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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 · 卷四百二十三·列传第一百八十二

宋史 · 目录

〔1〕吴泳,字叔永,潼川人。嘉定二年1209进士,历官为军器少监,行太府寺丞,行校书郎,升秘书丞兼权司封郎官,兼枢密院编修官,升著作郎,时暂兼权直舍人院。

吴泳,字叔永,是潼川人。嘉定二年考中进士,先后担任过军器少监、代理太府寺丞、代理校书郎,升任秘书丞并兼任代理司封郎官,又兼任枢密院编修官,升任著作郎,暂时兼任代理直舍人院。

〔2〕轮对,言:“愿陛下养心,以清明约己,以恭俭进德,以刚毅发强,毋以旨酒违善言,毋以嬖御嫉庄士,毋以靡曼之色伐天性。杜渐防微,澄源正本,使君身之所自立者先有其地。夫然后移所留之聪明以经世务,移所舍之精神以强国政,移所用之心力以恤疲民,移所当省之浮费以犒边上久戍之士,则不惟可以消弭灾变,攘除奸凶,殄灭寇贼,虽以是建久安长治之策可也。”

轮对的时候,上奏说:“希望陛下修养心性,用清明来约束自己,用恭敬节俭来增进德行,用刚毅来奋发自强,不要因为美酒而违背善言,不要因为宠幸的侍从而嫉妒正直的士人,不要因为华丽的色欲而损害天性。防微杜渐,从源头澄清,端正根本,使君主自身所立之处先有稳固的基础。然后调动所留存的聪明才智去治理世事,调动所舍弃的精神去加强国政,调动所使用的心力去抚恤疲惫的百姓,调动所应当节省的浮华开支去犒劳边境上长期戍守的士兵,那么不仅可以消除灾祸变故,排斥铲除奸邪凶恶,消灭寇贼,即使是用这些来建立长治久安的策略也是可以的。”

〔3〕他日入对,又言:“诵往哲之遗言,进谋国之上策,实不过曰内修政事而已。然所谓内修者,非但车马器械之谓也。衮职之阙,所当修也;官师之旷,所当修也;出令之所弗清,所当修也;本兵之地弗严,所当修也;直言敢谏之未得其职,所当修也;折冲御侮之弗堪其任,所当修也。陛下退修于其上,百官有司交修于其下,朝廷既正,人心既附,然后申警国人,精讨军实,合内修外攘为一事,神州赤县,皆在吾指顾中矣。”

有一天上朝答对时,他又说:“诵读古代圣贤流传下来的言论,进献为国家谋划的上等策略,实际上不过是说内部整顿政事罢了。然而所谓内部整顿,并非仅仅指战车、武器、马匹这些装备。天子的职责有缺失,应当整顿;官员的职位有空缺,应当整顿;发布政令的地方不清明,应当整顿;掌管军事的机构不严格,应当整顿;直言敢谏的官员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应当整顿;抵御外敌、捍卫国家的人不能胜任其职务,应当整顿。陛下在朝廷之上亲自修养德行、整顿政务,百官各部门在下面互相配合整顿,朝廷已经端正,人心已经归附,然后告诫激励全国百姓,精心整顿军事实力,把内部整顿和外部抵御侵略合为一体,那么整个神州大地、赤县华夏,就都在我们的指顾之间了。”

〔4〕火灾,应诏上封曰:“京城之灾,京城之所见也。四方有败,陛下亦得而见之乎?夫惨莫惨于兵也,而连年不戢,则甚于火矣。酷莫酷于吏也,而频岁横征,则猛于火矣。闽之民困于盗,浙之民困于水,蜀之民困于兵。横敛之原既不澄于上,包苴之根又不绝于下。譬彼坏木,疾用无枝,而内涸之形见矣。”

