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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 · 卷四百九十一·列传第二百五十

宋史 · 目录

〔1〕△流求国 定安国 渤海国 日本国 党项

这段文字列举了流求国、定安国、渤海国、日本国和党项这几个政权或地区。其中,△可能是表示“附”或“附录”的标记符号,说明以下内容是对这些国家或部落的记载。

〔2〕流求国在泉州之东,有海岛曰彭湖,烟火相望。其国堑栅三重,环以流水,植棘为藩,以刀槊弓矢剑铍为兵器,视月盈亏以纪时。无他奇货,商贾不通,厥土沃壤,无赋敛,有事则均税。

流求国在泉州的东边,有个海岛叫彭湖,能远远看到炊烟。这个国家有三重壕沟和栅栏,周围环绕着流水,种上荆棘做篱笆。武器有刀、矛、弓、箭、剑、铍(一种长矛)。他们根据月亮的圆缺来记录时间。没有其他珍奇货物,商人也不去那里。那里的土地肥沃,没有赋税,遇到事情才平均摊派税收。

〔3〕旁有毗舍邪国,语言不通,袒裸盱睢,殆非人类。淳熙间,国之酋豪尝率数百辈猝至泉之水澳、围头等村,肆行杀掠。喜铁器及匙箸,人闭户则免,但刓其门圈而去。掷以匙箸则頫拾之,见铁骑则争剚其甲,骈首就戮而不知悔。临敌用标枪,系绳十余丈为操纵,盖惜其铁不忍弃也。不驾舟楫,惟缚竹为筏,急则群舁之泅水而遁。

旁边有个毗舍邪国,语言不通,他们赤身裸体,瞪着眼睛看人,简直不像人类。南宋淳熙年间,这个国家的酋长曾率领几百人突然来到泉州的水澳、围头等村庄,大肆杀人抢劫。他们喜欢铁器和匙子、筷子,如果人们关上门,他们就不进去,只是把门圈挖掉就走了。如果扔给他们匙子和筷子,他们就弯腰捡起来;看到铁甲骑兵就争着刺甲衣,排着队被砍头也不后悔。打仗时用标枪,系着十几丈长的绳子来控制,大概是珍惜铁器不忍心丢弃。他们不坐船,只用竹筏,紧急时一起抬着竹筏游水逃跑。

〔4〕定安国本马韩之种,为契丹所攻破,其酋帅纠合余众,保于西鄙,建国改元,自称定安国。开宝三年970,其国王烈万华因女真遣使入贡,乃附表贡献方物。太平兴国中,太宗方经营远略,讨击契丹,因降诏其国,令张犄角之势。其国亦怨寇仇侵侮不已,闻中国用兵北讨,欲依王师以摅宿愤,得诏大喜。

定安国本来是马韩人的后代,被契丹攻破以后,他们的首领聚集起剩下的部众,躲到西部边境,建立了国家,改了年号,自称定安国。开宝三年,定安国国王烈万华趁着女真派使者来进贡的机会,也附上表章进贡了当地特产。太平兴国年间,宋太宗正谋划长远战略,要讨伐契丹,于是下诏给定安国,让他们形成犄角之势。定安国也一直怨恨契丹不停地欺负他们,听说宋朝出兵北征,就想依靠宋朝军队来发泄积压已久的仇恨,接到诏书后非常高兴。

〔5〕六年冬,会女真遣使来贡,路由本国,乃托其使附表来上云:“定安国王臣乌玄明言:伏遇圣主洽天地之恩,抚夷貊之俗,臣玄明诚喜诚抃,顿首顿首。臣本以高丽旧壤,渤海遗黎,保据方隅,涉历星纪,仰覆露鸿钧之德,被浸渍无外之泽,各得其所,以遂本性。而顷岁契丹恃其强暴,入寇境土,攻破城砦,俘略人民。臣祖考守节不降,与众避地,仅存生聚,以迄于今。而又扶余府昨背契丹,并归本国,灾祸将至,无大于此。所宜受天朝之密画,率胜兵而助讨,必欲报敌,不敢违命。臣玄明诚恳诚愿,顿首顿首。”其末题云:“元兴六年十月日,定安国王臣玄明表上圣皇帝前。”

