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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 · 卷四百八十八·列传第二百四十七

宋史 · 目录

〔1〕△交阯 大理

接下来是交阯和大理的相关内容。

〔2〕交阯,本汉初南越之地。汉武平南越,分其地为儋耳、珠崖、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日南,凡九郡,置交阯刺史以领之。后汉置交州,晋、宋、齐、梁、陈因之,又为交阯郡。隋平陈,废郡置州;炀帝初,废州置郡。唐武德中,改交州总管府;至德中,改安南都护府。梁贞明中,土豪曲承美专有其地,送款于末帝,因授承美节钺。时刘陟擅命岭表,遣将李知顺伐承美,执之,乃并有其地。后有杨廷艺、绍洪皆受广南署,继为交阯节度使。绍洪卒,州将吴昌岌遂居其位。昌岌死,其弟昌文袭。

交阯这个地方,原本是汉朝初年南越国的地盘。汉武帝平定南越后,把那里分成儋耳、珠崖、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日南,总共九个郡,设置交阯刺史来管辖。后来东汉设置了交州,晋朝、南朝宋、齐、梁、陈都沿袭这个设置,后来又改成交阯郡。隋朝平定陈朝后,废掉郡改设州;隋炀帝初期,又废掉州改设郡。唐朝武德年间,改成交州总管府;至德年间,改称安南都护府。后梁贞明年间,当地土豪曲承美独占了这个地方,向后梁末帝表示归顺,于是末帝授予他节钺。当时刘陟(即刘龑)在岭南擅自发号施令,派将领李知顺讨伐曲承美,抓住了他,于是吞并了那片土地。后来有杨廷艺、绍洪(应为杨绍洪?这里原文是“绍洪”)都接受广南(南汉)的任命,相继担任交阯节度使。绍洪去世后,州将吴昌岌就坐上了这个位子。昌岌死后,他弟弟昌文继承了职位。

〔3〕乾德初,昌文死,其参谋吴处玶、峰州刺史矫知护、武宁州刺史杨晖、牙将杜景硕等争立,管内一十二州大乱。部民啸聚,起为寇盗,攻交州。先是,杨廷艺以牙将丁公著摄欢州刺史兼御蕃都督,部领即其子也。公著死,部领继之。至是,部领与其子琏率兵击败处玶等,贼党溃散,境内安堵,交民德之,乃推部领为交州帅,号曰大胜王,署其子琏为节度使。凡三年,逊琏位。琏立七年,闻岭表平,遂遣使贡方物,上表内附。制以权交州节度使丁琏以检校太师充静海军节度使、安南都护。又诏以进奉使郑琇、王绍祚并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开宝八年,遣使贡犀、象、香药。朝廷议崇宠部领,降制曰:“率土来王,方推以恩信;举宗奉国,宜洽于封崇。眷拱极之外臣,举显亲之茂典。尔部领世为右族,克保遐方;夙慕华风,不忘内附。属九州混一,五岭廓清,靡限溟涛,乐输琛赆。嘉乃令子,称吾列藩。特被鸿私,以旌义训。介尔眉寿,服兹宠章。可授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封交阯郡王。”

