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竺 于阗 高昌 回鹘 大食 层 檀 龟兹 沙州 拂菻
天竺、于阗、高昌、回鹘、大食、层檀、龟兹、沙州、拂菻这些国家或地区。
〔2〕天竺国旧名身毒,亦曰摩伽陀,复曰婆罗门。俗宗浮图道,不饮酒食肉。汉武帝遣使十余辈间出西南,指求身毒,为昆明所闭,莫能通。至汉明帝梦金人,于是遣使天竺问佛道法,由是其教传于中国。梁武帝、后魏宣武时,皆来贡献。隋炀帝志通西域,诸国多有至者,唯天竺不通。唐贞观以后,朝贡相继。则天天授中,五天竺王并来朝献。乾元末,河陇陷没,遂不复至。周广顺三年,西天竺僧萨满多等十六族来贡名马。
天竺国以前叫身毒,也叫摩伽陀,还叫婆罗门。那里的人信奉佛教,不喝酒不吃肉。汉武帝曾派了十多批使者从西南方向偷偷出发,去寻找身毒国,结果被昆明国挡住了路,没能过去。后来汉明帝梦见金人,于是派使者到天竺去询问佛法,从此佛教就传到了中国。梁武帝和北魏宣武帝的时候,天竺都来进贡过。隋炀帝想要打通西域,很多国家的人都来了,唯独天竺没通。唐朝贞观以后,天竺不断来朝贡。武则天当政的天授年间,五天竺的王都一起来朝拜进献。乾元末年,河陇地区失陷,天竺就不再来了。后周广顺三年,西天竺的僧人萨满多等十六个部落来进贡名马。
〔3〕乾德三年,沧州僧道圆自西域还,得佛舍利一水晶器、贝叶梵经四十夹来献。道圆晋天福中诣西域,在涂十二年,住五印度凡六年,五印度即天竺也;还经于阗,与其使偕至。太祖召问所历风俗山川道里,一一能记。四年,僧行勤等一百五十七人诣阙上言,愿至西域求佛书,许之。以其所历甘、沙、伊、肃等州,焉耆、龟兹、于阗、割禄等国,又历布路沙、加湿弥罗等国,并诏谕其国令人引导之。开宝后,天竺僧持梵夹来献者不绝。八年冬,东印度王子穰结说啰来朝贡。
乾德三年,沧州有个叫道圆的和尚从西域回来,带回一件水晶器皿装的佛舍利和四十夹贝叶梵文经书进献。道圆在晋天福年间前往西域,在路上走了十二年,在五印度住了六年,五印度就是天竺;回来时经过于阗,和于阗的使者一起到达。太祖召见他,询问所经历的风俗、山川、道路里程,他都能一一记住。四年,和尚行勤等一百五十七人上殿请求,愿意到西域求取佛经,皇帝答应了。让他们经过甘州、沙州、伊州、肃州等州,焉耆、龟兹、于阗、割禄等国,又经过布路沙、加湿弥罗等国,并下诏让这些国家派人引导他们。开宝年间以后,天竺和尚带着梵文经书来进献的络绎不绝。八年冬天,东印度王子穰结说啰来朝贡。
〔4〕天竺之法,国王死,太子袭位,余子皆出家为僧,不复居本国。有曼殊室利者,乃其王子也,随中国僧至焉,太祖令馆于相国寺,善持律,为都人之所倾向,财施盈室。众僧颇嫉之,以其不解唐言,即伪为奏求还本国,许之。诏既下,曼殊室利始大惊恨,众僧谕以诏旨,不得已迟留数月而后去。自言诣南海附贾人船而归,终不知所适。
天竺的规矩,国王死了,太子继承王位,其他儿子都要出家当和尚,不再留在本国。有个叫曼殊室利的,是天竺的王子,跟着中国和尚来到中国,太祖让他住在相国寺。他善于持守戒律,受到京城百姓的敬仰,施舍的财物堆满了屋子。其他和尚很嫉妒他,因为他不会说中国话,就假造了一份奏章请求让他回国,皇帝批准了。诏书下达后,曼殊室利才大吃一惊,非常懊恼。众和尚把诏书内容告诉他,他不得已拖延了几个月才离开。他自己说要去南海搭商人的船回去,但最终不知道去了哪里。
〔5〕太平兴国七年982,益州僧光远至自天竺,以其王没徙曩表来上。上令天竺僧施护译云:“近闻支那国内有大明王,至圣至明,威力自在。每惭薄幸,朝谒无由,遥望支那起居圣躬万福。光远来,蒙赐金刚吉祥无畏坐释迦圣像袈裟一事,已披挂供养。伏愿支那皇帝福慧圆满,寿命延长,常为引导一切有情生死海中,渡诸沉溺。今以释迦舍利附光远上进。”又译其国僧统表,词意亦与没徙曩同。
