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占城 真腊 蒲甘 邈黎 三佛齐 阇婆(南毗附,. 勃泥 注辇 丹眉流
占城、真腊、蒲甘、邈黎、三佛齐、阇婆(南毗附属于阇婆)、勃泥、注辇、丹眉流等国家。
〔2〕占城国在中国之西南,东至海,西至云南,南至真腊国,北至欢州界。泛海南去三佛齐五日程。陆行至宾陀罗国一月程,其国隶占城焉。东去麻逸国二日程,蒲端国七日程。北至广州,便风半月程。东北至两浙一月程。西北至交州两日程,陆行半月程。其地东西七百里,南北三千里。南曰施备州,西曰上源州,北曰乌里州。所统大小州三十八,不盈三万家。其国无城郭,有百余村,村落户三五百,或至七百,亦有县镇之名。
占城国位于中国的西南方向,东边到大海,西边到云南,南边到真腊国,北边到欢州的边界。从海上坐船往南走,到三佛齐需要五天行程。从陆路走到宾陀罗国需要一个月,这个国家隶属于占城。往东到麻逸国需要两天,到蒲端国需要七天。往北到广州,顺风的话半个月能到。往东北到两浙路需要一个月。往西北到交州需要两天,走陆路半个月。占城国东西宽七百里,南北长三千里。南部叫施备州,西部叫上源州,北部叫乌里州。它管辖的大小州共有三十八个,但总户数不到三万家。这个国家没有城墙,只有一百多个村庄,每个村庄有三五百户,有的甚至达到七百户,也有县和镇的名称。
〔3〕土地所出:笺沉香、槟榔、乌樠木、苏木、白藤、黄蜡、吉贝花布、丝绞布、白遝布、藤簟、贝多叶簟、金银铁锭等物。五谷无麦,有粳米、粟、豆、麻子。官给种一斛,计租百斛。果实有莲、甘蔗、蕉子、椰子。鸟兽多孔雀、犀牛。畜产多黄牛、水牛而无驴;亦有山牛,不任耕耨,但杀以祭鬼,将杀,令巫祝之曰“阿罗和及拔”,译云“早教他托生”。民获犀、象皆输于王。国人多乘象或软布兜,或于交州市马,颇食山羊、水兕之肉。
这个地方出产的物品有:笺沉香、槟榔、乌樠木、苏木、白藤、黄蜡、吉贝花布、丝绞布、白遝布、藤席、贝多叶席、金银铁锭等。五谷中没有麦子,有粳米、粟、豆、麻子。官府给种子一斛,收租一百斛。水果有莲、甘蔗、蕉子、椰子。鸟兽中孔雀、犀牛很多。家畜中黄牛、水牛多,但没有驴;也有山牛,不能耕田,只用来杀祭鬼,杀之前让巫师祈祷说“阿罗和及拔”,翻译过来是“早教他托生”。百姓捕获犀牛、大象都要交给国王。国人大多乘坐大象或软布兜,或者在交州买马,颇喜欢吃山羊肉和水兕肉。
〔4〕其风俗衣服与大食国相类。无丝蚕,以白氎布缠其胸,垂至于足,衣衫窄袖。撮发为髻,散垂余髾于其后。互市无缗钱,止用金银较量锱铢,或吉贝锦定博易之直。乐器有胡琴、笛、鼓、大鼓,乐部亦列舞人。其王脑后髽髻,散披吉贝衣,戴金花冠,七宝装缨络为饰,胫股皆露,蹑革履,无袜。妇人亦脑后撮髻,无笄梳,其服及拜揖与男子同。王每日午坐禅椅。官属谒见膜拜一而止,白事毕复膜拜一而退。或出游,看象、采猎、观渔,皆数日方还。近则乘软布兜,远则乘象,或乘一木杠,四人舁之,先令一人持槟榔盘前导,从者十余辈,各执弓箭刀枪手牌等,其民望之膜拜一而止。日或一再出。每岁稻熟,王自刈一把,从者及群妇女竞割之。
当地的风俗和衣服与大食国相似。不养蚕产丝,用白棉布缠绕胸部,一直垂到脚,衣服是窄袖。头发挽成发髻,剩余的头发散垂在后面。相互贸易不使用铜钱,只用金银仔细称量微小的分量,或者用吉贝锦来确定交易的价值。乐器有胡琴、笛子、鼓、大鼓,乐队中还有跳舞的人。国王在脑后将头发挽成髽髻,披散着吉贝布做的衣服,戴着金花冠,用七宝装饰的缨络作为饰品,小腿和大腿都露着,穿着皮鞋,没有袜子。妇人也在脑后挽发髻,没有簪子和梳子,她们的服装和跪拜作揖与男子相同。国王每天中午坐在禅椅上。官员们谒见时只膜拜一次就停止,禀报事情完毕后再次膜拜一次就退下。有时外出游玩,观看大象、打猎、捕鱼,都要好几天才回来。近处乘坐软布兜,远处乘坐大象,或者乘坐一根木杠,由四个人抬着,先派一个人手持槟榔盘在前面引导,随从有十几个人,各自拿着弓箭、刀枪、手牌等,民众看见他们只膜拜一次就停止。每天可能出去一到两次。每年稻谷成熟时,国王亲自割一把,随从和众多妇女争着收割。
