后周后,皇后之位空缺,于是册封她为德妃。广顺三年去世,时年三十九岁。
这位妃子的三个哥哥:一个叫瑀的,官做到了太子右赞善大夫;另外两个叫玄之和自明的,都做到了刺史。
〔6〕初,帝举兵于魏,汉以兵围帝第,时张贵妃与诸子青哥、意哥,侄守筠、奉超、定哥,皆被诛。青哥、意哥,不知其母谁氏。太祖即位,诏故第二子青哥赠太尉,赐名侗;第三子意哥赠司空,赐名信;皇侄守筠赠左领军卫将军,以筠声近荣,为世宗避,更名守愿;奉超赠左监门卫将军;定哥赠左千年卫将军,赐名逊。世宗显德四年957夏四月癸未,诏曰:“礼以缘情,恩以悼往,矧在友于之列,尤钟恻怆之情。故皇弟赠太保侗、赠司空信,景边初启,大年不登,俾予终鲜,实勤予怀。侗可赠太傅,追封郯王;信司徒,杞王。”又诏曰:“故皇从弟赠左领军卫将军守愿、赠左监门卫将军奉超、赠左千牛卫将军逊等,顷因季世,不享遐龄,每念非辜,难忘有恸。守愿可赠左卫大将军,奉超右卫大将军,逊右武卫大将军。”
当初,太祖郭威在魏地起兵时,后汉朝廷派兵包围了他家宅第,当时张贵妃和他的几个儿子青哥、意哥,侄子守筠、奉超、定哥,全都被杀害。青哥、意哥,不知道他们的母亲是谁。太祖即位后,下诏追封已故的二儿子青哥为太尉,赐名侗;三儿子意哥为司空,赐名信;皇侄守筠追赠左领军卫将军,因为“筠”字读音与“荣”相近,为了避世宗(柴荣)的名讳,改名为守愿;奉超追赠左监门卫将军;定哥追赠左千年卫将军,赐名逊。世宗显德四年夏天四月癸未日,下诏说:“礼法要依据人情,恩典要用来悼念死者,何况对于兄弟之间,尤其充满悲痛之情。故去的皇弟追赠太保的侗、追赠司空的信,他们刚刚开始展露头角,却没能长寿,让我最终缺少兄弟,确实让我心中挂念。侗可追赠太傅,追封为郯王;信可追赠司徒,追封为杞王。”又下诏说:“故去的皇堂弟追赠左领军卫将军的守愿、追赠左监门卫将军的奉超、追赠左千牛卫将军的逊等人,先前因为处于末世,没有享尽高寿,每次想到他们无辜被害,难以忘记悲痛。守愿可追赠左卫大将军,奉超可追赠右卫大将军,逊可追赠右武卫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