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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 · 卷四百八十七·列传第二百四十六

宋史 · 目录

〔1〕△高丽

高丽(古代朝鲜半岛上的王朝)

〔2〕高丽,本曰高句骊。禹别九州,属冀州之地,周为箕子之国,汉之玄菟郡也。在辽东,盖扶余之别种,以平壤城为国邑。汉、魏以来,常通职贡,亦屡为边寇。隋炀帝再举兵,唐太宗亲驾伐之,皆不克。高宗命李勣征之,遂拔其城,分其地为郡县。唐末,中原多事,遂自立君长。后唐同光、天成中,其主高氏累奉职贡。长兴中,权知国事王建承高氏之位,遣使朝贡,以建为玄菟州都督,充大义军使,封高丽国王。晋天福中,复来朝贡。开运二年945,建死,子武袭位。汉乾祐末,武死,子昭权知国事。周广顺元年,遣使朝贡,以昭为特进、检校太保、使持节、玄菟州都督、大义军使、高丽国王。显德二年955,又遣使来贡,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又加太师。

高丽,本来叫高句骊。大禹划分九州时,它属于冀州的地盘,周朝时是箕子的封国,汉朝时是玄菟郡。它在辽东地区,是扶余的一个分支,以平壤城作为都城。从汉朝、魏朝以来,一直向中原王朝进贡,但也多次成为边境的祸患。隋炀帝两次出兵攻打,唐太宗亲自带兵征讨,都没能攻下来。唐高宗命令李勣去征讨,才攻下了平壤城,把它的土地分成郡县。唐朝末年,中原战乱不断,高丽就自己立了国君。后唐同光、天成年间,他们的国王高氏多次进贡。长兴年间,代理国事的王建继承了高氏的位置,派使者来朝贡,后唐任命王建为玄菟州都督,兼任大义军使,封为高丽国王。后晋天福年间,又来朝贡。开运二年,王建去世,他的儿子王武继位。后汉乾祐末年,王武去世,他的儿子王昭代理国事。后周广顺元年,派使者来朝贡,后周任命王昭为特进、检校太保、使持节、玄菟州都督、大义军使、高丽国王。显德二年,又派使者来进贡,加封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又加封太师。

〔3〕建隆三年962十月,昭遣其广评侍郎李兴祐、副使李励希、判官李彬等来朝贡。

建隆三年十月,高丽国王王昭派他的广评侍郎李兴祐、副使李励希、判官李彬等人来宋朝进贡朝拜。

〔4〕四年963春,降制曰:“古先哲后,奄宅中区,曷尝不同文轨于万方,覃声教于四海?顾予凉德,猥被鸿名,爰致宾王,宜优锡命。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玄菟州都督、充大义军使、高丽国王昭,日边钟粹,辽左推雄,习箕子之余风,抚朱蒙之旧俗。而能占云候海,奉贽充庭,言念倾输,实深嘉尚。是用赐之懿号,畴以公田,载推柔远之恩,式奖拱辰之志。于戏!来朝万里,美爱戴之有孚。柔抚四封,庶混并之无外。永保东裔,聿承天休。可加食邑七千户,仍赐推诚顺化保义功臣。”其年九月,遣使时赞等来贡,涉海,值大风,船破,溺死者七十余人,赞仅免,诏加劳恤。

四年春天,皇帝下达诏令说:“古代圣明的君主,统一了中原地区,何尝不是让天下车同轨、书同文,把声威教化传播到四海呢?想到我德行浅薄,却承受了这伟大的名号,因此招来了四方藩臣,应当给予优厚的封赏。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玄菟州都督、充大义军使、高丽国王王昭,你沐浴着太阳边上的精华,在辽东地区称雄,学习箕子留下的风尚,安抚朱蒙的传统习俗。而且能够观察云气、等候海潮,带着贡品前来朝拜,想到你的一片诚心,实在值得赞赏。因此赐给你美号,分给你公田,推行怀柔远方的恩德,奖励你拱卫朝廷的忠诚。唉!不远万里来朝拜,你的爱戴之情真实可信。用温和的政策安抚四方边境,希望天下统一没有疏漏。永远守护东部边疆,继承上天赐福。可增加食邑七千户,并赐予‘推诚顺化保义功臣’的称号。”同年九月,高丽派遣使者时赞等人前来进贡,渡海时遭遇大风,船只被毁,淹死七十多人,时赞仅以身免,朝廷下诏加以慰问抚恤。

