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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 · 卷四百九十六·列传第二百五十五

宋史 · 目录

〔1〕△西南诸夷 黎州诸蛮 叙州三路蛮 威茂渝州蛮 黔涪施高徼外诸蛮 泸州蛮

西南地区的各少数民族,包括黎州诸蛮、叙州三路蛮、威茂渝州蛮、黔涪施高徼外诸蛮和泸州蛮等部落。

〔2〕西南诸夷,汉牂牁郡地。武帝元鼎六年前111,定西南夷,置牂牁郡。唐置费、珍、庄、琰、播、郎、牂、夷等州。其地北距充州百五十里,东距辰州二千四百里,南距交州一千五百里,西距昆明九百里。无城郭,散居村落。土热,多霖雨,稻粟皆再熟。无徭役,将战征乃屯聚。刻木为契。其法,劫盗者,偿其主三倍;杀人者,出牛马三十头与其家以赎死。病疾无医药,但击铜鼓、铜沙锣以祀神。风俗与东谢蛮同。隋大业末,首领谢龙羽据其地,胜兵数万人。唐末,王建据西川,由是不通中国。后唐天成二年927,牂牁清州刺史宋朝化等一百五十人来朝。其后孟知祥据西川,复不通朝贡。

西南各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是汉代牂牁郡的地盘。汉武帝元鼎六年,平定西南夷后设置了牂牁郡。唐朝在这里设置了费、珍、庄、琰、播、郎、牂、夷等州。这个地方北边距充州一百五十里,东边距辰州二千四百里,南边距交州一千五百里,西边距昆明九百里。没有城墙,人们分散住在村落里。气候炎热,多阴雨,稻谷和粟米一年两熟。没有徭役,要打仗时才聚集起来。他们用刻木的方式作契约。法律上,抢劫盗窃的人要赔偿受害者三倍;杀人的人要拿出三十头牛马给死者家属来赎罪。生病没有医药,只是敲打铜鼓和铜沙锣来祭祀神灵。风俗和东谢蛮相同。隋朝大业末年,首领谢龙羽占据了这里,能作战的士兵有几万人。唐朝末年,王建占据西川,从此这里与中原断绝了联系。后唐天成二年,牂牁清州刺史宋朝化等一百五十人来朝贡。后来孟知祥占据西川,又断绝了朝贡。

〔3〕乾德三年965,平孟昶。五年967,知西南夷南宁州蕃落使龙彦瑫等遂来贡,诏授彦瑫归德将军、南宁州刺史、蕃落使,又以顺化王武才为怀化将军,武才弟若启为归德司阶,武龙州部落王子若溢、东山部落王子若差、罗波源部落王子若台、训州部落王子若从、鸡平部落王子若冷、战洞部落王子若磨、罗母殊部落王子若母、石人部落王子若藏并为归德司戈。开宝二年969,武才等一百四十人又来贡,以武才为归德将军。来人乞赐武才钿函手诏,以旧制所无,不许。四年971,其国人诣涪州,言南宁州蕃落使龙彦瑫卒,归德将军武才及八刺史状请以彦瑫子汉瑭为嗣,诏授汉瑭南宁州刺史兼蕃落使。八年975,三十九部顺化王子若发等三百七十七人来贡马百六十匹、丹砂千两。

乾德三年,宋朝平定了后蜀的孟昶。乾德五年,管理西南夷地区南宁州的蕃落使龙彦瑫等人前来进贡,皇帝下诏任命龙彦瑫为归德将军、南宁州刺史、蕃落使,又任命顺化王武才为怀化将军,武才的弟弟若启为归德司阶,武龙州部落王子若溢、东山部落王子若差、罗波源部落王子若台、训州部落王子若从、鸡平部落王子若冷、战洞部落王子若磨、罗母殊部落王子若母、石人部落王子若藏一起被任命为归德司戈。开宝二年,武才等一百四十人又来进贡,朝廷任命武才为归德将军。来进贡的人请求赐给武才一个用金花装饰的盒子盛放的手诏,因为旧的规定没有这样的先例,没有批准。开宝四年,那个国家的人来到涪州,说南宁州蕃落使龙彦瑫去世了,归德将军武才和八位刺史联名上书请求让龙彦瑫的儿子龙汉瑭继承职位,皇帝下诏任命龙汉瑭为南宁州刺史兼蕃落使。开宝八年,三十九部顺化王子若发等三百七十七人来进贡,献上一百六十匹马和一千两丹砂。

