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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 · 卷四百九十二·列传第二百五十一

宋史 · 目录

〔1〕△吐蕃(唃厮啰 董毡 阿里骨 瞎征 赵思忠)

附:吐蕃(唃厮啰、董毡、阿里骨、瞎征、赵思忠)

〔2〕吐蕃本汉西羌之地,其种落莫知所出。或云南凉秃发利鹿孤之后,其子孙以秃发为国号,语讹故谓之吐蕃。唐贞观后,常来朝贡。至德后,因安、史之乱,遂陷河西、陇右之地。大中三年849,其国宰相论恐热以秦、原、安乐及石门等七关来归。四年850,又克成、维、扶三州。五年851,其国沙州刺史张义潮以瓜、沙、伊、肃十一州之地来献。唐末,瓜、沙之地复为所隔。然而其国亦自衰弱,族种分散,大者数千家,小者百十家,无复统一矣。自仪、渭、泾、原、环、庆及镇戎、秦州暨于灵、夏皆有之,各有首领,内属者谓之熟户,余谓之生户。凉州虽为所隔,然其地自置牧守,或请命于中朝。

吐蕃原属西羌,部落起源不明,传为南凉秃发利鹿孤后裔,音讹称吐蕃。唐贞观后常朝贡,安史乱后占河西陇右。大中三年论恐热献七关归唐,四年克三州,五年张义潮献十一州。唐末瓜沙复隔。吐蕃亦衰,部落分散,大小不等,无统一。自仪渭至灵夏皆有,内属者称熟户,余为生户。凉州自置牧守,或请命朝廷。

〔3〕天成中,权知西凉府留后孙超遣大将拓拔承诲来贡,明宗召见,承诲云:“凉州东距灵武千里,西北至甘州五百里。旧有郓人二千五百为戍兵,及黄巢之乱,遂为阻绝。超及城中汉户百余,皆戍兵之子孙也。其城今方幅数里,中有县令、判官、都押衙、都知、兵马使,衣服言语略如汉人。”即授超凉州刺史,充河西军节度留后。乾祐初,超卒,州人推其土人折逋嘉施权知留后,遣使来贡,即以嘉施代超为留后。

后唐天成间,权知西凉府留后孙超遣拓拔承诲进贡。明宗召见,承诲说凉州距灵武千里,距甘州五百里,有郓人戍兵后代,城中有汉制官员,服饰言语如汉人。授孙超凉州刺史、河西军节度留后。乾祐初超卒,州人推折逋嘉施权知留后,遣使进贡,代超。

〔4〕凉州郭外数十里,尚有汉民陷没者耕作,余皆吐蕃。其州帅稍失民情,则众皆啸聚。城内有七级木浮图,其帅急登之,绐其众曰:“尔若迫我,我即自焚于此矣。”众惜浮图,乃盟而舍之。周广顺三年,始以申帅厚为河西节度。帅厚初至凉州,奏请授吐蕃首领折逋支等官,并从之。显德中,师厚为其所迫,擅还朝,坐贬。凉州亦不复命帅。

凉州城外几十里,还有被吐蕃俘虏的汉人在那里耕种,其余的都是吐蕃人。凉州的守将如果稍微失去民心,众人就会聚众闹事。城里有座七层的木塔,守将急忙爬上去,骗众人说:“你们如果逼我,我就自己烧死在这里。”众人爱惜木塔,就和他盟誓后放了他。后周广顺三年,朝廷才任命申帅厚为河西节度使。帅厚刚到凉州,就上奏请求授予吐蕃首领折逋支等人官职,朝廷都同意了。显德年间,师厚被吐蕃人逼迫,擅自返回朝廷,因此被贬官。凉州此后也不再任命节度使了。

〔5〕建隆二年961,灵武五部以橐驼良马致贡,来离等八族酋长越嵬等护送入界,敕书奖谕。秦州首领尚波于伤杀采造务卒,知州高防捕系其党四十七人,以状闻。上乃以吴廷祚为雄武军节度代防安辑之,令廷祚赍敕书赐尚波于等曰:“朝廷制置边防,抚宁部落,务令安集,岂有侵渔?曩者秦州设置三砦,止以采取材木,供亿京师,虽在蕃汉之交,不妨牧放之利。汝等占据木植,伤杀军人。近得高防奏汝等见已拘执,听候进止。朕以汝等久输忠顺,必悔前非,特示怀柔,各从宽宥。已令吴廷祚往伸安抚及还旧地。所宜共体恩旨,各归本族。”仍以锦袍银带赐之,尚波于等感悦。是年秋,乃献伏羌地。

