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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 · 卷四百八十·列传第二百三十九

宋史 · 目录

〔1〕△吴越钱氏

吴越钱氏。

〔2〕吴越钱俶字文德,杭州临安人。本名弘俶,以犯宣祖偏讳去之。祖镠,因黄巢之乱,据有吴越,昭宗授以杭、越两藩节制,封彭城郡王。历梁、后唐,加吴越国王,卒,子元瓘嗣。元瓘卒,子佐嗣。佐卒,弟倧嗣,为其大将胡进思所废,遂迎立俶,事具《五代史》。俶即元瓘之第九子也,母吴越国恭懿夫人吴氏。

吴越国的钱俶,字文德,是杭州临安人。他本名叫钱弘俶,因为避讳宋太祖父亲赵弘殷名字中的“弘”字,所以去掉了“弘”字。他的祖父钱镠,趁着黄巢起义的机会,占据了吴越地区,唐昭宗任命他担任杭州和越州两地的节度使,封为彭城郡王。后来经过后梁和后唐,又被加封为吴越国王,去世后,他的儿子钱元瓘继承王位。钱元瓘去世后,他的儿子钱佐继承。钱佐去世后,他的弟弟钱倧继承,但钱倧被自己手下的大将胡进思废黜,于是众人迎立钱俶为王,这些事在《五代史》中有详细记载。钱俶是钱元瓘的第九个儿子,他的母亲是吴越国恭懿夫人吴氏。

〔3〕晋开运中,为台州刺史。数月,有僧德诏语俶曰:“此地非君为治之所,当速归,不然不利。”俶从其言,即求归国,未几,有进思之变。

后晋开运年间,钱俶担任台州刺史。几个月后,有个叫德诏的和尚对他说:“这里不是您应该治理的地方,您应当赶快回去,否则会有不利。”钱俶听从了他的话,立即请求回到吴越国。没过多久,就发生了胡进思发动政变的事。

〔4〕汉乾祐初,授东南面兵马都元帅、镇海镇东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杭越等州大都督、吴越国王,赐号翊圣广运同德保定功臣,赐以金印、玉册。三年970,江南遣其将查文徽攻福州,俶发兵擒文徽,献捷,加尚书令。

后汉乾祐初年,朝廷授予钱俶东南面兵马都元帅、镇海镇东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杭越等州大都督、吴越国王,并赐号“翊圣广运同德保定功臣”,赐给他金印和玉册。乾祐三年,南唐派其将领查文徽攻打福州,钱俶出兵擒获了查文徽,向朝廷报捷,被加封为尚书令。

〔5〕周广顺初,授诸道兵马元帅。二年969,授天下兵马元帅,改赐推诚保德安邦致治忠正功臣。六月,丁母忧,起复。世宗即位,授天下兵马都元帅。显德三年956,世宗征淮南,令俶以所部分路进讨。俶遣偏将吴程围毗陵,陷关城,擒刺史赵仁泽;路彦铢围宣城。俄俶军战败,复失常州。会李景上表求割地内附,诏俶班师。五年958夏四月,杭州灾,府舍悉为煨烬,将延及仓庾,俶命酒祝曰:“食为民天,若尽焚之,民命安仰!”火遂止。世宗闻之,遣内侍赍诏恤问。是岁,淮南内属,遣翰林学士陶谷、司天监赵修己使俶,赐羊马橐驼,自是以为常。七月,又遣阁门使曹彬赐俶兵甲、旗帜。六年959,恭帝嗣位,赐崇仁昭德宣忠保庆扶天翊亮功臣。

后周广顺初年,钱俶被任命为诸道兵马元帅。广顺二年,又被任命为天下兵马元帅,并改赐封号为推诚保德安邦致治忠正功臣。六月,他母亲去世,按礼制应守丧,但很快被重新起用。后周世宗即位后,任命他为天下兵马都元帅。显德三年,世宗征讨淮南,命令钱俶率领他的部队分路进攻。钱俶派偏将吴程围攻毗陵(今常州),攻破了外城,活捉了刺史赵仁泽;同时派路彦铢围攻宣城。不久,钱俶的军队战败,重新丢失了常州。恰好南唐中主李景上表请求割让土地归附后周,世宗便下诏让钱俶撤军。显德五年夏四月,杭州发生火灾,官府房屋全部化为灰烬,火势将要蔓延到粮仓,钱俶洒酒祈祷说:“粮食是百姓的命根子,如果全都烧光了,百姓的性命靠什么维持!”火势于是停止了。世宗听说后,派宦官带着诏书去慰问。这一年,淮南地区归附后周,朝廷派翰林学士陶谷、司天监赵修己出使钱俶,赏赐羊、马、骆驼,从此成为常例。七月,又派阁门使曹彬赏赐钱俶兵器、铠甲和旗帜。显德六年,后周恭帝即位,赏赐钱俶崇仁昭德宣忠保庆扶天翊亮功臣的封号。