〔4〕太平兴国五年980,夷王龙琼琚遣其子罗若从并诸州蛮七百四十四人以方物、名马来贡。六年981,保州刺史董奇死,以其子绍重继之。雍熙二年985八月,奉化王子以慈等三百五十人以方物来贡。夷王龙汉璿自称权南宁州事兼蕃落使,遣牂牁诸州酋长赵文桥率种族百余人来献方物、名马,并上蜀孟氏所给符印。授汉璿归德将军、南宁州刺史,以文桥等并为怀化司戈。端拱二年989,汉璿又贻书五溪都统向通汉,约以入贡。淳化元年990,汉璿遣其弟汉兴来朝。三年992,夷王龙汉兴及都统龙汉<王尧>、刺史龙光显、龙光盈及顺化王雨滞等各贡马、朱砂。

太平兴国五年,夷王龙琼琚派他的儿子罗若从和诸州蛮人七百四十四人带着地方特产和名马来进贡。六年,保州刺史董奇去世,由他的儿子董绍重继承。雍熙二年八月,奉化王子以慈等三百五十人带着特产来进贡。夷王龙汉璿自称代理南宁州事务兼蕃落使,派牂牁各州的酋长赵文桥率领族人一百多人来进献特产和名马,并献上蜀地孟氏政权所给的符印。朝廷授予龙汉璿归德将军、南宁州刺史,赵文桥等人一起被授予怀化司戈。端拱二年,龙汉璿又写信给五溪都统向通汉,约定一起进贡。淳化元年,龙汉璿派他的弟弟龙汉兴来朝见。三年,夷王龙汉兴和都统龙汉<王尧>、刺史龙光显、龙光盈以及顺化王雨滞等各自进贡马匹和朱砂。

〔5〕至道元年995,其王龙汉<王尧>遣其使龙光进率西南牂牁诸蛮来贡方物。太宗召见其使,询以地里风俗,译对曰:“地去宜州陆行四十五日。土宜五谷,多种粳稻,以木弩射獐鹿充食。每三二百户为一州,州有长。杀人者不偿死,出家财以赎。国王居有城郭,无壁垒,官府惟短垣。”光进之说,与前书所记小异,故并叙之。上因令作本国歌舞,一人吹瓢笙如蚊蚋声,良久,数十辈连袂宛转而舞,以足顿地为节。询其曲,则名曰《水曲》。其使十数辈,从者千余人,皆蓬发,面目黧黑,状如猿猱。使者衣虎皮毡裘,以虎尾插首为饰。诏授汉<王尧>宁远大将军,封归化王;又以归德将军罗以植为安远大将军,保顺将军龙光盈、龙光显并为安化大将军,光进等二十四人并授将军、郎将、司阶、司戈。其本国使从者,有甲头王子、刺史、判官、长史、司马、长行、傔人七等之名。

至道元年,他们的国王龙汉<王尧>派使者龙光进率领西南牂牁各蛮族来进贡特产。宋太宗召见使者,询问地理风俗,翻译官回答说:“从宜州走陆路四十五天。土地适合五谷,多种粳稻,用木弩射獐鹿充饥。每三二百户为一州,州有长官。杀人不抵命,用家产来赎罪。国王居住的地方有城墙,但没有堡垒,官府只有矮墙。”龙光进说的和以前记载的略有不同,所以一并记下。太宗于是让他们表演本国歌舞,一个人吹瓢笙,声音像蚊子叫,很久之后,几十个人手拉手婉转起舞,用脚跺地打拍子。问曲名,叫做《水曲》。使者十几人,随从一千多人,都头发蓬乱,面目黝黑,样子像猿猴。使者穿着虎皮毡裘,把虎尾插在头上作装饰。下诏授予龙汉<王尧>宁远大将军,封为归化王;又让归德将军罗以植为安远大将军,保顺将军龙光盈、龙光显一起为安化大将军,龙光进等二十四人分别授予将军、郎将、司阶、司戈。他们本国的使者和随从,有甲头王子、刺史、判官、长史、司马、长行、傔人七个等级的名称。

〔6〕咸平元年998,其王龙汉<王尧>遣使龙光腆又率牂牁诸蛮千余人来贡,诏授光腆等百三十人官。三年1000,都部署张文黔来贡。五年1002,汉<王尧>又遣牙校率部蛮千六百人、马四百六十匹并药物布帛等来贡,赐冠带于崇德殿,厚赍遣还。六年1003,知全州钱绛请招诱溪峒名豪,上以生事,寝其奏不报。

咸平元年,那个国家的国王龙汉尧派使者龙光腆率领牂牁各部蛮族一千多人来进贡,皇帝下诏授予龙光腆等一百三十人官职。咸平三年,都部署张文黔来进贡。咸平五年,龙汉尧又派牙校率领本部蛮族一千六百人、马四百六十匹以及药物、布匹等来进贡,皇帝在崇德殿赐给他们冠带,赏赐丰厚后让他们回去。咸平六年,全州知州钱绛请求招降引诱溪峒地区的豪强首领,皇帝认为这会惹出事端,就把他的奏章搁置起来没有批复。

