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版书目

宋史 · 卷四百六十一·列传第二百二十

宋史 · 目录

〔1〕△赵修己 王处讷(子熙元,. 苗训(子守信,. 马韶 楚芝兰 韩显符 史序 周克明 刘翰 王怀隐 赵自化 冯文智 沙门洪蕴 苏澄隐 丁少微 赵自然

△赵修己、王处讷(儿子王熙元)、苗训(儿子苗守信)、马韶、楚芝兰、韩显符、史序、周克明、刘翰、王怀隐、赵自化、冯文智、僧人洪蕴、苏澄隐、丁少微、赵自然

〔2〕昔者少皞氏之衰,九黎乱德,家为巫史,神人淆焉。颛顼氏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北正黎司地以属民,其患遂息。厥后三苗复弃典常,帝尧命羲、和修重、黎之职,绝地天通,其患又息。然而天有王相孤虚,地有燥湿高下,人事有吉凶悔吝、疾病札瘥,圣人欲斯民趋安而避危,则巫医不可废也。后世占候、测验、厌禳、禬,至于兵家遁甲、风角、鸟占,与夫方士修炼、吐纳、导引、黄白、房中,一切焄蒿妖诞之说,皆以巫医为宗。汉以来,司马迁、刘歆又亟称焉。然而历代之君臣,一惑于其言,害于而国,凶于而家,靡不有之。宋景德、宣和之世,可鉴乎哉!然则历代方技何修而可以善其事乎?“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汉严君平、唐孙思邈吕才言皆近道,孰得而少之哉。宋旧史有《老释》、《符瑞》二志,又有《方技传》,多言禨祥。今省二志,存《方技传》云。

从前少皞氏衰落的时候,九黎族扰乱了德政,家家户户都自己搞巫术和祭祀,神和人混杂不清。颛顼氏就任命南正重主管天事来管理神灵,北正黎主管地事来管理百姓,这个祸患才平息。后来三苗又废弃了常规,帝尧命令羲氏、和氏重新履行重和黎的职责,断绝了天地之间的沟通,祸患又平息了。然而天上有王相、孤虚等星象吉凶,地上有干燥、潮湿、高、低等地理差异,人间有吉凶、悔吝、疾病、瘟疫等事情,圣人想让百姓趋安避危,那么巫医就不能废除。后世那些占候、测验、厌禳、禬祭,以至于兵家的遁甲、风角、鸟占,还有方士的修炼、吐纳、导引、黄白术、房中术,一切荒诞不正的邪说,都以巫医为根本。汉代以来,司马迁、刘歆又多次称赞它们。然而历代的君臣,一旦被这些说法迷惑,害国害家的事没有不发生的。宋代的景德、宣和年间,可以作为鉴戒啊!那么历代方技要怎样修炼才能做好呢?回答说:“人如果没有恒心,就不能做巫医。”汉代的严君平、唐代的孙思邈、吕才,他们的言论都接近正道,谁能轻视他们呢?宋代旧史有《老释》、《符瑞》两篇志,又有《方技传》,大多讲吉凶预兆。现在省略了那两篇志,只保留《方技传》。

〔3〕赵修己,开封浚仪人,少精天文推步之学。晋天福中,李守真掌禁军,领滑州节制,表为司户参军,留门下。守真每出征,修己必从,军中占候多中。奏试大理评事,赐绯。汉乾祐中,守真镇蒲津,阴怀异志,修己屡以祸福谕之,不听,遂辞疾归乡里。明年,守真果叛,幕吏多伏诛,独修己得免。朝廷知其能,召为翰林天文。

赵修己是开封浚仪人,年轻时精通天文历算之学。后晋天福年间,李守真掌管禁军,兼任滑州节度使,上表推荐赵修己担任司户参军,把他留在自己门下。李守真每次出征,赵修己必定跟随,在军中占卜天象预测吉凶,大多很准确。李守真上奏朝廷,让赵修己试任大理评事,并赐给他绯色官服。后汉乾祐年间,李守真镇守蒲津,暗中怀有反叛之心,赵修己多次用祸福的道理劝说他,李守真不听,赵修己于是以有病为由辞职回乡。第二年,李守真果然反叛,幕府中的官吏大多被处死,只有赵修己得以幸免。朝廷知道他的才能,征召他担任翰林天文。