〔6〕建隆元年960,授天下兵马大元帅。俶舅宁国军节度吴延福有异图,左右劝俶诛之,俶曰:“先夫人同气,安忍置于法?”言讫呜咽流涕,但黜延福于外,终全母族。自太祖受命,俶贡奉有加常数。二年961,遣使赐俶战马二百、羊五千、橐驼三十。乾德元年963,以白金万两、犀牙各十株、香药一十五万斤、金银真珠玳瑁器数百事来贡,改赐承家保国宣德守道忠正恭顺功臣。是冬,郊祀,遣其子惟濬入贡。

建隆元年,朝廷授予钱俶天下兵马大元帅。钱俶的舅舅宁国军节度使吴延福有谋反的意图,身边人劝钱俶杀了他,钱俶说:“他是我先母的同胞兄弟,我怎么忍心依法处置他?”说完后呜咽流泪,只是将吴延福贬黜到外地,最终保全了母亲家族。自从宋太祖受禅即位,钱俶的进贡比以前更加丰厚。建隆二年,朝廷派使者赐给钱俶战马二百匹、羊五千只、骆驼三十头。乾德元年,钱俶进贡白金一万两、犀角和象牙各十株、香药十五万斤、金银珍珠玳瑁器皿数百件,朝廷改赐他“承家保国宣德守道忠正恭顺功臣”的称号。这年冬天,皇帝举行郊祀,钱俶派他的儿子钱惟濬入朝进贡。

〔7〕开宝五年972,改赐开吴镇越崇文耀武宣德守道功臣,封其妻孙氏为贤德顺穆夫人。未几,遣幕吏黄夷简入贡,上谓之曰:“汝归语元帅,常训练兵甲,江南强倔不朝,我将发师讨之,元帅当助我,无惑人言云‘皮之不存,毛将安傅’”。特命有司造大第于薰风门外,连亘数坊,栋宇宏丽,储待什物无不悉具。因召进奉使钱文贽谓之曰:“朕数年前令学士承旨陶谷草诏,比来城南建离宫,令赐名‘礼贤宅’,以待李煜及汝主,先来朝者以赐之。”诏以草示文贽,遂遣文贽赐俶战马及羊,谕旨于俶。

开宝五年,朝廷改赐钱俶“开吴镇越崇文耀武宣德守道功臣”的称号,封他的妻子孙氏为贤德顺穆夫人。不久,钱俶派幕僚黄夷简入朝进贡,宋太祖对黄夷简说:“你回去告诉元帅,要经常训练军队,江南(南唐)倔强不来朝贡,我将要发兵讨伐它,元帅应当帮助我,不要被别人的话迷惑,说什么‘皮之不存,毛将安傅’(即皮都没有了,毛长在哪里?比喻事物失去基础就无法存在)。”特意命令有关部门在薰风门外建造一座大宅第,连绵好几个坊,房屋宏伟壮丽,储备的器物一应俱全。于是召见进奉使钱文贽,对他说:“朕几年前让学士承旨陶谷起草诏书,近来在城南建了一座离宫,赐名‘礼贤宅’,用来等待李煜和你的君主,谁先来朝见就赐给谁。”将诏书草稿拿给钱文贽看,然后派钱文贽赐给钱俶战马和羊,并传达旨意。

〔8〕七年974五月,赐俶袭衣、玉带、玉鞍勒马、金器二百两、银器三千两、锦绮千段。是冬,讨江南。遣内客省使丁德裕赍诏,以俶为升州东面招抚制置使,赐战马二百匹、旌旗剑甲;令德裕以禁兵步骑千人为俶前锋,尽护其军。李煜贻书于俶,其略曰:“今日无我,明日岂有君?一旦明天子易地酬勋,王亦大梁一布衣耳。”俶不答,以书来上。

开宝七年五月,皇帝赏赐给钱俶朝服、玉带、配有玉鞍的勒马、金器二百两、银器三千两、锦缎绮罗一千匹。这年冬天,宋军征讨江南(南唐)。皇帝派遣内客省使丁德裕带着诏书,任命钱俶为升州东面招抚制置使,赏赐战马二百匹、旗帜和宝剑铠甲;命令丁德裕率领禁军步兵骑兵一千人作为钱俶的前锋,并全面保护他的军队。南唐后主李煜写信给钱俶,大意说:“今天没有了我,明天难道还会有你吗?一旦有朝一日宋朝天子换个地方论功行赏,你钱俶也不过是汴梁城里的一个普通百姓罢了。”钱俶没有回答,而是把李煜的书信呈送给了宋太祖。