太平兴国七年,益州的僧人光远从天竺(印度)回来,把他国王没徙曩的表章呈献给皇上。皇上让天竺僧人施护翻译说:“近来听说支那国内有一位大明王,极其神圣圣明,威力自在。我常常惭愧自己福薄,无法前来朝见,只能远远望着支那的方向,祝愿皇帝陛下圣体安康。光远前来,承蒙您赐予金刚吉祥无畏坐释迦圣像袈裟一件,我已经披挂供养。我恳切祝愿支那皇帝福慧圆满,寿命延长,常为引导一切众生脱离生死苦海,救度那些沉溺的众生。现在将释迦牟尼佛的舍利交给光远带回进献。”又翻译了该国僧统的表章,词意也和没徙曩的表章相同。
〔6〕施护者,乌埙曩国人。其国属北印度,西行十二日至乾陀罗国,又西行二十日至曩誐啰贺啰国,又西行十日至岚婆国,又西行十二日至誐惹曩国,又西行至波斯国,得西海。自北印度行百二十日至中印度。中印度西行三程至呵啰尾国,又西行十二日至未曩啰国,又西行十二日至钵赖野迦国,又西行六十日至迦啰拿俱惹国,又西行二十日至摩啰尾国,又西行二十日至乌然泥国,又西行二十五日至啰啰国,又西行四十日至苏啰茶国,又西行十一日至西海。自中印度行六月程至南印度,又西行九十日至供迦拿国,又西行一月至海。自南印度南行六月程得南海。皆施护之所述云。
施护是乌埙曩国的人,他那个国家属于北印度。往西走十二天到达乾陀罗国,再往西走二十天到达曩誐啰贺啰国,再往西走十天到达岚婆国,再往西走十二天到达誐惹曩国,再往西走就到了波斯国,然后就到了西海。从北印度走一百二十天能到中印度。从中印度往西走三天的路程到呵啰尾国,再往西走十二天到未曩啰国,再往西走十二天到钵赖野迦国,再往西走六十天到迦啰拿俱惹国,再往西走二十天到摩啰尾国,再往西走二十天到乌然泥国,再往西走二十五天到啰啰国,再往西走四十天到苏啰茶国,再往西走十一天到西海。从中印度走六个月的路程到南印度,再往西走九十天到供迦拿国,再往西走一个月到海边。从南印度往南走六个月的路程就到达了南海。这些都是施护讲述的。
〔7〕八年983,僧法遇自天竺取经回,至三佛齐,遇天竺僧弥摩罗失黎语不多命,附表愿至中国译经,上优诏召之。法遇后募缘制龙宝盖袈裟,将复往天竺,表乞给所经诸国敕书,遂赐三佛齐国王遐至葛、古罗国主司马佶芒、柯兰国主赞怛罗、西天王子谟驮仙书以遣之。
太平兴国八年,僧人法遇从天竺取经回来,到达三佛齐时,遇到一位天竺僧人叫弥摩罗失黎语不多命,他托法遇带一份表章给宋朝皇帝,表示愿意到中国翻译佛经。皇帝下优待诏书召见他。后来法遇化缘募集资金制作了龙宝盖袈裟,准备再次前往天竺,便上表请求发给所经过各国的敕书。于是皇帝赐给三佛齐国王遐至葛、古罗国主司马佶芒、柯兰国主赞怛罗、西天王子谟驮仙外交文书,派遣法遇前往这些国家。
〔8〕雍熙中,卫州僧辞瀚自西域还,与胡僧密坦罗奉北印度王及金刚坐王那烂陀书来。又有婆罗门僧永世与波斯外道阿里烟同至京师。永世自云:本国名利得,国王姓牙罗五得,名阿喏你缚,衣黄衣,戴金冠,以七宝为饰。出乘象或肩舆,以音乐螺钹前导,多游佛寺,博施贫乏。其妃曰摩诃你,衣大缕金红衣,岁一出,多所振施。人有冤抑,候王及妃出游,即迎随伸诉。署国相四人,庶务并委裁制。五谷、六畜、果实与中国无异。市易用铜钱,有文漫圆径,如中国之制,但实其中心,不穿贯耳。其国东行经六月至大食国,又二月至西州,又三月至夏州。阿里烟自云:本国王号黑衣,姓张,名哩没,用锦彩为衣,每游猎,三二日一还国。署大臣九人治国事。无钱货,以杂物贸易。其国东行经六月至婆罗门。
雍熙年间,卫州有个叫辞瀚的和尚从西域回来,和胡僧密坦罗一起带来了北印度王和金刚坐王那烂陀的书信。另外还有婆罗门僧人永世和波斯外道阿里烟一同到了京城。永世自己说:他的国家叫利得,国王姓牙罗五得,名字叫阿喏你缚,穿黄衣,戴金冠,用七宝装饰。出门时有时骑大象、有时坐肩舆,前面有音乐和螺钹开道,很喜欢逛佛寺,到处布施穷人。他的王妃叫摩诃你,穿着大□缕金红衣,每年出来一次,大量施舍。老百姓有冤屈,就等国王和王妃出游时,上前跟着申诉。国家设了四个国相,所有政务都交给他们处理。五谷、六畜、水果和中国一样。市场交易用铜钱,钱上有文字和花纹,是圆形的,跟中国的钱币一样,就是中心是实心的,没有穿孔。这个国家向东走六个月到大食国,再走两个月到西州,再走三个月到夏州。阿里烟自己说:他的国王号称黑衣,姓张,名字叫哩没,穿锦缎彩绸做的衣服,每次打猎,两三天就回一次国。设了九个大臣掌管国事。没有钱币,用东西交换。这个国家向东走六个月到婆罗门。
