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秉常,毅宗之长子,母曰恭肃章宪皇后梁氏。治平四年1067冬即位,时年七岁,梁太后摄政。
秉常是毅宗的长子,母亲是恭肃章宪皇后梁氏。治平四年冬天即位,当时七岁,梁太后代行皇帝职权。
〔3〕熙宁元年1068三月,遣新河北转运使、刑部郎中薛宗道等来告哀,神宗问杀杨定事,宗道言杀人者先已执送之矣,乃赐诏慰之。并谕令上大首领数人姓名,当爵禄之,俟崇贵至,即行册礼。及崇贵至,云定奉使谅祚,常拜称臣,且许以归沿边熟户,谅祚遗之宝剑、宝鉴及金银物。初,定之归,上其剑、鉴而匿其金银,言谅祚可刺,帝喜,遂擢知保安。既而夏人失绥州,以为定卖己,故杀之。至是事露,帝薄崇贵等罪而削定官,没其田宅万计。
熙宁元年三月,宋朝派新任河北转运使、刑部郎中薛宗道等人去夏国告哀。神宗问起杀杨定的事情,薛宗道说杀人的凶手已经先抓起来送来了,于是神宗赐诏书安慰。并下令让夏国上报大首领几人的姓名,要给爵位俸禄,等崇贵到了,就举行册封礼。等崇贵到了,他说杨定奉命出使谅祚时,常常跪拜称臣,还答应把沿边的熟户归还,谅祚送给他宝剑、宝镜和金银财物。当初,杨定回来时,上交了剑和镜,却私藏了金银,说谅祚可以刺杀,皇帝很高兴,就提拔他做了保安知州。后来夏人丢失了绥州,认为是杨定出卖了他们,所以杀了他。到这时事情败露,皇帝从轻处罚了崇贵等人,但削去了杨定的官职,没收了他数以万计的田宅。
〔4〕二年1069二月,遣河南监牧使刘航等册秉常为夏国主。三月,夏人入秦州,陷刘沟堡,杀范愿。既而进誓表,乞班誓诏,及请以安远、塞门二砦易绥州。初,朝议欲官爵夏之首领,计分其势,郭逵以为彼必不受诏,且彼既恭顺,宜布以大信,不当诱之以利。秉常果不奉诏,遣都罗重进来言曰:“上方以孝治天下,奈何反教小国之臣叛其君哉!”于是前议遂罢。乃赐誓诏,而绥州待得二砦乃还。夏主受册而二砦不归,且欲先得绥州,遣罔萌讹以誓诏来言。及赵卨往交地,萌讹对以朝廷本欲得二砦,地界非所约。卨曰:“若然,安远、塞门二墙墟耳,安用之!”遂罢,诏城绥州。八月,表请去汉仪,复用蕃礼,从之。十月,遣使来谢封册。
熙宁二年二月,朝廷派河南监牧使刘航等人册封秉常为夏国主。三月,夏人入侵秦州,攻陷刘沟堡,杀了范愿。不久夏人进献誓表,请求颁布誓诏,并请求用安远、塞门两个砦交换绥州。当初,朝廷商议想给夏国首领官职爵位,打算分散他们的势力,郭逵认为他们肯定不会接受诏命,而且既然他们已经恭顺,应该展示大信,不应当用利益引诱。秉常果然不接受诏命,派都罗重进来说:“皇上正以孝治天下,为什么反而教小国的臣子背叛他们的君主呢?”于是之前的提议就作罢了。朝廷就赐下誓诏,但绥州要等得到两个砦才归还。夏主接受了册封,但两个砦不归还,而且想先得到绥州,派罔萌讹带着誓诏来说。等到赵卨去交接土地,罔萌讹回答说朝廷本来想得到两个砦,地界不是约定的。赵卨说:“如果是这样,安远、塞门只是两堵墙墟罢了,有什么用!”于是作罢,下诏修建绥州城。八月,夏国上表请求废除汉人礼仪,恢复蕃人礼仪,朝廷同意了。十月,夏国派使者来感谢册封。