乾德初年,吴昌文死了,他的参谋吴处玶、峰州刺史矫知护、武宁州刺史杨晖、牙将杜景硕等人争着继承王位,他管辖的十二个州陷入大乱。当地百姓聚集起来,成为盗贼,攻打交州。在这之前,杨廷艺任命牙将丁公著代理欢州刺史兼御蕃都督,丁部领就是丁公著的儿子。丁公著死后,丁部领接替了他的职位。到了这个时候,丁部领和他的儿子丁琏率兵击败了吴处玶等人,叛军溃散,境内安定,交州百姓感激他们,于是推举丁部领为交州统帅,称他为大胜王,任命他的儿子丁琏为节度使。过了三年,丁部领把王位让给了丁琏。丁琏继位七年,听说岭南地区已经平定,就派遣使者进贡当地特产,上表表示归附朝廷。朝廷下诏任命代理交州节度使丁琏以检校太师的身份充任静海军节度使、安南都护。又下诏让进奉使郑琇、王绍祚一起担任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开宝八年,又派遣使者进贡犀牛、大象、香料药材。朝廷商议要尊崇优待丁部领,颁布诏书说:“天下归顺的诸侯,都要用恩德信义来对待;全家为国效忠,应当给予封赏尊崇。考虑到拱卫天子的外臣,应举行显扬亲族的盛典。你丁部领世代为豪门大族,能够保全远方疆土;一向仰慕华夏风尚,不忘归附朝廷。正值天下统一,五岭地区平定,不惧大海波涛,乐于进贡珍宝。赞赏你的好儿子,堪称我的藩属。特赐予巨大恩宠,以表彰你的义方教子。祝你长寿,接受这荣耀的诏命。可授予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封为交阯郡王。”

〔4〕太宗即位,琏又遣使以方物来贺。部领及琏既死,琏弟璿尚幼,嗣立,称节度行军司马权领军府事。大将黎桓擅权树党,渐不可制,劫迁璿于别第,举族禁锢之,代总其众。太宗闻之,怒,乃议举兵。太平兴国五年980秋,诏以兰州团练使孙全兴、八作使张璿、左监门卫将军崔亮为陆路兵马部署,自邕州路入;宁州刺史刘澄、军器库副使贾湜、供奉官阁门祗候王僎为水路兵马部署,自广州路入。是冬,黎桓遣牙校江巨湟赍方物来贡,仍为丁璿上表曰:“臣族本蛮酋,辟处海裔,修职贡于宰旅,假节制于方隅。臣之父兄,代承阃寄,谨保封略,罔敢怠遑。爰暨沦亡,将坠堂构,将吏耆耋,乃属于臣,俾权军旅之事,用安夷落之众。土俗犷悍,恳请愈坚,拒而弗从,虑其生变。臣已摄节度行军司马权领军府事,愿赐真秩,令备列藩,干冒宸扆,伏增震越。”上察其欲缓王师,寝而不报。王师进讨,破贼万余众,斩首二千余级。六年981春,又破贼于白藤江口,斩首千余级,获战舰二百艘,甲胄万计。转运使侯仁宝率前军先进,全兴等顿兵花步七十日以候澄,仁宝累促之,不进。及澄至,并军由水路至多罗村,不遇贼,复擅回花步。桓诈降以诱仁宝,遂为所害。转运使许仲宣驰奏其事,遂班师。上遣使就劾澄、湜、僎,澄寻病死,戮湜等邕州市。全兴至阙,亦下吏诛,余抵罪有差。仁宝赠工部侍郎