〔5〕开宝五年972,遣使以方物来献,制加食邑,赐推诚顺化守节保义功臣。进奉使内议侍郎徐熙加检校兵部尚书,副使内奉卿崔邺加检校司农卿并兼御史大夫,判官广评侍郎康礼试少府少监,录事广评员外郎刘隐加检校尚书、金部郎中,皆厚礼遣之。

开宝五年,高丽派使臣带着土特产来进献,皇帝下诏增加其食邑,赐予“推诚顺化守节保义功臣”的称号。进奉使内议侍郎徐熙被加封为检校兵部尚书,副使内奉卿崔邺被加封为检校司农卿并兼任御史大夫,判官广评侍郎康礼试任少府少监,录事广评员外郎刘隐被加封为检校尚书、金部郎中,都给予丰厚的赏赐送他们回去。

〔6〕昭卒,其子伷权领国事。

王昭去世后,他的儿子王伷暂时主持国政。

〔7〕九年976,伷遣使赵遵礼奉土贡,以父没当承袭,来听朝旨。授伷检校太保、玄菟州都督、大义军使,封高丽国王。

九年,王伷派遣使者赵遵礼进献地方特产,因为父亲去世应当继承王位,前来听取朝廷的旨意。朝廷任命王伷为检校太保、玄菟州都督、大义军使,并封为高丽国王。

〔8〕太宗即位,加检校太傅,改大义军为大顺军。遣左司御副率于延超、司农寺丞徐昭文使其国。伷遣国人金行成入就学于国子监。

宋太宗即位后,加封(某人)为检校太傅,将大义军改名为大顺军。派遣左司御副率于延超、司农寺丞徐昭文出使该国。该国国王伷派遣本国人金行成进入国子监学习。

〔9〕太平兴国二年977,遣其子元辅以良马、方物、兵器来贡。其年,行成擢进士第。

太平兴国二年,高丽国王派他的儿子王元辅带着良马、土特产和兵器来进贡。同年,金行成考中了进士。

〔10〕三年978,又遣使贡方物、兵器,加伷检校太师,以太子中允直舍人院张洎、著作郎直史馆句中正为使。

太平兴国三年,高丽又派使臣进贡土特产和兵器,皇帝加封王伷为检校太师,并派太子中允直舍人院的张洎、著作郎直史馆的句中正作为使臣前往高丽。

〔11〕四年979,复遣供奉官、阁门祗候王僎使其国。五年980六月,再遣使贡方物。六年981,又遣使来贡。

(某年)四年,皇帝又派供奉官、阁门祗候王僎出使那个国家。五年六月,再次派使者进贡当地特产。六年,又派使者来进贡。

〔12〕七年982,伷卒,其弟治知国事,遣使金全奉金银线罽锦袍褥、金银饰刀剑弓矢、名马、香药来贡,且求袭位。授治检校太保、玄菟州都督,充大顺军使,封高丽国王,以监察御史李巨源、《礼记》博士孔维奉使。

乾德七年,高丽国王王伷去世了,他的弟弟王治主持国家事务,派遣使者金全进贡金银线织成的毛毯、锦袍锦褥、金银装饰的刀剑弓矢、名马、香料药材等物品,同时请求继承王位。朝廷任命王治为检校太保、玄菟州都督,兼任大顺军使,封为高丽国王,并派监察御史李巨源和《礼记》博士孔维作为使臣出使。