〔5〕三年1070五月,夏人号十万,筑闹讹堡。知庆州李复圭合蕃、汉兵才三千,逼遣偏将李信、刘甫、种咏等出战,信等诉以众寡不敌,复圭威以节制,亲画阵图方略授之,兵进,遂大败。复圭惧,欲自解,即执信等而取其图略,命州官李昭用劾以故违节制,咏瘐死狱中,斩信、甫,配流郭贵。复出兵邛州堡,夜入栏浪、和市,掠老幼数百;又袭金汤,而夏人已去,惟杀其老幼一二百人,以功告捷,而边怨大起矣。八月,夏人遂大举入环庆,攻大顺城、柔远砦、荔原堡、淮安镇、东谷西谷二砦、业乐镇。兵多者号二十万,少者不下一二万,屯榆林,距庆州四十里,游骑至城下,九日乃退。钤辖郭庆、高敏、魏庆宗、秦勃等死之。
三年五月,西夏人号称十万大军,修筑了闹讹堡。庆州知州李复圭集合了蕃兵和汉兵总共才三千人,逼迫派遣偏将李信、刘甫、种咏等人出战。李信等人以敌众我寡难以抵挡为由申诉,李复圭用军令威逼他们,亲自画了阵图方略交给他们。军队进兵,结果大败。李复圭害怕了,想要自我解脱,就逮捕了李信等人并拿走了阵图方略,命令州官李昭用弹劾他们故意违抗军令。种咏在狱中病死,李信和刘甫被斩首,郭贵被发配流放。李复圭又出兵邛州堡,趁夜进入栏浪、和市,掳掠了数百名老幼百姓;又袭击金汤,但西夏人已经离开,只杀了他们一二百名老幼,以此作为功劳上报捷报,于是边境上的怨恨大大激起了。八月,西夏人于是大举入侵环庆路,攻打大顺城、柔远砦、荔原堡、淮安镇、东谷西谷两座砦、业乐镇。兵力多的号称二十万,少的也不下一两万,驻扎在榆林,距离庆州四十里,巡逻骑兵到达城下,九天后才退去。钤辖郭庆、高敏、魏庆宗、秦勃等人战死。
〔6〕四年1071正月,种谔谋取横山,领兵先城啰兀,进筑永乐川、赏逋岭二砦。分遣都监赵璞、燕达筑抚宁故城,及分荒堆三泉、吐浑川、开光岭、葭芦川四砦与河东路修筑,各相去四十余里。二月,夏人来攻顺宁砦,复围抚宁,折继世、高永能等拥兵驻细浮图,去抚宁咫尺,啰兀兵势尚完。种谔在绥德节制诸军,闻夏人至,茫然失措,欲作书召燕达,战怖不能下笔,顾转运判官李南公涕泗不已。于是新筑诸堡悉陷,将士千余人皆没。初,朝议以谔新筑啰兀城,去绥德百余里,偏梁险狭,难于馈饷,且城中无井泉,遣李评、张景宪往视之,未至而抚宁陷,遂诏弃啰兀城。五月,燕达以戍卒辎重归自啰兀,为夏人邀击,达多失亡。九月,夏遣使入贡,且以二砦易绥州,乞如旧约,诏不允。
四年正月,种谔谋划夺取横山,带领军队先在啰兀筑城,又进一步修筑了永乐川、赏逋岭两个寨子。他分别派遣都监赵璞、燕达修筑抚宁旧城,并分出荒堆三泉、吐浑川、开光岭、葭芦川四个寨子给河东路修筑,这些寨子之间相距四十多里。二月,夏人前来进攻顺宁寨,又包围了抚宁,折继世、高永能等人率兵驻扎在细浮图,距离抚宁很近,啰兀的兵力还很完整。种谔在绥德指挥各路军队,听说夏人来了,茫然失措,想写信召燕达,但害怕得写不了字,看着转运判官李南公不停地流泪。于是新修筑的各个城堡都陷落了,将士一千多人全部阵亡。起初,朝廷商议认为种谔新筑的啰兀城,距离绥德一百多里,道路狭窄险要,难以运输粮饷,而且城中没有水井,派遣李评、张景宪前往视察,他们还没到抚宁就陷落了,于是下诏放弃啰兀城。五月,燕达带着戍卒和物资从啰兀返回,遭到夏人袭击,燕达损失惨重。九月,夏人派遣使者进贡,并用两个寨子交换绥州,请求按照旧约执行,下诏不答应。