〔5〕其王或以兄为副王,或以弟为次王。设高官凡八员,东西南北各二,分治其事,无奉禄,令其所管土俗资给之。别置文吏五十余员,有郎中、员外、秀才之称,分掌资储宝货等事,亦无资奉,但给龟鱼充食及免调役而已。又有司帑廪者十二员,主军卒者二百余员,皆无月奉。胜兵万余人,月给粳米二斛,冬夏衣布各三匹至五匹。每夕,唯王升床而卧,诸臣皆寝于地蓐。亲近之臣见王即胡跪作礼,稍疏远者但拱手而已。
他们的国王有的让兄长当副王,有的让弟弟当次王。设立的高级官员总共八名,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两名,分别管理各自区域的事务,没有俸禄,而是让他们从所管辖地区的当地习俗中获取供给。另外设置了五十多名文官,有郎中、员外、秀才这些称呼,分别掌管资金储备、珠宝货物等事务,也没有俸禄,只给一些龟鱼当食物,并免除他们的赋税和劳役罢了。还有掌管国库粮仓的十二名官员,主管军队的二百多名官员,都没有月薪。能打仗的士兵有一万多人,每月给粳米两斛,冬夏两季各发三到五匹布作为衣服。每天晚上,只有国王上床睡觉,各位大臣都睡在地上的草垫子上。亲近的大臣见到国王就胡跪行礼,稍微疏远一点的只是拱手作揖而已。
〔6〕其风俗,正月一日牵象周行所居之地,然后驱逐出郭,谓之逐邪。四月有游船之戏。定十一月十五日为冬至,人皆相贺,州县以土产物帛献其王。每岁十二月十五日,城外缚木为塔,王及人民以衣物香药置塔上焚之以祭天。人有疾病,旋采生药服食。地不产茶,亦不知酝酿之法,止饮椰子酒,兼食槟榔。
那里的风俗是:正月初一牵着大象在居住的地方绕一圈,然后赶出城外,叫做驱赶邪气。四月有划船游玩的活动。他们把十一月十五日定为冬至,人们互相祝贺,州县用当地特产和布匹献给他们的国王。每年十二月十五日,在城外用木头搭建成塔,国王和百姓把衣服、香料、药材放在塔上烧掉来祭天。如果有人生病,就临时去采新鲜的草药服用。当地不产茶叶,也不知道酿酒的方法,只喝椰子酒,还吃槟榔。
〔7〕刑禁亦设枷锁,小过以四人拽伏于地,藤杖鞭之,二人左右更互捶扑,量其罪或五六十至一百。当死者以绳系于树,用梭枪舂喉而殊其首。若故杀、劫杀,令象踏之,或以鼻卷扑于地。象皆素习,将刑人,即令豢养之人以数谕之,悉能晓焉。犯奸者,男女共入牛以赎罪。负国王物者,以绳拘于荒塘,物充而后出之。
刑法中也设置枷锁等刑具,犯小罪的就让四个人把犯人拽倒在地上,用藤杖鞭打,两个人左右轮流捶打,根据罪行轻重打五六十到一百下。判处死刑的,用绳子绑在树上,用梭枪刺穿喉咙并砍下头。如果是故意杀人或抢劫杀人,就让大象踩踏,或者用象鼻卷起摔到地上。大象都是平时训练好的,将要行刑时,就命令饲养的人用数目告诉它们,它们都能明白。犯奸淫罪的,男女双方一起交纳牛来赎罪。欠国王财物的,用绳子捆绑关在荒塘里,等财物还清后才放出来。
〔8〕其国前代罕与中国通。周显德中,其王释利因德漫遣其臣莆诃散贡方物,有云龙形通犀带、菩萨石。又有蔷薇水洒衣经岁香不歇,猛火油得水愈炽,皆贮以瑠璃瓶。
这个国家在前代很少和中国有往来。后周显德年间,他们的国王释利因德漫派他的大臣莆诃散进贡地方特产,有云龙形状的通犀带和菩萨石;还有蔷薇水,洒在衣服上过一年香气也不散;猛火油,遇到水反而燃烧得更旺;这些都用琉璃瓶装着。
〔9〕建隆二年961,其王释利因陀盘遣使莆诃散来朝。表章书于贝多叶,以香木函盛之。贡犀角、象牙、龙脑、香药、孔雀四、大食瓶二十。使回,锡赉有差,以器币优赐其王。三年962,又贡象牙二十二株、乳香千斤。
建隆二年,占城国王释利因陀盘派使者莆诃散前来朝拜。奏章写在贝多树叶上,用香木匣子装着。进贡了犀牛角、象牙、龙脑、香料、四只孔雀、二十个大食瓶。使者回去时,朝廷赏赐了不同等级的礼物,还特别赐给国王器物和钱币。第三年,又进贡了二十二根象牙和一千斤乳香。