〔13〕雍熙元年984,遣使韩遂龄以方物来贡。二年985,加治检校太傅,遣翰林侍书王著、侍读吕文仲充使。

雍熙元年,高丽派使臣韩遂龄带着土特产来进贡。雍熙二年,皇帝加封高丽国王王治为检校太傅,并派翰林侍书王著、侍读吕文仲担任使臣。

〔14〕三年986,出师北伐,以其国接契丹境,常为所侵,遣监察御史韩国华赍诏谕之曰:“朕诞膺丕构,奄宅万方,华夏蛮貊,罔不率俾。蠢兹北裔,侵败王略,幽蓟之地,中朝土疆,晋、汉多虞,夤缘盗据。今国家照临所及,书轨大同,岂使齐民陷诸犷俗?今已董齐师旅,殄灭妖氛。惟王久慕华风,素怀明略,效忠纯之节,抚礼义之邦。而接彼边疆,罹于虿毒,舒泄积愤,其在兹乎!可申戒师徒,迭相犄角,协比邻国,同力荡平。奋其一鼓之雄,戡比垂亡之寇,良时不再,王其图之!应俘获生口、牛羊、财物、器械,并给赐本国将士,用申赏劝。”

三年,朝廷出兵北伐,因为那个国家与契丹接壤,经常被契丹侵犯,就派监察御史韩国华带着诏书去告知该国说:“我承受了上天的大业,统治着天下四方,无论华夏还是蛮夷,没有不顺从的。可恨那北方的边远部族,破坏王法,侵略我们的领土,幽州和蓟州一带,原本是中原王朝的土地,后晋、后汉时期多有祸患,他们趁机窃据了那里。如今我朝的恩威所到之处,天下已经统一,怎么能让百姓陷入野蛮的风俗之中呢?现在我已经整顿好军队,要消灭这些妖邪之气。大王你一向仰慕中华文明,向来有英明的谋略,效忠贞纯的节操,治理着礼义之邦。但你的边境与契丹相接,遭受了他们的毒害,要发泄积蓄已久的愤怒,就在此时了!你可以告诫你的军队,与我军互为犄角,与邻国协调配合,共同出力扫平敌人。鼓起一鼓作气的勇气,平定这即将灭亡的贼寇,好时机不会再来,大王你要好好考虑!凡是俘获的人口、牛羊、财物、器械,都赏赐给你本国的将士,用以表示奖励。”

〔15〕先是,契丹伐女真国,路由高丽之界。女真意高丽诱导构祸,因贡马来诉于朝,且言高丽与契丹结好,倚为势援,剽略其民,不复放还。洎高丽使韩遂龄入贡,太宗因出女真所上告急木契以示遂龄,仍令归白本国,还其所俘之民。治闻之忧惧,及国华至,令人言于国华曰:

在此之前,契丹攻打女真国,行军路线经过高丽的边界。女真怀疑高丽引诱契丹制造祸端,于是借着进贡马匹的机会向宋朝朝廷投诉,并且说高丽与契丹勾结友好,依靠契丹作为势力支援,抢劫掠夺女真的百姓,不再放还。等到高丽使臣韩遂龄来进贡时,宋太宗就拿出女真所上的告急木契给韩遂龄看,并让他回去告诉本国国王,归还所俘虏的女真百姓。王治听说后非常担忧害怕,等到宋朝使臣陈国华到达高丽时,王治让人对陈国华说:

〔16〕前岁冬末,女真驰木契来告,称契丹兴兵入其封境,恐当道未知,宜豫为之备。当道与女真虽为邻国,而路途遐远,彼之情伪,素知之矣,贪而多诈,未之信也。其后又遣人告曰,契丹兵骑已济梅河。当道犹疑不实,未暇营救。俄而契丹云集,大击女真,杀获甚众,余族败散逃遁,而契丹压背追捕,及于当道西北德昌、德成、威化、光化之境,俘擒而去。时有契丹一骑至德米河北,大呼关城戍卒而告曰:“我契丹之骑也,女真寇我边鄙,率以为常,今则复仇已毕,整兵回矣。”当道虽闻师退,犹忧不测,乃以女真避兵来奔二千余众,资给而归之。