〔7〕景德元年1004,诏西南牂牁诸国进奉使亲至朝廷者,今广南西路发兵援之,勿抑其意。先是,龙光进等来朝,上矜其道远,人马多毙,因诏宜州自今可就赐恩物。至是,恳请诣阙,从之。二年1005,诏羁縻保、霸州刺史董绍重、董忠义岁赐紫绫锦袍。四年1007,西南蛮罗瓮井都指挥使颜士龙等来贡。士龙种落遐阻,未尝来朝,今始至,诏馆饩赐予如高、溪州。

景德元年,皇帝下诏说:西南牂牁各国的进贡使者如果亲自到朝廷来的,命令广南西路的官员派兵护送他们,不要阻拦他们的意愿。在此之前,龙光进等人来朝见,皇上怜悯他们路途遥远,人马死了很多,因此下诏给宜州,让以后在当地直接赐给赏赐物品。到这时候,他们恳求亲自到朝廷来,皇上同意了。景德二年,下诏给羁縻州保州和霸州的刺史董绍重、董忠义,每年赐给他们紫绫锦袍。景德四年,西南蛮罗瓮井的都指挥使颜士龙等人来进贡。颜士龙所管辖的部落地处偏远、道路阻隔,从来没有来朝见过,这次是第一次到,皇帝下诏让他们享受的馆舍、饮食和赏赐,都跟高州、溪州的待遇一样。

〔8〕大中祥符元年1008,泸州言江安县夷人杀伤内属户,害巡检任赛,既不自安,遂为乱。诏遣阁门祗候侍其旭乘传招抚。旭至,蛮人首罪,杀牲为誓。未几,复叛。旭因追斩数十级,擒其首领三人,又以衣服布诱降蛮斗婆行者,将按诛其罪。上以旭召而杀之,违招安之实,即降诏戒止;且令笃恩信,设方略制御,无尚讨伐以滋惊扰。二年1009,旭言夷人恃岩险,未即归服。诏文思副使孙正辞等为都巡检使,乃分三路入其境,胁以兵威,皆震慑伏罪。三年1010,正辞言夷人安集,降诏嘉奖。先有蛮罗忽余甚忠顺,防援井监,捕杀违命者不已。上遣内臣郝昭信褒慰之,且谕以赦蛮党前罪,勿复邀击。

大中祥符元年,泸州报告说江安县的夷人杀伤归附的百姓,杀害了巡检任赛,夷人自己觉得不安,于是作乱。皇帝下诏派阁门祗候侍其旭乘坐驿车去招抚。侍其旭到达后,蛮人承认罪过,杀牲畜发誓。不久,又反叛了。侍其旭于是追击斩杀了几十人,擒获了三个首领,又用衣服和布匹诱降了蛮人斗婆行,准备依法处死他。皇帝认为侍其旭先把人招来再杀,违背了招安的本意,就下诏制止;并且命令他加强恩信,制定策略来控制,不要崇尚讨伐以免引起惊扰。二年,侍其旭说夷人依靠山岩险要,没有立即归服。下诏让文思副使孙正辞等担任都巡检使,分三路进入夷人境内,用兵威胁迫,夷人都震惊屈服认罪。三年,孙正辞说夷人安定下来,下诏嘉奖。先前有个蛮人罗忽余非常忠顺,防守并支援井监,不断捕杀违抗命令的人。皇帝派内臣郝昭信去褒奖慰问他,并告知要赦免蛮人同党的前罪,不要再拦截攻击。

〔9〕四年1011,茂州夷族首领、耆老,刑牛犬于三溪,誓不侵扰州界。又峡路钤辖执为乱夷人王群体等至阙下,上曰:“蛮夷不识教义,向之为乱,亦守臣失于绥抚。”并免死,分隶江、浙远地。其年,霸州董哲为其巡检使董延早所杀。五年1012,黎洞夷人互相杀害,巡检使发兵掩捕。上闻而切责之曰:“蛮夷相攻,许边吏和断,安可擅发兵甲,或致扰动?”即令有司更选可任者代之。

四年,茂州的夷族首领和年高望重的老人,在三溪杀牛和狗来祭祀,发誓不再侵扰州界。另外,峡路钤辖逮捕了作乱的夷人王群体等人,押送到京城,皇帝说:“蛮夷不懂礼教,以前之所以作乱,也是因为守边官员没有安抚好他们。”于是全部免死,分别流放到江苏、浙江的偏远地区。同年,霸州的董哲被他的巡检使董延早杀害。五年,黎洞的夷人互相残杀,巡检使发兵突然抓捕。皇帝听说后严厉责备他说:“蛮夷之间互相攻打,允许边官调解,怎么能擅自动用军队,导致惊扰?”立即命令有关部门另选合适的人接替他的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