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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 · 卷四百五十六·列传第二百一十五

宋史 · 目录

〔1〕△李璘(甄婆儿,. 徐承珪 刘孝忠 吕升(王翰,. 罗居通(黄德舆,.齐得一 李罕澄 邢神留(沈正,. 许祚(李琳等,. 胡仲尧(仲容,. 陈兢洪文抚 易延庆 董道明 郭琮(毕赞,. 顾忻(李琼,. 朱泰 成象 陈思道方纲庞天祐 刘斌 樊景温(荣恕旻,. 祁暐 何保之 李玭 侯义 王光济(李祚等,. 江白 裘承询(孙浦等,. 常真(子晏 王洤等,. 杜谊 姚宗明邓中和 毛安舆 李访 朱寿昌 侯可 申积中 郝戭 支渐 邓宗古沈宣 苏庆文(台亨,. 仰忻 赵伯深 彭瑜 毛洵(李筹 杨芾,. 杨庆 陈宗 郭义申世宁 苟与龄 王珠 颜诩 张伯威 蔡定 郑绮(鲍宗岩附)

李璘(以及甄婆儿等人),徐承珪、刘孝忠、吕升(王翰等人),罗居通(黄德舆等人),齐得一、李罕澄、邢神留(沈正等人),许祚(李琳等人),胡仲尧(仲容等人),陈兢、洪文抚、易延庆、董道明、郭琮(毕赞等人),顾忻(李琼等人),朱泰、成象、陈思道、方纲、庞天祐、刘斌、樊景温(荣恕旻等人),祁暐、何保之、李玭、侯义、王光济(李祚等人),江白、裘承询(孙浦等人),常真(子晏、王洤等人),杜谊、姚宗明、邓中和、毛安舆、李访、朱寿昌、侯可、申积中、郝戭、支渐、邓宗古、沈宣、苏庆文(台亨等人),仰忻、赵伯深、彭瑜、毛洵(李筹、杨芾等人),杨庆、陈宗、郭义、申世宁、苟与龄、王珠、颜诩、张伯威、蔡定、郑绮(鲍宗岩附)。

〔2〕冠冕百行莫大于孝,范防百为莫大于义。先王兴孝以教民厚,民用不薄;兴义以教民睦,民用不争。率天下而由孝义,非履信思顺之世乎。太祖、太宗以来,子有复父仇而杀人者,壮而释之;刲股割肝,咸见褒赏;至于数世同居,辄复其家。一百余年,孝义所感,醴泉、甘露、芝草、异木之瑞,史不绝书,宋之教化有足观者矣。作《孝义传》。

在所有的人品行为中,没有比孝更重要的;在所有的防范约束中,没有比义更重要的。古代圣王提倡孝道来教导百姓淳厚,百姓因此不刻薄;提倡义来教导百姓和睦,百姓因此不争斗。引导天下人都遵循孝和义,这难道不是讲信用、懂顺从的好世道吗?从宋太祖、宋太宗那时候起,有儿子为父亲报仇而杀人的,皇帝认为他勇敢豪壮就释放了他;有割大腿肉、割肝脏给父母治病的,都受到赞扬和赏赐;至于几代人同住一起不分家的,就免除这家的徭役赋税。一百多年来,孝义感天动地,像甜美的泉水、甘甜的露水、灵芝草、奇异的树木这些祥瑞,史书上不断记载,宋朝的教化真是值得一看啊。所以写了这篇《孝义传》。

〔3〕李璘,瀛州河间人。晋开运末,契丹犯边,有陈友者乘乱杀璘父及家属三人。乾德初,璘隶殿前散祗候,友为军小校,相遇于京师宝积坊北,璘手刃杀友而不遁去,自言复父仇,案鞫得实,太祖壮而释之。

李璘是瀛州河间人。后晋开运末年,契丹侵犯边境,有个叫陈友的人趁乱杀了李璘的父亲和三个家属。乾德初年,李璘在殿前司担任散祗候,陈友当时是个小军官,两人在京城宝积坊北边相遇,李璘亲手用刀杀了陈友,但没有逃跑,自己说是为父亲报仇。经过审讯查证属实,宋太祖认为他很有胆气,就释放了他。

〔4〕雍熙中,又有京兆鄠县民甄婆儿,母刘与同里人董知政忿竞,知政击杀刘氏。婆儿始十岁,妹方襁褓,托邻人张氏乳养。婆儿避仇,徙居赦村,后数年稍长大,念母为知政所杀,又念其妹寄张氏,与兄课儿同诣张氏求见妹,张氏拒之,不得见。婆儿愤怒悲泣,谓兄曰:“我母为人所杀,妹流寄他姓,大仇不报,何用生为!”时方寒食,具酒肴诣母坟恸哭,归取条桑斧置袖中,往见知政。知政方与小儿戏,婆儿出其后,以斧斫其脑杀之。有司以其事上请,太宗嘉其能复母仇,特贷焉。

