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二年945春正月,契丹陷泰州。壬子,马全节及契丹战于榆林,两军皆溃。戊午,幸南庄,张从恩留守东都。辛酉,高行周为御营使。乙丑,北征,契丹去。二月己巳,幸黎阳。横海军节度使田武为东北面行营都部署,以备契丹。丙子,大阅于戚城。丙戌,阅马于铁丘。丙申,端明殿学士、尚书户部侍郎冯玉为户部尚书、枢密使。三月戊戌,契丹陷祁州,刺史沈斌死之。丁未,畋于戚城。庚戌,马全节克泰州。辛亥,易州戍将孙方谏及契丹谐里战于狼山,败之。甲寅,杜威克满城。乙卯,克遂城。庚申,杜威及契丹战于阳城,败之,追奔至于卫村,又败之。夏四月戊寅,劳旋于戚城。己卯,劳旋于王莽河。甲申,至自澶州,赦左右军囚。庚寅,大赏军功。五月丙申朔,大赦。丙午,幸南庄。六月丁卯,射于繁台,幸杜威第。旱。秋八月甲子朔,废二舞。丙寅,和凝罢。冯玉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辛未,阅马于茂泽陂。丁丑,括马。九月己亥,阅马于万龙冈,幸李守贞第。冬十月丁丑,高丽使其广评侍郎韩玄珪、礼宾卿金廉等来。戊寅,射兔于砚台。戊子,高丽使其兵部侍郎刘崇珪、内军卿朴艺言来。十一月戊戌,封王武为高丽国王。己巳,射兔于皋门,幸沙台。十二月丁丑,腊,畋于郊。丁亥,桑维翰罢。开封尹赵莹为中书令,李崧守侍中、枢密使。
后晋开运二年(945年)春季正月,契丹攻陷泰州。壬子日,马全节与契丹在榆林交战,双方军队都溃败了。戊午日,皇帝驾临南庄,任命张从恩留守东都洛阳。辛酉日,高行周担任御营使。乙丑日,皇帝向北征伐,契丹撤退。二月己巳日,皇帝驾临黎阳。横海军节度使田武担任东北面行营都部署,以防备契丹。丙子日,在戚城举行大检阅。丙戌日,在铁丘检阅战马。丙申日,端明殿学士、尚书户部侍郎冯玉升任户部尚书、枢密使。三月戊戌日,契丹攻陷祁州,刺史沈斌战死。丁未日,在戚城打猎。庚戌日,马全节攻克泰州。辛亥日,易州戍将孙方谏与契丹将领谐里在狼山交战,击败了契丹军。甲寅日,杜威攻克满城。乙卯日,攻克遂城。庚申日,杜威与契丹在阳城交战,击败契丹,追击到卫村,又击败了契丹。夏季四月戊寅日,在戚城慰劳凯旋的军队。己卯日,在王莽河慰劳凯旋军队。甲申日,从澶州回到京城,赦免左右军的囚犯。庚寅日,大规模赏赐军功。五月丙申朔日(初一),大赦天下。丙午日,皇帝驾临南庄。六月丁卯日,在繁台射箭,然后驾临杜威的府第。发生旱灾。秋季八月甲子朔日(初一),废除文舞和武舞。丙寅日,和凝被罢免宰相职务。冯玉担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辛未日,在茂泽陂检阅战马。丁丑日,征调民间马匹。九月己亥日,在万龙冈检阅战马,然后驾临李守贞的府第。冬季十月丁丑日,高丽国派遣广评侍郎韩玄珪、礼宾卿金廉等人前来。戊寅日,在砚台射兔。戊子日,高丽国派遣兵部侍郎刘崇珪、内军卿朴艺言前来。十一月戊戌日,册封王武为高丽国王。己巳日,在皋门射兔,驾临沙台。十二月丁丑日,举行腊祭,在郊外打猎。丁亥日,桑维翰被罢免宰相职务。开封尹赵莹担任中书令,李崧担任守侍中、枢密使。
〔7〕三年946春二月丙子,回鹘使突厥陆来。壬午,射鸭于板桥,幸南庄。夏六月,孙方谏以狼山叛附于契丹。丙寅,契丹寇边。己丑,李守贞为行营都部署,义成军节度使皇甫遇为副。河决渔池。大饥,群盗起。秋七月,大雨,水,河决杨刘、朝城、武德。八月辛酉,河溢历亭。九月,河决澶、滑、怀州。辛丑,行营马军排阵使张彦泽及契丹战于新兴,败之。癸卯,刘知远及契丹战于朔州,败之。大雨霖,河决临黄。冬十月,河决卫州,丙寅,河决原武。辛未,杜威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李守贞为兵马都监。十一月,永静军节度使梁汉璋及契丹战于瀛州,败绩。契丹寇镇、定。十二月己未,杜威军于中渡。壬戌,奉国都指挥使王清及契丹战于滹沱,败绩,死之。杜威、李守贞、张彦泽以其军叛降于契丹。庚午,射兔于沙台。壬申,张彦泽犯京师,杀开封尹桑维翰。契丹灭晋。
