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绍兴三年1133,臣僚言:“武冈军溪峒旧尝集人户为义保,盖其风土、习俗、服食、器械悉同徭人。故可为疆场捍蔽,虽曰籍之于官,然亦未尝远戍。靖康间,调之以勤王,其后湖南盗起,征敛百出,义保无复旧制,困苦不胜,乃举其世业,客依蛮峒,听其繇役。州县犹验旧籍催科,胥隶及门,则挈家远徙,官失其税,蛮獠日强。兼武冈所属三县,悉为徭人所有,远戍之实已无,而乡户弩手之名尚在,岁取其直,人户咨怨。乞择本路监司详议以闻。”诏从之。
绍兴三年,有官员上奏说:“武冈军的溪峒地区以前曾召集百姓组成义保,因为那里的风土、习俗、服饰饮食、兵器装备都和徭人一样。所以可以作为边境的屏障,虽然名义上登记在官府,但从来没有被调去远处驻防。靖康年间,调他们去救援王室,后来湖南盗贼兴起,各种苛捐杂税层出不穷,义保制度不再像以前那样,百姓困苦不堪,于是他们抛弃了世代传承的家业,投靠到蛮峒那里,听从他们的差役。州县仍然按照旧名册催收赋税,差役一上门,百姓就全家远逃,官府收不到税,蛮獠势力一天天强大。再加上武冈军所属的三个县,全都被徭人占据,远戍的事实已经不存在,但乡户弩手的名目还在,每年照样征收他们的钱,百姓怨声载道。请求选择本路的监司详细讨论后上报。”皇帝下诏听从了这个建议。
〔3〕四年1134,辰州言,归明保静、南渭、永顺三州彭儒武等久欲奉表入贡。诏以道路未通,俾荆湖北帅司慰谕,免赴阙。遣人持表及方物赴行在,仍优赐以答之。九月,诏荆湖南、北路溪峒头首土人及主管年满人合给恩赐,俾各路帅司会计覆实以闻。
四年,辰州上奏说,归顺宋朝的保静、南渭、永顺三州的彭儒武等人长期想要进献表章和贡品。皇帝下诏因为道路不通,让荆湖北路帅司安抚劝谕,免除他们赴京朝见。派人带着表章和土产到皇帝所在地,仍然优厚地赏赐来答复他们。九月,下诏给荆湖南路、北路溪峒的首领和土人,以及主管年满的人,应当给予恩赐,让各路帅司核算核实后上报。
〔4〕六年1136,知鼎州张觷言:“鼎、澧、辰、沅、靖州与溪峒接壤,祖宗时尝置弓弩手,得其死力,比缘多故,遂皆废阙。万一蛮夷生变,将谁与捍御?今虽各出良田,募人以补其额,率皆豪强遣僮奴窜名籍中,乘时射利,无益公家,所宜汰去。则募溪峒司兵得三百人,俾加习练,足为守御,给田募人开垦,以供军储。”诏荆湖北路帅司相度以闻。帅司言:“营田四州旧置弓弩手九千一百一十人,练习武事,散居边境,镇抚蛮夷,平居则事耕作,缓急以备战守,深为利便。靖康初,调发应援河东,全军陷没。今辰、沅、澧、靖等州乏兵防守,窃虑蛮夷生变叵测。若将四州弓弩手减元额,定为三千五百人,辰州置千人,沅州置千五百人,澧州、靖州各置五百人,分处要害,量给土田,训练以时,耕战合度,庶可备御。以所余闲田募人耕作,岁收其租,其于边防财赋,两得其便,可为经久之计。”诏从之。