〔4〕周祖镇邺,奏参军谋。会隐帝诛杨邠、史弘肇等,且将害周祖,修己知天命所在,密谓周祖曰:“衅发萧墙,祸难斯作。公拥全师,临巨屏,臣节方立,忠诚见疑。今幼主信谗,大臣受戮,公位极将相,居功高不赏之地,虽欲杀身成仁,何益于事?不如引兵南渡,诣阙自诉,则明公之命,是天所与也。天与不取,悔何可追!”周祖然之,遂决渡河之计。即位,以为殿中省尚食奉御,赐金紫。改鸿胪少卿,迁司天监。显德中,累加检校户部尚书。尝遣副翰林学士承旨陶谷,以御衣、金带、战马、器币赐吴越钱俶。宋初,迁大府卿,判监事,上章告老,优诏不许。建隆三年962卒,年七十一。

后周太祖郭威镇守邺城时,赵修己上奏请求参与军事谋划。正赶上后汉隐帝诛杀了杨邠、史弘肇等人,并且准备加害郭威,赵修己知道天命在谁身上,私下对郭威说:“祸患发生在内部,灾难就要发生了。您手握全部军队,镇守重要藩镇,刚立下臣子的节操,忠诚却被怀疑。如今幼主听信谗言,大臣被杀,您位极人臣,处于功高难以赏赐的境地,即使想杀身成仁,对事情又有什么帮助呢?不如带兵南渡黄河,到朝廷去申诉,那么您的性命,就是上天赐予的。上天赐予却不接受,后悔哪里还来得及!”郭威赞同他的话,于是决定了渡河的计划。郭威即位后,任命赵修己为殿中省尚食奉御,赐给他金印紫绶。后来又改任鸿胪少卿,升任司天监。显德年间,多次加官至检校户部尚书。曾奉命作为副使,与翰林学士承旨陶谷一起,带着御衣、金带、战马、器物钱币赏赐给吴越王钱俶。宋朝初年,升任大府卿,兼任监事,他上奏章请求告老退休,皇帝下诏优待挽留,没有批准。建隆三年去世,享年七十一岁。

〔5〕王处讷,河南洛阳人。少时有老叟至舍,煮洛河石如面,令处讷食之,且曰:“汝性聪悟,后当为人师。”又尝梦人持巨鉴,星宿灿然满中,剖腹纳之,觉而汗洽,月余,心胸犹觉痛。因留意星历、占候之学,深究其旨。晋末之乱,避地太原,汉祖时领节制,辟置幕府。即位,擢为司天夏官正,出补许田令,召为国子《尚书》博士,判司天监事。

王处讷是河南洛阳人。小时候有一个老人到他家,把洛河里的石头煮得像面粉一样,让王处讷吃下去,并说:“你天性聪慧,将来会成为别人的老师。”又曾经梦见有人拿着巨大的镜子,里面布满灿烂的星宿,那人剖开他的肚子把镜子放进去,醒来后全身出汗,一个多月后,胸口还觉得疼。从此他留心星象历法、占卜预测的学问,深入研究其要旨。后晋末年战乱,他到太原避难,后汉高祖刘知远当时担任节度使,征召他进入幕府。刘知远即位后,提拔他为司天夏官正,外调补任许田县令,又召回朝廷担任国子监《尚书》博士,兼管司天监事务。

〔6〕周祖尝与处纳同事汉祖,雅相厚善,及自邺举兵入汴,遽命访求处讷,得之甚喜,因问以刘氏祚短事。对曰:“人君未得位,尝务宽大;既得位,即思复仇。汉氏据中土,承正统,以历数推之,其大祀犹永。第以高祖得位之后,多报仇杀人及夷人之族,结怨天下,所以运祚不长。”周祖蹶然太息。适发兵围汉大臣苏逢吉、刘铢等家,待旦将行孥戮,遽命止之。逢吉已自杀,止诛刘铢,余悉全活。

周太祖郭威曾经和王处讷一起在后汉高祖刘知远手下做事,两人一向交情深厚、关系很好。等到郭威从邺城起兵攻入汴京,立刻派人寻访王处讷,找到后非常高兴,于是问他后汉刘氏政权国运短暂的原因。王处讷回答说:“君主在没有得到皇位的时候,常常致力于宽厚待人;一旦得到皇位,就想报复以前的仇怨。后汉占据中原,继承正统,按照天命推算,它的国运本应长久。只是因为高祖刘知远得位之后,多次报仇杀人,甚至诛灭他人全族,因此与天下人结下怨仇,所以国运才不长。”周太祖听后猛然起身,长叹一声。当时正好派兵包围了后汉大臣苏逢吉、刘铢等人的家,等到天亮就要将他们全家处死,周太祖立刻下令停止。苏逢吉已经自杀,只杀了刘铢,其余的人都得以活命。