〔9〕八年975,俶率兵拔常州,加守太师,诏俶归国。俶遣大将沈承礼等率兵水陆随王师平润州,遂进讨金陵。上尝召进奏使任知果,令谕旨于俶曰:“元帅克毗陵有大功,俟平江南,可暂来与朕相见,以慰延想之意。即当遣还,不久留也。朕三执圭币以见上帝,岂食言乎?”江南平,论功以俶大将沈承礼、孙承祐并为节度使,为防御使者一人、刺史六人。

开宝八年,钱俶率军攻占了常州,被加封为守太师,皇帝下诏命他回国。钱俶派大将沈承礼等人率领水陆军队跟随宋朝大军平定润州,随后进军攻打金陵。皇帝曾召见进奏使任知果,让他传达旨意给钱俶说:“元帅攻克毗陵立了大功,等平定江南后,可以暂时来与朕相见,以慰藉朕长久思念之意。朕会立即让你回去,不会久留。朕曾三次手持圭璧和币帛祭祀上帝,难道会食言吗?”江南平定后,朝廷论功行赏,任命钱俶的大将沈承礼、孙承祐同时为节度使,另外任命防御使一人、刺史六人。

〔10〕九年976二月,俶与其妻孙氏、子惟濬、平江军节度使孙承祐来朝,上遣皇子兴元尹德昭至睢阳迎劳。俶将至,车驾先幸礼贤宅,按视供帐之具。及至,诏俶居之。对于崇德殿,贡白金四万两、绢五万匹,赐袭衣、玉带、金器千两、白金器三千两、罗绮三千段、玉勒马。即日宴长春殿,俶又贡白金二万两、绢三万匹、乳香二万斤。贺平江左,贡白金五万两、钱十万贯、绵百八十万两、茶八万五千斤、犀角象牙二百株、香药三百斤。车驾幸其第,又贡白金十万两、绢五万匹、乳香五万斤,以助郊祭。

开宝九年二月,钱俶和他的妻子孙氏、儿子钱惟濬、平江军节度使孙承祐前来朝见。宋太祖派皇子兴元尹赵德昭到睢阳迎接慰劳。钱俶快要到达时,皇帝先驾临礼贤宅,视察供帐等用品。等钱俶到达后,下诏让他住在礼贤宅。在崇德殿接见,钱俶进贡白金四万两、绢五万匹,皇帝赏赐他袭衣、玉带、金器千两、白金器三千两、罗绮三千段、玉勒马。当天在长春殿设宴,钱俶又进贡白金二万两、绢三万匹、乳香二万斤。祝贺平定江南(江左),进贡白金五万两、钱十万贯、绵一百八十万两、茶八万五千斤、犀角象牙二百株、香药三百斤。皇帝驾临他的宅第,他又进贡白金十万两、绢五万匹、乳香五万斤,用来资助郊祭。

〔11〕三月庚午,诏曰:“古者宗工大臣特被隆眷,或剑履上殿,或书诏不名,率由丰功,待以殊礼。今我兼其命数,用奖勋贤,辉映古今,允为优异。咨尔吴越国王钱俶,德隆宏茂,器识深远,抚奥区于吴会,勒洪伐于宗彝。昨以江表不庭,王师致讨,委方面之兵柄,克常、润之土宇,辅翼帝室,震叠皇灵。而乃执圭来庭,垂绅就列,罄事君之诚悫,为群后之表仪。爰峻徽章,以旌元老。可特赐剑履上殿,书诏不名。”以俶妻贤德顺穆夫人孙氏为吴越国王妃,令惟濬赍诏赐之。宰相以为异姓诸侯王妻无封妃之典,太祖曰:“行自我朝,表异恩也。”俶献白金六万两、绢六万匹为谢。

三月庚午日,皇帝下诏说:“古代的宗室大臣受到特别的恩宠,有的可以佩剑穿鞋上殿,有的在诏书中不直呼其名,都是因为有大功,给予特殊的礼遇。现在我兼用这些待遇,来奖励勋贤,光辉映照古今,确实是优待。咨尔吴越国王钱俶,德行高尚宏大,器识深远,安抚吴会地区,功勋刻在宗庙彝器上。前些日子江南不臣服,王师讨伐,你委以方面兵权,攻克常州、润州等地,辅佐帝室,震慑皇威。于是你执圭来朝,垂绅就列,竭尽事君的诚意,成为诸侯的表率。因此加崇徽章,以表彰元老。可特赐剑履上殿,诏书不直呼其名。”封钱俶的妻子贤德顺穆夫人孙氏为吴越国王妃,命令钱惟濬带着诏书去赐给她。宰相认为异姓诸侯王的妻子没有封妃的惯例,太祖说:“从本朝开始实行,表示特殊的恩宠。”钱俶进献白金六万两、绢六万匹作为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