建隆二年,灵武地区的五个部落用骆驼和良马进贡,来离等八个部族的酋长越嵬等人护送他们进入边境,朝廷下诏书嘉奖了他们。秦州的首领尚波于杀伤采造务的士兵,知州高防逮捕了他的同伙四十七人,并将情况上报。皇上于是任命吴廷祚为雄武军节度使,代替高防前去安抚他们,让吴廷祚带着诏书赐给尚波于等人,说:"朝廷设置边防,安抚各部族,务求让他们安定聚居,怎么会侵夺你们的利益呢?以前秦州设置了三处营寨,只是为了采伐木材,供应京城,虽然处在蕃汉交界,但并不会妨碍你们放牧的利益。你们占据木材,杀伤军人。最近高防奏报说你们已经被拘捕,等待处理。朕考虑到你们长期以来表达忠诚归顺,一定已经后悔之前的过错,特地表示怀柔,对你们从宽赦免。已经命令吴廷祚前往安抚并归还你们原有的土地。你们应当共同体会这份恩惠旨意,各自回到本族。"还赐给他们锦袍银带,尚波于等人感动喜悦。这一年秋天,就献出了伏羌地方。

〔6〕乾德四年966,知西凉府折逋葛支上言:“有回鹘二百余人、汉僧六十余人自朔方路来,为部落劫略。僧云欲往天竺取经,并送达甘州讫。”诏褒答之。五年967,首领闾逋哥、督廷、督南、割野、麻里六人来贡马。开宝六年973,凉州令步奏官僧吝毡声、逋胜拉蠲二人求通道于泾州以申朝贡,诏泾州令牙将至凉州慰抚之。八年975,秦州大石、小石族寇土门,略居民,知州张炳击走之。

乾德四年,西凉府知州折逋葛支上奏说:“有回鹘二百多人、汉僧六十多人从朔方路过来,被部落劫掠了。僧人说想去天竺取经,我们已经把他们送到甘州了。”皇帝下诏褒奖了他。五年,首领闾逋哥、督廷、督南、割野、麻里六个人来进贡马匹。开宝六年,凉州命令步奏官僧吝毡声、逋胜拉蠲二人请求在泾州开通道路来申报朝贡,皇帝下诏命令泾州派牙将到凉州安抚他们。八年,秦州的大石、小石族侵犯土门,掠夺居民,知州张炳把他们打跑了。

〔7〕太平兴国二年977,秦州安家族寇长山,巡检使韦韬击走之。三年978,秦州诸族数来寇略三阳、沄穰、弓门等砦,监军巡检使周承瑨、任德明、耿仁恩等会兵击败之,斩首数十级,腰斩不用命卒九人于境上。太宗乃诏曰:“秦州内属三族等顷慕华风,聿求内附,俾之安辑,咸遂底宁。近闻乘蕃育之资,稔寇攘之志,敢忘大惠,来挠边疆。岂朕信之未孚,而吏抚之不至?并蠲衅咎,特示威怀。今后或更剽剠,吏即捕治,置之于法,不须以闻。”是年,又寇八狼砦,巡检刘崇让击败之,枭其帅王泥猪首以徇。三月,小遇族寇庆州,知州慕容德丰击走之。八年983,诸种以马来献,太宗召其酋长对于崇政殿,厚加慰抚,赐以束帛,因谓宰相曰:“吐蕃言语不通,衣服异制,朕常以禽兽畜之。自唐室以来,颇为边患。以国家兵力雄盛,聊举偏师,便可驱逐数千里外。但念其种类蕃息,安土重迁,倘因攘除,必致杀戮,所以置于度外,存而勿论也。”九年984秋,秦州言蕃部以羊马来献,各已宴犒,欲用茶绢答其直。诏从之。

太平兴国二年,秦州的安家族侵犯长山,巡检使韦韬把他们打跑了。三年,秦州各地部落多次来侵犯三阳、沄穰、弓门等寨子,监军巡检使周承瑨、任德明、耿仁恩等人联合兵力击败了他们,砍了几十个脑袋,在边境上腰斩了九个不听命令的士兵。太宗于是下诏说:“秦州归属内地的三族等部落,之前仰慕华夏风俗,恳求归附,朝廷让他们安居乐业,大家都得到了安宁。最近听说他们仗着繁殖的牲畜资源,养成了抢劫掠夺的念头,竟敢忘记朝廷的大恩,来骚扰边疆。难道是我的诚信不够,还是官员安抚不到位?现在一并赦免他们的过错,特意展示恩威。今后如果再敢抢劫,官吏就立刻抓捕治罪,按照法律处置,不必上报朝廷。”同年,他们又侵犯八狼寨,巡检刘崇让击败了他们,砍下他们的头领王泥猪的脑袋示众。三月,小遇族侵犯庆州,知州慕容德丰把他们打跑了。八年,各个部落贡献马匹,太宗在崇政殿召见他们的酋长,厚加安抚赏赐,给了他们成捆的丝帛,于是对宰相说:“吐蕃语言不通,衣服样式不同,我常常把他们当禽兽看待。自从唐朝以来,他们就成了边境的祸患。凭我们国家兵力强盛,随便派一支偏师,就能把他们驱逐到几千里之外。但考虑到他们种族繁衍,安于故土不愿迁徙,如果因为征讨而杀戮,必然死伤很多,所以把他们放在一边,不去理会。”九年秋天,秦州报告说吐蕃部落进献羊马,已经设宴犒赏,想用茶叶和丝绸来抵偿价值。太宗下诏同意。