六年冬天,正好赶上女真族派遣使者来朝贡,路经定安国,定安国王就托这位使者附带了一封奏表呈上,说:“定安国国王臣乌玄明禀告:臣有幸遇到圣明的君主,您广施天地的恩惠,安抚夷狄等民族的习俗,臣玄明真是诚心欢喜、诚心鼓掌,再三叩头。臣原本是高丽的旧地、渤海国的遗民,据守一方,经历了多年岁月,仰仗您覆盖庇护的宏大恩德,承受着无边无际的恩泽,让百姓各得其所,得以顺应本性。但近年来契丹依仗自己强横暴虐,入侵我国领土,攻破城寨,俘虏掠夺人民。臣的祖父和父亲坚守节操不肯投降,带领众人躲避到别处,仅存下一些活下来的人,直到今天。而且扶余府不久前背叛了契丹,归附我国,灾祸就要来临,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现在应该接受天朝的秘密谋划,率领精锐兵力协助讨伐,一定要报复敌人,不敢违抗命令。臣玄明诚恳地希望,再三叩头。”奏表末尾题写着:“元兴六年十月某日,定安国国王臣玄明上表于圣皇帝前。”

〔6〕上答以诏书曰:“敕定安国王乌玄明。女真使至,得所上表,以朕尝赐手诏谕旨,且陈感激。卿远国豪帅,名王茂绪,奄有马韩之地,介于鲸海之表,强敌吞并,失其故土,沉冤未报,积愤奚伸。矧彼獯戎,尚摇虿毒,出师以薄伐,乘夫天灾之流行,败衄相寻,灭亡可待。今国家已于边郡广屯重兵,只俟严冬,即申天讨。卿若能追念累世之耻,宿戒举国之师,当予伐罪之秋,展尔复仇之志,朔漠底定,爵赏有加,宜思永图,无失良便。而况渤海愿归于朝化,扶余已背于贼庭,励乃宿心,纠其协力,克期同举,必集大勋。尚阻重溟,未遑遣使,倚注之切,鉴寐宁忘。”以诏付女真使,令赍以赐之。

皇帝用诏书答复说:“敕令定安国王乌玄明。女真使者到了,收到了你上的表章,因为朕曾经赐给你手诏谕旨,你表达了感激。你是远方的豪杰,名王的后代,拥有马韩之地,位于大海之外,被强敌吞并,失去了故土,沉冤未报,积愤无处伸张。何况那獯戎(指契丹)还在作恶,出兵讨伐,趁着天灾流行,他们接连败退,灭亡指日可待。现在国家已经在边境广泛屯驻重兵,只等严冬来临,就进行天讨。你如果能追念累世的耻辱,提前命令全国军队,趁着我讨伐罪人的时机,施展你的复仇志向,平定北方沙漠,爵位赏赐会加厚,应该考虑长远,不要失去好机会。况且渤海愿意归顺朝廷教化,扶余已经背叛了贼庭,激励你的本心,纠集他们协力,约定日期一同举事,一定能建立大功。只是隔着大海,未能派使者,倚重关切之切,日夜不忘。”把诏书交给女真使者,让他带去赐给乌玄明。

〔7〕端拱二年989,其王子因女真使附献马、雕羽鸣镝。淳化二年991,其五子太元因女真使上表,其后不复至。

端拱二年(公元989年),那个国家的王子通过女真使者,附带进献了马匹、雕羽和响箭。淳化二年(公元991年),他的第五个儿子太元又通过女真使者上表进贡,但之后就不再来了。

〔8〕渤海本高丽之别种。唐高宗平高丽,徙其人居中国。则天万岁通天中,契丹攻陷营府,高丽别种大祚荣走保辽东,睿宗以为忽汗州都督,封渤海郡王,因自称渤海国,并有扶余、肃慎等十余国,历唐、梁、后唐,朝贡不绝。