去年冬天末,女真派人快马送来木契告急,说契丹出兵进入他们的境内,恐怕我们这边不知道,应该提前做好准备。我们高丽与女真虽然是邻国,但路途遥远,他们的情况真假,我们一向了解,他们贪婪又狡诈,我们并不完全相信。之后又派人来告诉说,契丹的骑兵已经渡过梅河。我们仍然怀疑情况不实,没有来得及营救。不久契丹军队聚集,大举进攻女真,斩杀俘获很多,女真残余部族败散逃窜,而契丹紧追其后,到了我们西北部的德昌、德成、威化、光化等地境内,俘获了人就离开了。当时有一个契丹骑兵来到德米河北岸,大声对关城戍守的士兵说:“我们是契丹的骑兵,女真侵犯我们边境,习以为常,现在我们已经复仇完毕,整军返回了。”我们虽然听说契丹军队撤退了,但仍然担心有意外,于是把女真逃避兵灾前来投奔的两千多人,资助他们物资并送他们回去了。

〔17〕女真又劝当道控梅河津要,筑治城垒,以为防遏之备,亦以为然。方令行视兴功,不意女真潜师奄至,杀略吏民,驱掠丁壮,没为奴隶,转徙他方。以其岁贡中朝,不敢发兵报怨,岂期反相诬构,以惑圣听。当道世禀正朔,践修职贡,敢有二心,交通外国?况契丹介居辽海之外,复有大梅、小梅二河之阻,女真、渤海本无定居,从何径路,以通往复?横罹谗谤,愤气填膺,日月至明,谅垂昭鉴。

女真又劝我们控制梅河渡口要道,修筑城墙堡垒,作为防御准备,我们也觉得有道理。刚派人去视察动工,没想到女真暗中出兵突然杀到,杀害掳掠官吏百姓,驱赶抓走壮丁,把他们沦为奴隶,辗转迁移到别处。因为我们每年向中原朝廷进贡,不敢发兵报仇,哪想到他们反而诬告陷害,来迷惑皇上的视听。我们世代遵从正统,履行朝贡职责,怎敢有二心,去勾结外国?况且契丹远在辽海之外,还有大梅、小梅两条河阻隔,女真、渤海本来就没有固定居住地,从哪条路能互相往来?我们平白遭受谗言诽谤,满腔愤怒,日月那样明亮,想必会给予明察。

〔18〕间者,女真逃难之众,罔不存恤,亦有授以官秩,尚在当国,其职位高者有勿屈尼于、郍元、尹能达、郍老正、卫迦耶夫等十数人。欲望召赴京阙,与当道入贡之使庭辩其事,则丹石之诚,庶几昭雪。

前些时候,逃难来的女真人,没有不给予安抚救济的,还有人被授予了官职,他们现在还在朝廷里任职,职位高的有勿屈尼于、郍元、尹能达、郍老正、卫迦耶夫等十几个人。希望朝廷把他们召到京城,跟那些当权又前来进贡的使节当面对质,把事情说清楚,那么他们像丹石一样赤诚的忠心,差不多就能得到昭雪了。

〔19〕国华诺之,乃命发兵西会。治迁延未即奉诏,国华屡督之,得报发兵而还,具录女真之事以奏焉。十月,遣使朝贡,又遣本国学生崔罕、王彬诣国子监肄业。

陈国华答应了王治的请求,于是命令高丽发兵向西会合(与宋军联合)。但王治拖延没有立即执行诏令,陈国华多次督促他,得到报告说发兵了才返回,并且详细记录了女真之事上奏朝廷。十月,高丽派使臣来朝贡,又派本国学生崔罕、王彬到国子监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