宋太宗即位后,丁琏又派使者带着土特产来祝贺。丁部领和丁琏都死了,丁琏的弟弟丁璿还年幼,继承了王位,自称节度行军司马代理军府事务。大将黎桓专权结党,逐渐难以控制,他把丁璿劫持到别的宅子,将他全族都关押起来,自己代替统领部众。太宗听说后很生气,就商议出兵讨伐。太平兴国五年秋天,下诏任命兰州团练使孙全兴、八作使张璿、左监门卫将军崔亮为陆路兵马部署,从邕州路线进军;宁州刺史刘澄、军器库副使贾湜、供奉官阁门祗候王僎为水路兵马部署,从广州路线进军。这年冬天,黎桓派牙校江巨湟带着土特产来进贡,还替丁璿上表说:“臣家族本是蛮族酋长,居住在偏远的海边,一直向朝廷进贡,在地方上代理节度使职务。臣的父兄世代承担镇守重任,谨慎保守疆土,不敢懈怠。等到他们去世,家业将要衰败,将士们和年高德劭的人就把责任托付给臣,让臣暂时掌管军务,来安定蛮族百姓。当地风俗强悍,他们恳求臣继位的心情越来越坚决,臣如果拒绝不从,担心会发生变故。臣已经代理节度行军司马并代理军府事务,希望朝廷赐予正式官职,让臣成为藩属,冒犯陛下,心中惶恐不安。”太宗看出他想拖延朝廷大军,就把奏章搁置起来不答复。朝廷大军进讨,打败贼兵一万多人,斩首两千多级。六年春天,又在白藤江口打败贼兵,斩首一千多级,缴获战舰二百艘,铠甲头盔数以万计。转运使侯仁宝率领前军先进,孙全兴等人在花步驻兵七十天等待刘澄,侯仁宝多次催促,他们也不前进。等到刘澄到达,两军合并从水路到达多罗村,没有遇到贼兵,又擅自撤回花步。黎桓假装投降来引诱侯仁宝,最终侯仁宝被杀害。转运使许仲宣骑马火速上报此事,于是朝廷撤军。太宗派使者就地弹劾刘澄、贾湜、王僎,刘澄不久病死,贾湜等人在邕州市场被处死。孙全兴回到朝廷,也被交给司法官处死,其余的人按罪行大小分别处罚。侯仁宝被追赠为工部侍郎。

〔5〕七年982春,桓惧朝廷终行讨灭,复以丁璿为名,遣使贡方物,上表谢罪。八年983,桓自称权交州三使留后,遣使贡方物,并以璿表来上,帝赐桓诏曰:“丁氏传袭三世,保据一方,卿既受其倚毗,为之心膂,克徇邦人之请,无负丁氏之心。朕且欲令璿为统帅之名,卿居副贰之任,剸裁制置,悉系于卿。俟丁璿既冠,有所成立,卿之辅翼,令德弥光,崇奖忠勋,朕亦何吝!若丁璿将材无取,童心如故,然其奕世绍袭,载绵星纪,一旦舍去节钺,降同士伍,理既非便,居亦靡安。诏到,卿宜遣丁璿母子及其亲属尽室来归。俟其入朝,便当揆日降制,授卿节旄。凡兹两途,卿宜审处其一。丁璿到京,必加优礼。今遣供奉官张宗权赍诏谕旨,当悉朕怀。”亦赐璿诏书如旨。时黎桓已专据其土,不听命。是岁五月上言,占城国水陆象马数万来寇,率所部兵击走之,俘斩千计。

太平兴国七年春天,黎桓担心朝廷最终会讨伐消灭他,就再次打着丁璿的旗号,派使者进贡土特产,上表谢罪。八年,黎桓自称代理交州三使留后,派使者进贡土特产,并同时呈上丁璿的表章。太宗赐给黎桓诏书说:“丁氏家族传袭了三代,保据一方,你既然受到他们的倚重,成为他们的心腹,能够顺从当地人的请求,没有辜负丁氏的心意。朕打算让丁璿担任统帅的名义,你担任副职,一切裁决处置都交给你。等到丁璿成年,有所成就,你辅佐他,让你的美德更加光大,朝廷奖励忠臣勋臣,朕又怎么会吝啬呢?如果丁璿没有将帅之才,还像小孩一样,但他世代承袭,已经延续多年,一旦让他舍弃节度使的职位,降为普通士兵,于理不妥,他的处境也不安稳。诏书到达后,你应当送丁璿母子及其亲属全家来归顺。等他们入朝,朕就会选定日期下达命令,授予你节度使的旌节。这两条路,你应当仔细选择其中一条。丁璿到京城后,一定会受到优待。现在派供奉官张宗权带着诏书告知旨意,你应当明白朕的心意。”同时也赐给丁璿类似内容的诏书。当时黎桓已经专占了那片土地,不听从命令。这年五月,黎桓上奏说,占城国出动水陆象马数万来侵犯,他率领部队击退了他们,俘获斩杀数以千计。