六年,知鼎州张觷上奏说:“鼎、澧、辰、沅、靖州与溪峒接壤,祖宗时曾设置弓弩手,得到他们拼死效力,近来因为变故多,就都废除了。万一蛮夷发生变乱,谁来抵御?现在虽然各州拿出良田,招募人来填补名额,但大多是豪强派僮奴冒名顶替,趁机谋利,对国家没有好处,应该淘汰。招募溪峒司兵三百人,让他们加强训练,足以守御,给田招募人开垦,以供应军粮。”皇帝下诏让荆湖北路帅司斟酌处理上报。帅司说:“营田四州过去设置弓弩手九千一百一十人,练习武事,散居边境,镇抚蛮夷,平时耕作,紧急时备战守,非常便利。靖康初年,调发援助河东,全军覆没。现在辰、沅、澧、靖等州缺乏兵防守,私下担心蛮夷发生不可预测的变乱。如果将四州弓弩手减少原额,定为三千五百人,辰州设置一千人,沅州设置一千五百人,澧州、靖州各设置五百人,分驻要害,适量给土田,按时训练,耕战结合,或许可以防备。用剩余的闲田招募人耕作,每年收租,这对边防和财赋,两方面都有利,可以成为长久之计。”皇帝下诏听从。
〔5〕七年1137六月,张觷言:“湖外自靖康以来,盗贼盘踞,钟相、杨太山、雷德进等相继叛,澧州所属尤甚。独慈利县向思胜等五人素号溪峒归明,誓掌防拓,卒能保境息民,使德进贼党无所剽掠,思胜后竟杀德进。会官军招抚刘智等,而彭永健、彭永政、彭永全、彭永胜及思胜共献粮助官军,招复诸山四十余栅,宣力效忠功居多,宜加恩赏。”诏思胜等五人各转两资。九月,诏荆湖、广南路溪峒头首土人内有子孙应袭职名差遣,及主管年满合给恩赐之数,俾帅司取会核实以闻。
绍兴七年六月,张觷上奏说:“湖外地区自从靖康年间以来,盗贼盘踞,钟相、杨太山、雷德进等人相继叛乱,澧州所属的地方尤其严重。只有慈利县的向思胜等五人,一向被称为溪峒归明人,发誓掌管防务和开拓,最终能够保全境内、安定百姓,使得雷德进的贼党无处抢夺。向思胜后来竟然杀死了雷德进。恰逢官军招抚刘智等人,而彭永健、彭永政、彭永全、彭永胜以及向思胜共同献出粮食帮助官军,招降收复了各个山中的四十多个营寨,出力效忠功劳居多,应该给予恩赏。”皇帝下诏,向思胜等五人各自晋升两级官阶。九月,皇帝下诏:荆湖、广南路溪峒的头领和土人,其中有子孙应当继承职务、差遣的,以及主管任期已满应当给予恩赐的数量,让帅司汇总核实上报。
〔6〕九年1139,宜章峒民骆科作乱,寇郴、道、连、桂阳诸州县,诏发大兵往讨之,获骆科。余党欧幼四等复叛,据蓝山,寇平阳县,遣江西兵马都监程师回讨平之。
绍兴九年,宜章峒的百姓骆科发动叛乱,侵扰郴州、道州、连州、桂阳等州县,皇帝下诏派遣大军前去讨伐,抓获了骆科。残余的党羽欧幼四等人再次反叛,占据蓝山,侵犯平阳县,朝廷派遣江西兵马都监程师回前去讨伐并平定了他们。
〔7〕十年1140,承信郎琴州溪峒杨进颙等率族属归生界五百余户、疆土三百余里,献累世所造兵器及金炉、酒杯各一,求入觐,诏本路帅司敦遣以行。十二年1142,诏以施州南砦路夷人向再健袭父思迁充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监察御史、武骑尉、知懿州事。