〔7〕五年1072正月,夏钤辖结胜为麟州步将王文郁战降,授供奉官。久之,谋窜归,事觉,诏听其去。六月,夏人还荔原堡逃背熟户嵬通等七十八人。闰七月,遣部将景思立、王存以泾原兵出南路,王韶由东谷径趋武胜,未至十余里,逢夏人战,遂至其城,瞎药弃城夜遁,大首领曲撒四王阿南珂出奔,乃城武胜。十二月,遣使进马赎《大藏经》,诏赐之而还其马。
熙宁五年正月,夏国钤辖结胜被麟州步将王文郁战败投降,被授予供奉官。过了很久,他谋划逃跑回国,事情败露,下诏听任他离去。六月,夏人归还了荔原堡逃跑背叛的熟户嵬通等七十八人。闰七月,朝廷派部将景思立、王存率领泾原兵从南路出兵,王韶从东谷直奔武胜,离城还有十多里,遇到夏人交战,于是到达武胜城,瞎药弃城连夜逃跑,大首领曲撒四王阿南珂出逃,于是修筑武胜城。十二月,夏国派使者进献马匹来赎《大藏经》,下诏赐给他们并退还了马匹。
〔8〕八年1075三月,夏人以索蕃、汉部盗人畜投南界者,牒熙河经略司请高太尉赴三岔堡会议,牒称大安二年1076。乃诏鄜延经略司,令牒宥州问妄称年号,且牒非其地分边臣会议,皆违越生事,是必夏主不知,请问之。夏人进奉山陵后期,诏令先至永厚陵设祭后至阙奉慰。帝谓辅臣曰:“元昊昔僭号,遣使上表称臣,其辞犹逊。朝廷不先诘其所以然而遽绝之,纵边民蕃部讨虏,故元昊尝自谓为诸羌所立不得辞,朝廷不得命,不得已而变。西师亟战辄败,天下骚然,仁宗悔之。当元昊僭书来,独谏官吴育谓难以中国叛臣处之,或可稍易以名号,议者皆以为不然,卒困中原,而后岁赐,封册为夏国主,良可惜哉!”
熙宁八年三月,夏人因为索要逃入南界的蕃、汉部盗贼人畜,向熙河经略司递送公文,请求高太尉到三岔堡开会,公文上写着大安二年。于是下诏给鄜延经略司,让他们发公文给宥州质问为什么妄称年号,而且公文不是他们那边边臣应该发来开会的,都是越权生事,这一定是夏主不知道,请去问一下。夏人进奉山陵(皇帝陵墓)的贡品来晚了,下诏让他们先到永厚陵设祭,然后到宫阙奉慰。皇帝对辅臣说:“元昊过去僭越称帝,派使者上表称臣,言辞还算谦逊。朝廷不先查问原因就立刻拒绝他,放纵边民和蕃部讨伐虏掠,所以元昊曾经自称是被诸羌拥立不能推辞,朝廷不承认,不得已才变卦。西方军队屡战屡败,天下骚动,仁宗后悔了。当元昊送来僭号的书信时,只有谏官吴育说难以用中国叛臣来对待他,或许可以稍微改换一下名号,议论的人都认为不对,最终困住了中原,然后每年赐予财物,册封为夏国主,真是可惜啊!”
〔9〕元丰二年1079六月,夏人自满堂川入大会平,杀防田人马,兵官李浦等逼逐出塞。九月,绥德把截杨永庆声徼循边而掩取蕃部首级,诈言斩犯边人,诏毁永庆出身文字,送西京编管。
元丰二年六月,西夏人从满堂川进入大会平,杀害了守卫农田的士兵和战马,军官李浦等人把他们逼赶出塞外。九月,绥德县的守关将领杨永庆声称要巡察边境,却趁机偷袭并割取了蕃族首领的头颅,谎称斩杀的是侵犯边境的人。皇帝下诏销毁了杨永庆的任职文书,把他送到西京洛阳接受管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