渤海国本来是高丽的分支。唐高宗平定高丽后,把高丽人迁到中原。武则天万岁通天年间,契丹攻陷营州,高丽分支大祚荣逃到辽东据守,唐睿宗任命他为忽汗州都督,封为渤海郡王,于是自称渤海国,并吞了扶余、肃慎等十多个国家,历经唐朝、后梁、后唐,一直朝贡不断。

〔9〕后唐天成初,为契丹阿保机攻扶余城下之,改扶余为东丹府,命其子突欲留兵镇之。阿保机死,渤海王复攻扶余,不能克。历长兴、清泰,遣使朝贡。周显德初,其酋豪崔乌斯等三十人来归,其后隔绝不能通中国。

后唐天成初年,扶余城被契丹阿保机攻下,改扶余为东丹府,命令他的儿子突欲留下军队镇守。阿保机死后,渤海王再次攻打扶余,没能攻克。经历长兴、清泰年间,渤海国还派使者朝贡。后周显德初年,渤海酋长崔乌斯等三十人来归顺,之后断绝联系,不能与中原往来。

〔10〕太平兴国四年979,太宗平晋阳,移兵幽州,其酋帅大鸾河率小校李勋等十六人、部族三百骑来降,以鸾河为渤海都指挥使。六年981,赐乌舍城浮渝府渤海琰府王诏曰:“朕纂绍丕构,奄有四海,普天之下,罔不率俾。矧太原封域,国之保障,顷因窃据,遂相承袭,倚辽为援,历世逋诛。朕前岁亲提锐旅,尽护诸将,拔并门之孤垒,断匈奴之右臂,眷言吊伐,以苏黔黎。蠢兹北戎,非理构怨,辄肆荐食,犯我封略。一昨出师逆击,斩获甚众。今欲鼓行深入,席卷长驱,焚其龙庭,大歼丑类。素闻尔国密迩寇仇,迫于吞并,力不能制,因而服属,困于率割。当灵旗破敌之际,是邻邦雪愤之日,所宜尽出族帐,佐予兵锋。俟其翦灭,沛然封赏,幽、蓟土宇,复归中原,朔漠之外,悉以相与。勖乃协力,朕不食言。”时将大举征契丹,故降是诏谕旨。

太平兴国四年,宋太宗平定晋阳,转移军队到幽州,渤海酋长大鸾河率领小校李勋等十六人、部族三百骑兵来投降,任命大鸾河为渤海都指挥使。六年,赐给乌舍城浮渝府渤海琰府王的诏书说:“朕继承大业,拥有四海,普天之下,没有不服从的。何况太原是国家的屏障,前不久被窃据,世代承袭,依靠辽国为后援,历世逃税。朕前年亲自率领精锐部队,统领所有将领,攻下了并州的孤垒,斩断了匈奴的右臂,为民除害,拯救百姓。愚蠢的北戎,无理挑衅,肆意侵吞,侵犯我国边境。最近出兵迎击,斩杀俘获很多。现在想鼓行深入,长驱直入,焚烧他们的龙庭,大歼丑类。一向听说你的国家与敌寇相邻,被他们逼迫吞并,力量不能制服,因而臣服,困于赋税。当灵旗破敌之时,是邻邦雪恨之日,应该全部出动族帐,辅助我军锋。等消灭他们,会大加封赏,幽州、蓟州的土地,回归中原,沙漠以北,都给你。努力同心,朕不食言。”当时将要大举征伐契丹,所以下了这道诏书谕旨。

〔11〕九年984春,宴大明殿,因召大鸾河慰抚久之。上谓殿前都校刘延翰曰:“鸾河,渤海豪帅,束身归我,嘉其忠顺。夫夷落之俗,以驰骋为乐,候高秋戒候,当与骏马数十匹,令出郊游猎,以遂其性。”因以缗钱十万并酒赐之。