〔6〕雍熙二年985,遣牙校张绍冯、阮伯簪等贡方物,继上表求正领节镇。三年986秋,又遣使贡方物。儋州言,占城国人蒲罗遏率其族百余众内附,言为交州所逼故也。是岁十月,制曰:“王者懋建皇极,宠绥列藩。设邸京师,所以盛会同之礼;胙土方面,所以表节制之雄。矧兹跕鸢之隅,克修设羽之贡,式当易帅,爰利建侯,不忘请命之恭,用举酬劳之典。权知交州三使留后黎桓,兼资义勇,特禀忠纯,能得邦人之心,弥谨藩臣之礼。往者,丁璿方在童幼,昧于抚绥。桓乃肺腑之亲,专掌军旅之事,号令自出,威爱并行。璿尽解三使之权,以徇众人之欲。远输诚款,求领节旄。士燮强明,化越俗而咸乂;尉佗恭顺,禀汉诏以无违。宜正元戎之称,以列通侯之贵,控抚夷落,对扬天休。可检校太保、使持节、都督交州诸军事、安南都护,充静海军节度、交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封京兆郡侯,食邑三千户,仍赐号推诚顺化功臣。”遣左补阙李若拙、国子博士李觉为使以赐之。

雍熙二年,占城国派遣低级军官张绍冯、阮伯簪等人进贡地方特产,接着又上表请求正式任命节度使。雍熙三年秋天,又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儋州报告说,占城国人蒲罗遏率领他的族人一百多人归附朝廷,说是被交州所逼迫的缘故。这一年十月,皇帝下诏书说:“帝王要建立至高无上的准则,恩宠安抚各藩属。在京城设立馆舍,是用来举行盛大朝会的礼仪;分封土地给地方,是为了显示节制一方的雄威。况且这个地处偏远的地方,能够恭敬地进贡,正当更换主帅之时,有利于封立诸侯,不忘他们请求任命的恭敬,因此举行酬劳功勋的典礼。暂代交州三使留后之职的黎桓,兼具义勇之才,特别禀赋忠诚纯正,能够赢得百姓的心,更加谨守藩臣的礼节。过去,丁璿正在幼年,不善于安抚治理。黎桓作为他的亲信,专门掌管军旅事务,号令由自己发出,威严和仁爱并行。丁璿交出了三使的全部权力,来顺从众人的意愿。远道前来表达诚意,请求授予节度使的旌节。士燮精明强干,教化越地风俗而使之安定;尉佗恭顺,禀承汉朝诏令而没有违背。应当正式授予元帅的称号,列入通侯的尊贵,控驭安抚夷族部落,对答上天赐予的美命。可以任命为检校太保、使持节、都督交州诸军事、安南都护,充任静海军节度、交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封京兆郡侯,食邑三千户,并赐予‘推诚顺化功臣’的称号。”派遣左补阙李若拙、国子博士李觉作为使者去赐予这些官职。

〔7〕端拱元年988,加桓检校太尉,进邑千户,实封五百户。遣户部郎中魏庠、虞部员外郎直史馆李度往使焉。淳化元年990夏,加桓特进,邑千户,实封四百户。遣左正言直史馆宋镐、右正言直史馆王世则又使焉。明年六月,归阙,上令条列山川形势及黎桓事迹以闻。镐等具奏曰:

端拱元年(988年),朝廷加封黎桓为检校太尉,增加食邑一千户,实际封赏五百户。派遣户部郎中魏庠、虞部员外郎兼直史馆李度前去出使。淳化元年(990年)夏天,又加封黎桓为特进,食邑一千户,实际封赏四百户。派遣左正言兼直史馆宋镐、右正言兼直史馆王世则再次出使。第二年六月,宋镐等人回到朝廷,皇帝命令他们详细列出当地的山川形势以及黎桓的事迹奏报。宋镐等人详细上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