雍熙年间,又有京兆府鄠县的百姓甄婆儿,他母亲刘氏与同乡董知政发生争执,董知政打死了刘氏。甄婆儿当时才十岁,妹妹还在襁褓中,托付给邻居张氏喂养。甄婆儿为了躲避仇人,搬到赦村居住。几年后他渐渐长大,想起母亲被董知政杀害,妹妹寄养在张家,就和哥哥甄课儿一起去张家要求见妹妹,张氏拒绝了,他们没能见到。甄婆儿又愤怒又悲伤,哭着对哥哥说:“我母亲被人杀害,妹妹流落在他人家中,大仇不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当时正值寒食节,他准备了酒菜到母亲坟前痛哭,回家后取出修桑树的斧头藏在袖子里,去见董知政。董知政正在和小孩玩耍,甄婆儿从他身后出来,用斧头砍他的脑袋杀死了他。官府将此事上报,太宗皇帝赞扬他能替母报仇,特别赦免了他。

〔5〕徐承珪,莱州掖人。幼失父母,与兄弟三人及其族三十口同甘藜藿,衣服相让,历四十年不改其操。所居崇善乡缉俗里,木连理,瓜瓠异蔓同实,州以闻。乾德元年963,诏改乡名义感,里名和顺。承珪尝为赞皇令。

徐承珪是莱州掖县人。幼年失去父母,和兄弟三人以及家族三十口人同甘共苦,吃粗劣的饭菜,衣服互相谦让,四十年如一日,品德没有改变。他居住的崇善乡缉俗里,有树木连理而生,瓜和瓠瓜不同藤蔓却结出同样的果实,州里将此事上报。乾德元年,皇帝下诏把乡名改为义感,里名改为和顺。徐承珪曾担任赞皇县令。

〔6〕刘孝忠,并州太原人。母病经三年,孝忠割股肉、断左乳以食母;母病心痛剧,孝忠然火掌中,代母受痛。母寻愈。后数岁母死,孝忠佣为富家奴,得钱以葬。富家知其孝行,养为己子。后养父两目失明,孝忠为舐之,经七日复能视。以亲故,事佛谨,尝于像前割双股肉,注油创中,然灯一昼夜。刘钧闻而召见,给以衣服、钱帛、银鞍勒马,署宣陵副使。开宝二年969,太祖亲征太原,召见慰谕。

刘孝忠是并州太原人。他母亲生病持续了三年,刘孝忠割下自己大腿上的肉、切掉自己的左乳房给母亲吃;母亲病发心痛得厉害,刘孝忠就在自己手掌中点火,代替母亲承受痛苦。母亲不久就痊愈了。几年后母亲去世,刘孝忠去给富人家当奴仆,挣到钱来安葬母亲。富人知道他的孝行,就收养他做自己的儿子。后来养父双目失明,刘孝忠用舌头舔养父的眼睛,过了七天养父就重新能看见了。因为亲身经历这些事,刘孝忠侍奉佛祖很虔诚,曾经在佛像前割下自己两边大腿上的肉,往伤口里灌上油,点燃灯烛通宵照明。刘钧听说后召见了他,赏赐给他衣服、钱帛、银鞍勒马,任命他为宣陵副使。开宝二年,宋太祖亲自征讨太原,召见刘孝忠并慰问嘉奖了他。

〔7〕吕升,莱州人。父权失明,剖腹探肝以救父疾,父复能视而升不死。冀州南宫人王翰,母丧明,翰自抉右目睛补之,母目明如故。淳化中,并下诏赐粟帛。

吕升是莱州人。他父亲吕权双目失明,吕升剖开自己的肚子,取出肝脏来救治父亲的病,父亲重见光明,而吕升却没有死。冀州南宫人王翰,母亲失明了,王翰自己挖出右眼珠给母亲补上,母亲的眼睛恢复得像原来一样。淳化年间,朝廷下诏一起赏赐他们粮食和布帛。

〔8〕罗居通,益州成都人。母死,庐墓三年,有甘露降坟树,芝草生其旁。开宝四年971,长吏以闻,诏以居通为延长主簿。

罗居通是益州成都人。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搭草庐守孝三年,有甘露降在坟树上,灵芝草生在旁边。开宝四年,地方官上报此事,皇帝下诏任命罗居通为延长县主簿。

〔9〕大中祥符初,资州人黄德舆葬父母,负土成坟,甘泉涌其侧,降诏旌表。

大中祥符初年,资州人黄德舆埋葬他的父母,亲自背土筑成坟墓,有甘甜的泉水在坟墓旁边涌出,皇帝下诏书表彰他。

〔10〕齐得一,密州诸城人。幼嗜学,及长,能读《五经》,善于教授乡里。士大夫子弟不远百里,皆就之肄业焉。晋末,皇甫晖为密州防御使,得一父为客将。及晖叛归淮南,屡率众剽劫于故郡,民之牛羊犬豕悉取以犒士卒,得一之家被略殆尽。后王万敢为防御使,性贪暴,执乡民十八家,责其尝以牛酒馈贼,尽杀之而取其资产,得一亲属死者十余人,唯得一与兄脱身获免。明年诣阙上诉,朝廷遣使按鞫之得实,万敢削官,判官胡辙辄坐死。得一乃归乡里,布衣蔬食,不乐仕进。开宝中,诏郡国举廉退孝悌之士,本郡即以得一应诏。至阙,策试中选,授章丘主簿。