九年春天,在大明殿设宴,于是召见大鸾河安慰抚慰了很久。皇上对殿前都校刘延翰说:“鸾河是渤海国的豪强首领,约束自身归顺于我,我嘉奖他的忠诚恭顺。那些少数民族部落的风俗,以骑马奔驰为乐,等到秋高气爽、准备打猎的时节,应当给他几十匹骏马,让他出城郊游打猎,以满足他的天性。”于是赐给他十万缗钱和酒。

〔12〕日本国者,本倭奴国也。自以其国近日所出,故以日本为名;或云恶其旧名改之也。其地东西南北各数千里,西南至海,东北隅隔以大山,山外即毛人国。自后汉始朝贡,历魏、晋、宋、隋皆来贡,唐永徽、显庆、长安、开元、天宝、上元、贞元、元和、开成中,并遣使入朝。

日本国,原本是倭奴国。因为自己国家靠近太阳升起的地方,所以叫日本;也有人说是因为厌恶旧名而改的。它的国土东西南北各有数千里,西南到海,东北角隔着大山,山外就是毛人国。从后汉开始朝贡,历经魏、晋、宋、隋都来进贡,唐朝永徽、显庆、长安、开元、天宝、上元、贞元、元和、开成年间,都派使者入朝。

〔13〕雍熙元年984,日本国僧奝然与其徒五六人浮海而至,献铜器十余事,并本国《职员今》《王年代纪》各一卷。奝然衣绿,自云姓藤原氏,父为真连;真连,其国五品品官也。奝然善隶书,而不通华言,问其风土,但书以对云:“国中有《五经》书及佛经、《白居易集》七十卷,并得自中国。土宜五谷而少麦。交易用铜钱,文曰‘乾文大宝’。畜有水牛、驴、羊,多犀、象。产丝蚕,多织绢,薄致可爱。乐有中国、高丽二部。四时寒暑,大类中国。国之东境接海岛,夷人所居,身面皆有毛。东奥州产黄金,西别岛出白银,以为贡赋。国王以王为姓,传袭至今王六十四世,文武僚吏皆世官。”

雍熙元年,日本僧人奝然和他的徒弟五六人渡海而来,献上铜器十多件,以及本国的《职员今》和《王年代纪》各一卷。奝然穿着绿色衣服,自称姓藤原氏,父亲是真连;真连是日本五品官。奝然擅长隶书,但不懂汉语,问他风土人情,他就写下来回答:“国内有《五经》和佛经、《白居易集》七十卷,都是从中国得到的。土地适合种五谷,但麦子少。交易用铜钱,钱文是‘乾文大宝’。畜养水牛、驴、羊,多有犀牛、大象。产丝蚕,多织绢,薄而可爱。音乐有中国、高丽两部。四季寒暑,和中原类似。国家东境接连海岛,是夷人居住,身上脸上都有毛。东奥州产黄金,西别岛出产白银,作为贡赋。国王以王为姓,传袭至今六十四代,文武官员都是世袭。”

〔14〕其《年代纪》所记云:“初主号天御中主。次曰天村云尊,其后皆以“尊”为号。次天八重云尊,次天弥闻尊,次天忍胜尊,次瞻波尊,次万魂尊,次利利魂尊,次国狭槌尊,次角龚魂尊,次汲津丹尊,次面垂见尊,次国常立尊,次天鉴尊,次天万尊,次沫名杵尊,次伊奘诺尊,次素戋乌尊,次天照大神尊,次正哉吾胜速日天押穗耳尊,次天彦尊,次炎尊,次彦潋尊,凡二十三世,并都于筑紫日向宫。

那本《年代纪》里记载说:第一位主神叫天御中主。接下来是天村云尊,从这以后都用“尊”作为称号。再往下是天八重云尊、天弥闻尊、天忍胜尊、瞻波尊、万魂尊、利利魂尊、国狭槌尊、角龚魂尊、汲津丹尊、面垂见尊、国常立尊、天鉴尊、天万尊、沫名杵尊、伊奘诺尊、素戋乌尊、天照大神尊、正哉吾胜速日天押穗耳尊、天彦尊、炎尊、彦潋尊,总共二十三世,全都建都在筑紫的日向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