〔10〕乾德四年966,其王悉利因陀盘遣使团因陀玢李帝婆罗贡驯象、牯犀、象牙、白氎、哥缦、越诺,王妻波良仆瑁、男占谋律秀琼等各贡香药。五年967,又遣使李<口半>、李被瑳相继来贡献。
乾德四年(966年),这个国家的国王悉利因陀盘派遣使团,由因陀玢和李帝婆罗带领,进贡驯服的大象、公牛犀牛、象牙、白棉布、无花纹的丝织品、越诺布,国王的妻子波良仆瑁、儿子占谋律秀琼等人各自进贡了香料药物。乾德五年(967年),又派遣使者李<口半>、李被瑳相继前来进贡。
〔11〕开宝三年970,遣使贡方物雌象一。四年971,悉利多盘、副国王李耨、王妻郭氏、子蒲路鸡波罗等并遣使来贡。五年972,其王波美税褐印茶遣使莆诃散来贡。六年973,又贡。七年974,又贡孔雀伞二、西天烽铁四十斤。九年976,遣使朱陀利、陈陀野等来贡。
开宝三年,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一头雌象。开宝四年,悉利多盘、副国王李耨、国王的妻子郭氏、儿子蒲路鸡波罗等一同派遣使者前来进贡。开宝五年,他们的国王波美税褐印茶派遣使者莆诃散前来进贡。开宝六年,又进贡一次。开宝七年,又进贡了孔雀伞两把和西天烽铁四十斤。开宝九年,派遣使者朱陀利、陈陀野等人前来进贡。
〔12〕太平兴国二年977,其王波美税阳布印茶遣使李牌来贡。三年978,其王及男达智遣使来贡。四年979,遣使李木吒哆来贡。六年981,交州黎桓上言,欲以占城俘九十三人献于京师。太宗令广州止其俘,存抚之,给衣服资粮,遣还占城,诏谕其王。七年982,遣使乘象入贡,诏留象广州畜养之。八年983,献驯象,能拜伏,诏畜于京畿宁陵县。
太平兴国二年,占城国王波美税阳布印茶派使者李牌来进贡。三年,国王和他的儿子达智派使者来进贡。四年,又派使者李木吒哆来进贡。六年,交州的黎桓上书说,想把九十三名占城俘虏送到京城献给皇帝。宋太宗命令广州阻止这些俘虏进京,就地安抚他们,发给衣服和粮食,送回占城,并下诏告知占城国王。七年,占城派使者骑大象来进贡,太宗下诏把大象留在广州饲养。八年,占城进献驯服的大象,大象能跪拜,太宗下诏把大象养在京郊的宁陵县。
〔13〕雍熙二年985,其王施利陀盘吴日欢遣婆罗门金歌麻献方物,且诉为交州所侵,诏答令保国睦邻。三年986,其王刘继宗遣使李朝仙来贡。儋州上言,占城人蒲罗遏为交州所逼,率其族百口来附。四年987秋,广州上言,雷、恩州关送占城夷人斯当李娘并其族一百五十人来归,分隶南海、清远县。端拱元年988,广州又言,占城夷人忽宣等族三百一人来附。
雍熙二年,占城国王施利陀盘吴日欢派遣婆罗门金歌麻进献地方特产,并且申诉说被交州侵犯,皇帝下诏答复,让他保卫国家、与邻国和睦相处。雍熙三年,占城国王刘继宗派遣使者李朝仙前来进贡。儋州上奏说,占城人蒲罗遏被交州逼迫,率领同族一百多人前来归附。雍熙四年秋天,广州上奏说,雷州、恩州通过关隘移送来的占城族人斯当李娘以及同族一百五十人来归附,分别安置在南海县和清远县。端拱元年,广州又上奏说,占城人忽宣等部族三百零一人来归附。
〔14〕淳化元年990,新王杨陀排自称新坐佛逝国。杨陀排遣使李臻贡驯犀方物,表诉为交州所攻,国中人民财宝皆为所略。上赐黎桓诏,令各守境。三年992,遣使李良莆贡方物。赐其王白马二、兵器等。本国僧净戒献龙脑、金铃、铜香炉、如意等,各优赐之。
淳化元年(990年),新王杨陀排自称建立了新坐佛逝国。杨陀排派遣使者李臻进贡驯服的大犀牛和地方特产,同时上表诉说被交州(今越南北部)攻打,国内的人民和财宝都被抢掠了。皇上赐给交州首领黎桓一份诏书,命令双方各自守卫自己的边境。淳化三年(992年),杨陀排又派使者李良莆进贡地方特产。朝廷赐给该国王两匹白马和兵器等物品。该国僧人净戒贡献了龙脑香、金铃、铜香炉、如意等,朝廷也分别给了优厚的赏赐。
至道元年正月,那个国家的国王派遣使者前来进贡,并呈上表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