〔8〕淳化元年990,秦州大、小马家族献地内附。二年991,权知西凉州、左厢押蕃落副使折逋阿喻丹来贡。先是,殿直丁惟清往凉州市马,惟清至而境大丰稔,因为其所留。灵州命蕃落军使崔仁遇往迎惟清。又吐蕃卖马还过灵州,为党项所略,表诉其事,因请留惟清至来年同入朝。诏答之。四年993,阿喻丹死,以其弟喻龙波为保顺郎将代其任。五年994,折平族大首领、护远州军铸督延巴率六谷诸族马千余匹来贡。既辞,复挝登闻鼓,言仪州八族首领逋波鵄等侵夺地土。上降敕书告谕之。知秦州温仲舒上言,每岁伐木,多为蕃族攘夺,今已驱其部落于渭北。太宗虑生边患,乃以知凤翔薛惟吉对易其任,语见《惟吉传》。是年春,知西凉府左厢押蕃落副使折逋喻龙波、振武军都罗族大首领并来贡马。

淳化元年,秦州的大马家族和小马家族献出土地归附朝廷。二年,暂代西凉州知州、左厢押蕃落副使折逋阿喻丹来进贡。在此之前,殿直丁惟清去凉州买马,他到的时候当地大丰收,因此被当地人留了下来。灵州命令蕃落军使崔仁遇去迎接丁惟清。另外,吐蕃人卖马回来经过灵州时,被党项人抢劫,他们上表申诉这件事,并请求让丁惟清留到明年一起入朝。皇帝下诏答复了他们。四年,阿喻丹死了,让他的弟弟喻龙波担任保顺郎将接替他的职位。五年,折平族的大首领、护远州军铸督延巴率领六谷各族的马一千多匹来进贡。告辞之后,又敲击登闻鼓,说仪州八族首领逋波鵄等人侵夺土地。皇帝降下敕书告诫他们。知秦州温仲舒上奏说,每年砍伐木材,大多被蕃族抢夺,现在他已经把那个部落驱逐到渭河以北。太宗担心引起边境祸患,就让知凤翔薛惟吉和他对调职务,这事记载在《惟吉传》里。这年春天,知西凉府左厢押蕃落副使折逋喻龙波、振武军都罗族大首领一起来进贡马匹。

〔9〕至道元年995,凉州蕃部当尊以良马来贡,引对慰抚,加赐当尊虎皮一,欢呼致谢。二年996四月,折平族首领握散上言,部落为李继迁所侵,愿会兵灵州以备讨击,赐币以答之。七月,西凉府押蕃落副使折逋喻龙波上言,蕃部频为继迁侵略,乃与吐蕃都部署没暇拽于会六谷蕃众来朝,且献名马。上厚赐之。是岁,凉州复来请帅,诏以丁惟清知州事,赐以牌印。

至道元年,凉州的蕃部首领当尊进献良马,皇帝召见安抚他,额外赐给当尊一张虎皮,他欢呼致谢。二年四月,折平族首领握散上奏说,部落被李继迁侵犯,愿意在灵州会合军队准备讨伐攻击,皇帝赐给财物答复他。七月,西凉府押蕃落副使折逋喻龙波上奏说,蕃部频繁被李继迁侵略,于是和吐蕃都部署没暇拽于会合六谷的蕃部民众来朝见,并进献名马。皇帝重重赏赐了他。这一年,凉州又来请求任命统帅,皇帝下诏让丁惟清主持凉州事务,赐给他牌印。

〔10〕咸平元年998十一月,河西军左厢副使、归德将军折逋游龙钵来朝。游龙钵四世受朝命为酋,虽贡方物,未尝自行,今始至,献马二千余匹。河西军即古凉州,东至故原州千五百里,南至雪山、吐谷浑、兰州界三百五十里,西至甘州同城界六百里,北至部落三百里。周回平川二千里。旧领姑臧、神乌、蕃禾、昌松、嘉麟五县,户二万五千六百九十三,口十二万八千一百九十三。今有汉民三百户。城周回十五里,如凤形,相传李轨旧治也。皆龙钵自述云。诏以龙钵为安远大将军。

咸平元年十一月,河西军左厢副使、归德将军折逋游龙钵来朝见。游龙钵四代都接受朝廷任命为首领,虽然进贡地方特产,但从未亲自来过,现在第一次来,进献了二千多匹马。河西军就是古代的凉州,东边到原来的原州一千五百里,南边到雪山、吐谷浑、兰州界三百五十里,西边到甘州同城界六百里,北边到部落三百里。周围平坦的川地有二千里。旧时管辖姑臧、神乌、蕃禾、昌松、嘉麟五个县,二万五千六百九十三户,十二万八千一百九十三口人。现在有汉族居民三百户。城周长十五里,像凤凰的形状,相传是李轨原来的治所。这些都是游龙钵自己说的。皇帝下诏任命游龙钵为安远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