后晋出帝开运三年春季二月丙子日,回鹘的使者突厥陆前来朝见。壬午日,皇帝在板桥射鸭子,并驾临南庄。夏季六月,孙方谏占据狼山反叛,归附了契丹。丙寅日,契丹侵犯边境。己丑日,任命李守贞为行营都部署,义成军节度使皇甫遇为副手。黄河在渔池决口。发生严重饥荒,盗贼纷纷兴起。秋季七月,下大雨,发大水,黄河在杨刘、朝城、武德决口。八月辛酉日,黄河在历亭泛滥。九月,黄河在澶州、滑州、怀州决口。辛丑日,行营马军排阵使张彦泽与契丹在新兴交战,击败了契丹。癸卯日,刘知远与契丹在朔州交战,也击败了契丹。大雨连绵不停,黄河在临黄决口。冬季十月,黄河在卫州决口,丙寅日,又在原武决口。辛未日,任命杜威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李守贞为兵马都监。十一月,永静军节度使梁汉璋与契丹在瀛州交战,大败。契丹侵犯镇州和定州。十二月己未日,杜威的军队驻扎在中渡。壬戌日,奉国都指挥使王清与契丹在滹沱河交战,战败,战死。杜威、李守贞、张彦泽带领他们的军队叛变投降了契丹。庚午日,皇帝在沙台射兔子。壬申日,张彦泽进犯京城,杀死了开封尹桑维翰。契丹灭亡了后晋。
〔8〕呜呼,余书“封子重贵为郑王”,又书“追封皇伯敬儒为宋王”者,岂无意哉!《礼》:“兄弟之子,犹子也。”重贵书子可也,敬儒出帝父也,书曰皇伯者何哉?出帝立不以正,而绝其所生也。盖出帝于高祖,得为子而不得为后者,高祖自有子也。方高祖疾病,抱其子重睿置于冯道怀中而托之,出帝岂得立邪?晋之大臣,既违礼废命而立之,以谓出帝为高祖子则得立,为敬儒子则不得立,于是深讳其所生而绝之,以欺天下为真高祖子也。《礼》曰:“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服。”使高祖无子,出帝得为后而立以正,则不待绝其所生以为欺也。故余书曰“追封皇伯敬儒为宋王”者,以见其立不以正,而灭绝天性,臣其父而爵之,以欺天下也。
唉,我(欧阳修)在史书中记载“封儿子石重贵为郑王”,又记载“追封皇伯石敬儒为宋王”,这难道是没有深意的吗?《礼记》上说:“兄弟的儿子,如同自己的儿子一样。”所以把石重贵写成儿子是可以的,但石敬儒是出帝的亲生父亲,却称他为“皇伯”,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出帝的即位名不正言不顺,所以他断绝了与亲生父亲的关系。出帝对高祖来说,可以算是儿子,但不能算是高祖的后嗣,因为高祖自己有亲生儿子。当初高祖病重时,抱着自己的儿子石重睿放在冯道怀里,托付给他,所以出帝怎么能被立为皇帝呢?后晋的大臣们,既然违背礼制和高祖的遗命立了出帝,他们认为如果出帝是高祖的儿子就可以立,如果是石敬儒的儿子就不能立,于是极力隐瞒出帝的亲生父亲,断绝关系,以此欺骗天下人,让大家以为出帝真的是高祖的亲儿子。《礼记》上说:“作为别人的后嗣,要为他的父母服丧。”假使高祖没有儿子,出帝能够作为后嗣而被名正言顺地立为皇帝,那就不必靠断绝与亲生父亲的关系来欺骗天下了。所以我记载“追封皇伯敬儒为宋王”,就是为了揭示出帝的即位是不正当的,而且灭绝了天性,把自己的亲生父亲当作臣子并封以爵位,以此来欺骗天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