〔7〕广顺中,迁司天少监。世宗以旧历差舛,俾处讷详定。历成未上,会枢密使王朴作《钦天历》以献,颇为精密,处讷私谓朴曰:“此历且可用,不久即差矣。”因指以示朴,朴深然之。

广顺年间,王处讷升任司天少监。后周世宗认为旧历法有差错,让王处讷详细审定。历法编成还没上报,恰好枢密使王朴制作了《钦天历》进献,这部历法相当精密,王处讷私下对王朴说:“这部历法暂且可以用,但不久就会出差错。”于是指着历法中的问题给王朴看,王朴深深赞同他的说法。

〔8〕至建隆二年,以《钦天历》谬误,诏处讷别造新历。经三年而成,为六卷,太祖自制序,命为《应天历》。处讷又以漏刻无准,重定水秤及候中星、分五鼓时刻。俄迁少府少监。太平兴国初,改司农少卿,并判司天事。六年,又上新历二十卷,拜司天监。岁余卒,年六十八。子熙元。

到了建隆二年,因为《钦天历》有错误,皇帝下诏让王处讷另外编造一部新历法。经过三年完成,共六卷,宋太祖亲自写了序言,命名为《应天历》。王处讷又因为漏刻计时不准确,重新制定了水秤,并观测中天星象、划分五鼓的时刻。不久升任少府少监。太平兴国初年,改任司农少卿,同时兼任司天监的职务。太平兴国六年,又进献了新的历法二十卷,被任命为司天监。一年多后去世,享年六十八岁。他的儿子叫王熙元。

〔9〕熙元,幼习父业,开宝中,补司天历算。端拱初,改监丞,累迁太子洗马兼春官正,加殿中丞,景德中,同判监事。东封,随经度制置使诣祠所。礼毕,授权知司天少监。祠汾阴,真拜少监。奉诏于后苑缵阴阳事十卷上之,真宗为制序,赐名《灵台秘要》,及作诗纪之。

熙元这个人,从小学习父亲的专业。开宝年间,被补任为司天监的历算官。端拱初年,改任监丞,之后多次升迁,担任太子洗马兼春官正,又加封殿中丞。景德年间,担任同判监事。皇帝东封泰山时,他跟随经度制置使前往祭祀场所。典礼结束后,被临时任命为代理司天少监。后来皇帝在汾阴祭祀后土,他被正式任命为少监。他奉皇帝命令在后苑编纂了十卷关于阴阳占卜的书籍进献给皇帝,真宗亲自为这本书写了序言,赐名《灵台秘要》,并作诗记载这件事。

〔10〕初,上所修《仪天历》,秋官正赵昭益言其二年后必差,又荧惑度数稍谬,后果验。熙元颇伏其精一。上常对宰相言及历算事,曰:“历象,阴阳家流之大者,以推步天道,平秩人时为功。”且言:“昭益能专其业,人鲜及也。”

当初,皇上主持修订的《仪天历》,秋官正赵昭益说它两年后必定会出现误差,而且火星的度数也稍微有偏差,后来果然应验了。熙元非常佩服他的精确专一。皇上经常对宰相谈到历法推算的事,说:“历象之学,是阴阳家流派中最重要的,用来推算天道运行,调整确定农时节气。”并且说:“赵昭益能够专心钻研自己的专业,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

〔11〕玉清昭应宫成,以祗事之勤,授司天监。坐择日差谬,降为少监。以目疾,改将作监,致仕。天禧二年1018卒,年五十八。

玉清昭应宫建成后,因为他办事恭敬勤勉,被任命为司天监。后来因为选择吉日出了差错,被降职为少监。又因为眼病,改任将作监,随后退休。天禧二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

〔12〕苗训,河中人,善天文占候之术。仕周为殿前散员右第一直散指挥使。显德末,从太祖北征,训视日上复有一日,久相摩荡,指谓楚昭辅曰:“此天命也。”夕次陈桥,太祖为六师推戴,训皆预白其事。既受禅,擢为翰林天文,寻加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年七十余卒。子守信。

苗训是河中人,擅长天文观测和占卜预测的技艺。他在后周做官,担任殿前散员右第一直散指挥使。显德末年,他跟随宋太祖赵匡胤向北征讨,苗训观察到太阳上方又出现了一个太阳,两个太阳长久地互相摩擦激荡,他指着对楚昭辅说:“这是天命的征兆啊。”傍晚驻军陈桥驿,太祖被军队拥戴(黄袍加身),苗训都提前告知了这件事。太祖接受禅让即位后,提拔苗训为翰林天文,不久又加封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他七十多岁时去世。他的儿子叫苗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