十年,承信郎琴州溪峒的杨进颙等人率领族人五百多户、疆土三百多里归附新开辟的地区,进献历代制造的兵器以及金炉、酒杯各一个,请求入朝觐见,皇帝下诏让本路帅司督促他们上路。十二年,下诏让施州南砦路的夷人向再健继承父亲向思迁的官职,担任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监察御史、武骑尉、知懿州事。
〔8〕十四年1144十月,湖南安抚使刘昉奏,武冈军徭人有父子相杀者,宜出兵助其父,俾还省地。上以问辅臣秦桧,桧曰:“恐轻举生事。”帝曰:“恩威不可偏废,可怀则示之以恩,否则威之。不侵省地则已,或有所侵,奈何不举,俾知所畏哉。”十二月,成忠郎充武冈军绥宁县管界都巡检兼溪峒首领杨进京,率其族三百人,备黄金、朱砂、方物求入贡,先遣其子孝友陈请。诏本路帅司阅旧制以闻,给孝友钱三百贯,俾还听进止。
绍兴十四年十月,湖南安抚使刘昉上奏说,武冈军的瑶族部落中有父子互相残杀的情况,应该出兵帮助那位父亲,让他回到省地(朝廷管辖的地区)。皇帝拿这件事询问辅政大臣秦桧,秦桧说:“恐怕轻举妄动会惹出事端。”皇帝说:“恩德和威势不能偏废,可以安抚的就用恩德来感化,否则就用武力威慑。他们不侵犯省地就算了,如果有所侵犯,怎么能不出兵,让他们知道畏惧呢?”十二月,成忠郎、担任武冈军绥宁县管界都巡检兼溪峒首领的杨进京,率领他的族人三百人,准备了黄金、朱砂、地方特产请求进贡,先派他的儿子杨孝友向朝廷陈述请求。皇帝下诏命令本路帅司查阅旧制后上报,并赏给杨孝友三百贯钱,让他回去听候命令。
〔9〕十五年1145,杨进颙复求入贡,以武冈军不时敦遣为言。诏本路帅司阅实应袭人姓名来上,并促进颙入觐。四月,广南东路提刑黄应南言:“溪峒巡检、尉、砦官不严守备,纵民与徭交通,恐启边衅,乞诏有司申严法令,俾帅臣、监司常加觉察。”宰臣以为沿边互市,恐不宜禁绝。帝曰:“往年禁西夏互市,遂至用兵,可令帅司裁决。”前知全州高楫言:“徭人今皆微弱,不敢先侵省地,砦官每纵人深入,略其财物,遂致乘间窃发。宜诏与溪峒接壤州郡毋侵徭人,庶使边民安业,以广陛下柔远好生之德。”帝从其言,诏守臣一遵成法,务在抚绥。
十五年,杨进颙又请求入贡,以武冈军不及时督促为由。皇帝下诏让本路帅司核实应该继承的人姓名上报,并催促杨进颙入朝觐见。四月,广南东路提刑黄应南说:“溪峒的巡检、尉、砦官不严守防备,纵容百姓与徭人交往,恐怕引发边境争端,请求下诏有关部门严申法令,让帅臣、监司经常加以察觉。”宰臣认为沿边互市,恐怕不宜禁止。皇帝说:“往年禁止西夏互市,导致用兵,可以让帅司裁决。”前任知全州高楫说:“徭人现在都很弱小,不敢先侵犯省地,砦官经常纵人深入,掠夺他们的财物,导致他们趁机偷偷作乱。应该下诏与溪峒接壤的州郡不要侵犯徭人,希望让边境百姓安居乐业,以扩大陛下怀柔远方、爱惜生灵的德行。”皇帝听从他的话,下诏守臣一律遵守现成法令,务必安抚。
〔10〕二十四年1154,禽杨正修及其弟正拱,送理寺狱鞫治,斩之。初,正修侍其父再兴入觐,献还省民疆土,遂命以官。建炎后,与弟正拱率九十团峒徭人出武冈军,纵火杀掠民财为乱。绍兴间,潭州帅司尝招徕之,后复作乱,屡抗官军,至是伏诛。二十八年1158七月,杨进京等复求入贡,诏以道远慰谕之,优其赐与。
