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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五代史 · 卷十·汉本纪第十

新五代史 · 目录

〔11〕二年949春正月乙巳朔,赦囚。二月丙子,蠲民纽配租。夏五月,李守贞之将周光逊降。乙丑,赵思绾降。六月辛卯,回鹘首领杨彦珣来。西凉府遣使者来。蝗。秋七月丁巳,郭威杀华州留后赵思绾于京兆。甲子,克河中。八月,郭从义杀前永兴巡检乔守温。丙戌,郭威使来献俘。冬十月,契丹寇赵、魏,群臣进添都马。契丹陷内丘。己丑,郭威及宣徽南院使王峻伐契丹。十一月,契丹遁。

二年春季正月初一(乙巳日),大赦囚犯。二月初七(丙子日),免除百姓的额外附加税。夏季五月,李守贞的部将周光逊投降。五月某日(乙丑日),赵思绾投降。六月初二(辛卯日),回鹘首领杨彦珣来朝。西凉府也派使者前来。发生蝗灾。秋季七月二十八日(丁巳日),郭威在京兆府杀死了华州留后赵思绾。八月初六(甲子日),攻克河中府。八月,郭从义杀死了前永兴巡检乔守温。八月某日(丙戌日),郭威派使者来进献俘虏。冬季十月,契丹侵犯赵州、魏州,群臣进献添都马。契丹攻陷内丘。十月初七(己丑日),郭威和宣徽南院使王峻率军讨伐契丹。十一月,契丹逃跑。

〔12〕三年950春正月,西面行营都部署赵晖克凤翔。丙午,郭威进添都马。壬子,赵晖献馘俘。二月甲戌,旌表颍州汝阴民麹温门闾。三月己酉,寒食,望祭于南御园。夏四月壬午,郭威以枢密使为天雄军节度使。六月癸卯,河决原武。秋八月,达靼来附。冬十一月丙子,杀杨邠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史弘肇、三司使王章,皆灭其族。郭威反。庚辰,义成军节度使宋延渥叛附于威。壬午,威犯封丘,泰宁军节度使慕容彦超军于七里店。癸未,劳军于北郊。甲申,劳军于刘子陂。慕容彦超及郭威战,败绩,开封尹侯益叛降于威。郭允明反。乙酉,皇帝崩,苏逢吉自杀。汉亡。

乾祐三年春季正月,西面行营都部署赵晖攻克凤翔。丙午这天,郭威进献添都马。壬子这天,赵晖献上斩杀的首级和俘虏。二月甲戌,表彰颍州汝阴县百姓麹温的门闾,即在其家门口立牌坊。三月己酉,寒食节,在南御园举行望祭,即遥祭祖先。夏季四月壬午,郭威以枢密使的身份出任天雄军节度使。六月癸卯,黄河在原武决口。秋季八月,达靼部落前来归附。冬季十一月丙子,杀死杨邠以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史弘肇、三司使王章,全部灭族。郭威反叛。庚辰这天,义成军节度使宋延渥反叛依附郭威。壬午这天,郭威进犯封丘,泰宁军节度使慕容彦超在七里店驻军。癸未这天,皇帝在北郊慰劳军队。甲申这天,在刘子陂慰劳军队。慕容彦超与郭威交战,战败,开封尹侯益反叛投降郭威。郭允明反叛。乙酉这天,皇帝刘承祐驾崩,苏逢吉自杀。后汉灭亡。

〔13〕呜呼!人君即位称元年,常事尔,古不以为重也。孔子未修《春秋》,其前固已如此,虽暴君昏主,妄庸之史,其记事先后远近,莫不以岁月一二数之,乃理之自然也。其谓一为元,亦未尝有法,盖古人之语尔。及后世曲学之士,始谓孔子书“元年”为《春秋》大法,遂以改元为重事。自汉以后,又名年以建元,而正伪纷杂,称号遂多,不胜其纪也。五代,乱世也,其事无法而不合于理者多矣,皆不足道也。至其年号乖错以惑后世,则不可以不明。初,梁太祖以乾化二年遇弑,明年,末帝已诛友珪,黜其凤历之号,复称乾化三年,尚为有说。至汉高祖建国,黜晋出帝开运四年,复称天福十二年者,何哉?盖以其爱憎之私尔。方出帝时,汉高祖居太原,常愤愤下视晋,而晋亦阳优礼之,幸而未见其隙。及契丹灭晋,汉未尝有赴难之意。出帝已北迁,方阳以兵声言追之,至土门而还。及其即位改元,而黜开运之号,则其用心可知矣。盖其于出帝无复君臣之义,而幸祸以为利者,其素志也,可胜叹哉!夫所谓有诸中必形于外者,其见于是乎!

唉!君主即位称元年,是平常的事,古人并不认为很重要。孔子没有修订《春秋》之前,本来就已经如此,即使是暴君昏主、狂妄平庸的史官,他们记事的前后远近,无不以年月日来计数,这是自然的道理。他们把“一”称为“元”,也并没有什么法则,不过是古人的用语罢了。到了后世,那些曲解学问的人,开始说孔子书写“元年”是《春秋》的大法,于是把改元当作重要的事情。自汉代以后,又用年号来建立纪元,正统和伪政权纷乱复杂,称号就很多,记都记不过来。五代是乱世,那些事情没有法度而不合道理的情况很多,都不值得说。至于那些年号错乱来迷惑后世,就不能不加以说明。当初,梁太祖朱温在乾化二年被杀,第二年,末帝朱友贞已经诛杀了朱友珪,废黜了朱友珪的凤历年号,重新称为乾化三年,这还算是有说法。到了汉高祖刘知远建国,废黜后晋出帝的开运四年,重新称为天福十二年,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他个人的爱憎私心罢了。当出帝在位时,汉高祖居住在太原,常常愤愤不平,看不起后晋,而后晋也表面上优待礼遇他,幸好没有露出嫌隙。等到契丹灭亡后晋,汉高祖从未有赴难的意思。出帝已经被北迁,他才假装用兵声称追击,到土门就回来了。等到他即位改元,废黜开运的年号,他的用心就可以知道了。大概他对出帝已没有君臣之义,而幸灾乐祸以为有利,这是他一向的志向,可叹啊!所谓内心有什么想法必然会在外部表现出来,大概就体现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