齐得一,是密州诸城人。小时候喜欢学习,长大后能读《五经》,善于在乡里教授学生。士大夫的子弟不顾百里之远,都来跟他学习。后晋末年,皇甫晖担任密州防御使,齐得一的父亲担任客将。等到皇甫晖反叛归附淮南,多次率领部众在原籍州郡抢劫,百姓的牛羊猪狗全部被拿去犒劳士兵,齐得一的家被掠夺殆尽。后来王万敢担任防御使,生性贪婪残暴,抓了乡民十八家,责问他们曾经用牛酒馈赠贼人,将他们全部杀死并夺取他们的资产,齐得一亲属中死的有十多人,只有齐得一和哥哥脱身幸免。第二年,齐得一到朝廷上诉,朝廷派使者审查核实得到实情,王万敢被削去官职,判官胡辙被判处死罪。齐得一于是回到乡里,穿布衣吃粗粮,不乐意做官。开宝年间,下诏令各郡国举荐廉洁谦退、孝顺友爱之士,本郡就把齐得一应诏举荐。到了朝廷,策试中选,被授予章丘主簿。

〔11〕李罕澄,冀州阜城人也,七世同居。汉乾祐三年,诏改乡里名及旌其门闾。太平兴国六年981,长吏以汉所赐诏书来上,复旌表之。

李罕澄是冀州阜城人,他们家七代人住在一起不分家。后汉乾祐三年,皇帝下诏更改了乡里的名称,并且表彰了他的家门。到了宋太平兴国六年,当地长官把后汉时期赐给他的诏书进献上来,朝廷又再次表彰了他。

〔12〕刑神留,深州陆泽人。父超,逋官租,里胥督租,与超斗,超欧里胥死。神留年十六,诣吏求代父死。州以闻,特诏减死,赐里胥家万钱为棺敛具。

刑神留是深州陆泽人。他的父亲刑超拖欠了官府的租税,乡里的里胥来催租,和刑超发生争斗,刑超打死了里胥。刑神留当时十六岁,到官府请求代替父亲去死。州里把这件事上报朝廷,朝廷特别下诏免去死罪,并赐给里胥家一万钱作为棺木和殓葬的费用。

〔13〕端拱初,泰州海陵人沈正父为屯田院衙官,凶暴无赖,使酒殴平人死,正中涂见,父恐慑,述其故,正即号呼褫衣,就殴其尸。巡警者捕送官,狱具,怡然就死,闻者悲之。

端拱初年,泰州海陵人沈正的父亲担任屯田院的衙官,为人凶暴无赖,借着酒劲打死了一个平民。沈正正好在半路上碰见,他父亲非常害怕,就向他讲述了事情经过。沈正立刻大声哭喊着脱掉衣服,上前殴打那具尸体。巡逻的差役把他抓起来送到官府,案件审理完毕后,沈正坦然接受死刑,听说这件事的人都为他感到悲伤。

〔14〕许祚,江州德化人。八世同居,长幼七百八十一口。太平兴国七年982,旌其门闾。淳化二年991,本州言祚家春夏常乏食,诏岁贷米千斛。

许祚是江州德化县人。家族八代人共同居住,老少共七百八十一口人。太平兴国七年,朝廷表彰他家门闾。淳化二年,本州上报说许祚家春夏常常缺粮,皇帝下诏每年借给他家一千斛米。

〔15〕又有信州李琳十五世同居,贝州田祚、京兆惠从顺十世同居,庐州赵广、顺安军郑彦圭、信州俞隽八世同居,陕州张文裕六世同居,襄州张巨源、刘芳、潭州瞿景鸿、温州陈偘、江陵褚彦逢五世同居,徐州彭程四世同居,皆赐诏旌表门闾。巨源素习法律,太平兴国五年980,赐明法及第。芳淳化四年993来贺寿宁节,赐进士出身。偘事母至孝,赐其母粟帛。彦逢兄弟五人皆年七十余,至道元年995,转运使表其事,诏补彦逢教练使。

还有信州的李琳家族十五代人共同居住,贝州的田祚、京兆的惠从顺十代人共同居住,庐州的赵广、顺安军的郑彦圭、信州的俞隽八代人共同居住,陕州的张文裕六代人共同居住,襄州的张巨源、刘芳、潭州的瞿景鸿、温州的陈偘、江陵的褚彦逢五代人共同居住,徐州的彭程四代人共同居住,皇帝都下诏表彰,为他们立牌坊表彰门庭。张巨源平时熟悉法律,太平兴国五年,被赐予明法科进士及第。刘芳在淳化四年来祝贺寿宁节,被赐予进士出身。陈偘侍奉母亲非常孝顺,皇帝赐给他母亲粮食和布帛。褚彦逢兄弟五人都七十多岁了,至道元年,转运使上奏他们的事迹,皇帝下诏任命褚彦逢为教练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