〔9〕至道二年996八月,有天竺僧随舶至海岸,持帝钟、铃杵、铜铃各一,佛像一躯,贝叶梵书一夹,与之语,不能晓。
至道二年八月,有一个天竺僧人跟着船只到了海岸边,他手里拿着帝钟、铃杵、铜铃各一件,还有一尊佛像和一夹贝叶梵书。跟他说话,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10〕天圣二年1024九月,西印度僧爱贤、智信护等来献梵经,各赐紫方袍、束帛。五年1027二月,僧法吉祥等五人以梵书来献,赐紫方袍。景祐三年1036正月,僧善称等九人贡梵经、佛骨及铜牙菩萨像,赐以束帛。
天圣二年九月,西印度的僧人爱贤、智信护等人前来进献梵文佛经,朝廷分别赐给他们紫色僧袍和成束的绸缎。五年二月,僧人法吉祥等五人带着梵文经书来进献,也赐给了紫色僧袍。景祐三年正月,僧人善称等九人进贡梵文佛经、佛骨和铜牙菩萨像,朝廷赐给他们成束的绸缎。
〔11〕于阗国,自汉至唐,皆入贡中国。安、史之乱,绝不复至。晋天福中,其王李圣天自称唐之宗属,遣使来贡。高祖命供奉官张匡邺持节册圣天为大宝于阗国王。
于阗国,从汉朝到唐朝,都向中原朝廷进贡。安史之乱以后,就断绝了联系,不再来进贡。后晋天福年间,于阗国王李圣天自称是唐朝的宗室亲属,派遣使者来进贡。后晋高祖命令供奉官张匡邺拿着符节册封李圣天为大宝于阗国王。
〔12〕建隆二年961十二月,圣天遣使贡圭一,以玉为柙;玉枕一。本国摩尼师贡琉璃瓶二、胡锦一段。其使言:本国去京师九千九百里,西南抵葱岭与婆罗门接,相去三千余里。南接吐蕃,西北至疏勒二千余里。国城东有白玉河,西有绿玉河,次西有乌玉河,源出昆冈山,去国城西千三百里。每岁秋,国人取玉于河,谓之捞玉。土宜蒲萄,人多酝以为酒,甚美。俗事妖神。
建隆二年十二月,于阗国王圣天派使者进贡了玉圭一件,用玉匣装着;还有玉枕一件。国内的摩尼教僧人进贡了琉璃瓶两件、胡锦一段。使者说:我们国家距离京城有九千九百里,西南方向到达葱岭与印度接壤,相距三千多里。南边连接吐蕃,西北到疏勒有二千多里。国都东边有白玉河,西边有绿玉河,再往西有乌玉河,这三条河都发源于昆冈山,距离国都西边一千三百里。每年秋天,百姓从河里捞取玉石,叫做捞玉。土地适合种葡萄,人们大多用来酿酒,味道很美。当地习俗信奉妖神。
〔13〕乾德三年965五月,于阗僧善名、善法来朝,赐紫衣。其国宰相因善名等来,致书枢密使李崇矩,求通中国。太祖令崇矩以书及器币报之。至是冬,沙门道圆自西域还,经于阗,与其朝贡使至。四年966,又遣其子德从来贡方物。
乾德三年五月,于阗僧人善名和善法前来朝拜,皇帝赐给他们紫色袈裟。于阗国的宰相趁着善名等人来朝的机会,写信给枢密使李崇矩,请求与中原交往。宋太祖命令李崇矩用回信以及器物和钱币作为回复。到了这年冬天,僧人道圆从西域返回,经过于阗,和于阗的朝贡使者一同来到。乾德四年,于阗又派遣自己的儿子德从前来进贡地方特产。
〔14〕开宝二年969,遣使直末山来贡,且言本国有玉一块,凡二百三十七斤,愿以上进,乞遣使取之。善名复至,贡阿魏子,赐号昭化大师,因令还取玉。又国王男总尝贡玉欛刀,亦厚赐报之。四年971,其国僧吉祥以其国王书来上,自言破疏勒国得舞象一,欲以为贡,诏许之。
开宝二年,于阗国派遣使者直末山来进贡,并说本国有一块玉石,总重二百三十七斤,愿意进献给皇上,请求皇上派使者去取。僧人善名再次到来,进贡阿魏子,皇上赐给他昭化大师的称号,于是命令他回去取玉。另外,于阗国王的儿子总曾经进贡玉把刀,也丰厚地赏赐了他作为回报。开宝四年,该国的僧人吉祥带着他们国王的书信来呈上,自称攻破疏勒国得到一头会跳舞的大象,想把它作为贡品进献,皇上下诏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