二十四年,抓获杨正修和他的弟弟杨正拱,送到大理寺监狱审讯处治,斩首。当初,杨正修侍奉他父亲杨再兴入朝觐见,献还省民的疆土,于是被任命为官。建炎年后,与弟弟杨正拱率领九十团峒的徭人从武冈军出发,纵火杀掠百姓财物作乱。绍兴年间,潭州帅司曾招安他们,后来再次作乱,多次对抗官军,到现在被处死。二十八年七月,杨进京等人又请求入贡,下诏因道路遥远给予安抚劝谕,优厚地赏赐他们。
〔11〕隆兴初,右正言尹穑言:“湖南州县多邻溪峒,省民往往交通徭人,擅自易田,豪猾大姓或诈匿其产徭人,以避科差。内亏国赋,外滋边患。宜诏湖南安抚司表正经界,禁民毋质田徭人。诈匿其产徭人者论如法,仍没入其田,以赏告奸者。田前卖入徭人,俾为别籍,毋遽夺,能还其田者,县代给钱尝之。”帝从其言。
隆兴初年,右正言尹穑说:“湖南州县多与溪峒相邻,省民往往与徭人交往,擅自交换田地,豪强狡诈的大姓有时隐瞒财产在徭人名下,以逃避科税差役。对内亏空国家赋税,对外滋生边境祸患。应该下诏湖南安抚司清理地界,禁止百姓抵押田地给徭人。隐瞒财产在徭人名下的依法论处,并没收他们的田地,用来赏给告发奸邪的人。田地先前卖给徭人的,让他们另立户籍,不要立即夺取,能归还田地的人,县里代为出钱补偿。”皇帝听从他的话。
〔12〕乾道元年1165,宜章峒贼李金陷郴州,焚桂阳军,州将弃城遁,衡州调常宁县兵救之,弗克。世忠峒李昂霄者,率壮丁御贼,民恃以安。湖南提举常平郑丙请发鄂渚军讨贼,平之。昂霄以功补承节郎,管辖衡州常宁县溪峒,及官其子当年,俾后得袭职。
乾道元年,宜章峒的贼寇李金攻陷了郴州,焚烧了桂阳军,州里的将领弃城逃跑,衡州调派常宁县的士兵去救援,但没有成功。世忠峒的李昂霄率领壮丁抵御贼寇,百姓依靠他才得以安定。湖南提举常平郑丙请求调发鄂渚的军队去讨伐贼寇,最终平定了叛乱。李昂霄因为战功被补授为承节郎,管辖衡州常宁县的溪峒地区,并且朝廷任命他的儿子当年为官,使他以后能够继承这个职务。
〔13〕三年1167,靖州界徭人姚明教等作乱,诏荆、鄂驻紥明椿选将率精锐千人,会屯戍官合击之,能立功者有厚赏。八月,诏平溪峒互市盐米价,听民便,毋相抑配,其徭人岁输身丁米,务平收,无取羡余及折输钱,违者论罪。十一月,南郊礼成,诏以缘边溪峒,州县失于拊循,致怀反侧,或逃窜山谷,其在赦恩以前,并加宽宥,能复业者,罪一切置不问,互市如故,悉听其便,守臣常加抚问。以称绥远之意。
三年,靖州边境的徭人姚明教等人作乱,下诏让荆、鄂驻扎的明椿选拔将领率领精锐一千人,会合屯戍官共同攻击,能立功的有重赏。八月,下诏平定溪峒互市的盐米价格,听任百姓方便,不要互相强制分配,徭人每年缴纳身丁米,务必公平征收,不要收取额外部分或折钱缴纳,违者论罪。十一月,南郊祭祀礼成,下诏因为沿边溪峒,州县失于安抚,导致心怀反叛,或逃窜山谷,那些在赦令恩典以前的,都加以宽恕,能恢复家业的,罪行一概不予追究,互市照旧,完全听凭他们方便,守臣经常加以抚慰询问。以符合安抚远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