发生火灾后,有人应诏上呈密封奏章说:“京城的火灾,是京城里能亲眼看到的。可四方各地的灾祸,陛下您也能看到吗?要说惨,没有比战争更惨的了,可连年战乱不停,比火灾还厉害。要说残酷,没有比官吏更残酷的了,可连年横征暴敛,比火灾还凶猛。福建的百姓被盗贼所困,浙江的百姓被水灾所困,四川的百姓被战争所困。横征暴敛的源头在上层没能清理干净,行贿受贿的根子在下层也没断绝。就像那棵坏掉的树,因为生病没了枝叶,内部干枯的状况就显露出来了。”

〔5〕迁秘书少监,兼权中书舍人,寻迁起居舍人兼权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疏言:“世之识治体而忧时几者,以为天运将变矣,世道将降矣,国论将更矣,正人将引去而旧人将登用矣。执持初意,封植正论,兹非砥柱倾颓之时乎?若使廉通敏慧者专治财赋,淑慎晓畅者专御军旅,明清敬谨者专典刑狱,经术通明使道训典,文雅丽则使作训辞,秉节坚厉使备风宪,奉法循理使居牧守,刚直有守者不听其引去,恬退无竞者不听其里居,功名慷慨者不佚之以祠庭,言论闿爽者不置之于外服,随才器使,各尽其分,则短长小大,安有不适用者哉!”又言谨政体、正道揆、厉臣节、综军务四事。

他升任秘书少监,同时代理中书舍人,不久又升为起居舍人兼代理吏部侍郎,并兼任直学士院。他上疏说:“世上那些懂得治国根本、忧虑时局征兆的人,认为天命将要改变了,世道将要衰落了,国家的大政方针将要更迭了,正直的人将要离开,而旧臣将要被重新起用了。坚持最初的想法,培植正确的言论,现在难道不是中流砥柱将要倾倒的时候吗?如果让廉洁通达、聪慧敏捷的人专门管理财政赋税,让贤淑谨慎、通晓畅达的人专门统率军队,让清明公正、恭敬谨慎的人专门掌管刑狱,让精通经术、明白事理的人去解说经典训诂,让文雅华丽、合乎规范的人去起草诏令文书,让坚守节操、刚毅严厉的人去担任监察官员,让奉公守法、遵循道理的人去担任地方长官,刚直有操守的人不让他们离去,恬淡退让、不争名利的人不让他们闲居在家,有建功立业志向的人不让他们担任闲散的祠官,言论开朗爽直的人不把他们安置在京城以外的职位上,根据才能任用,各尽所长,那么无论才能大小长短,又怎么会没有用武之地呢!”他又提出了谨慎处理政体、端正治国之道、激励臣子节操、统筹军务这四件事。

〔6〕权刑部尚书兼修玉牒,以宝章阁直学士知宁国府,提举太平兴国宫,进宝章阁学士,差知温州。赴官,道间闻温州饥,至处州,乞蠲租科降,救饿者四万八千有奇,放夏税一十二万有奇,秋苗二万八千有奇,病者复与之药。事闻,赐衣带鞍马。改知泉州,以言罢。所著有《鹤林集》。

他暂代刑部尚书并兼任修撰皇室族谱的工作,以宝章阁直学士的身份担任宁国府知府,又提举太平兴国宫,后来晋升为宝章阁学士,被差遣去担任温州知州。赴任路上,听说温州闹饥荒,到了处州,就请求减免租税和降低赋税,救济了四万八千多名饥民,免除了夏税十二万多,秋苗税二万八千多,生病的人还给他们药物。这件事上报朝廷后,皇帝赏赐了他衣物、腰带和鞍马。后来改任泉州知州,因为言论被罢免。他著有《鹤林集》。

〔7〕徐范,字彝父,福州候官人。少孤,刻苦授徒以养母。与兄同举于乡,入太学,未尝以疾言遽色先人。

徐范,字彝父,是福州候官人。年幼时失去父亲,生活艰苦,靠教书来养活母亲。他和哥哥一同在乡试中中举,进入太学学习,从未用严厉的言语或急躁的脸色对待别人。

〔8〕丞相赵汝愚去位,祭酒李祥、博士杨简论救之,俱被斥逐。同舍生议叩阍上书,书已具,有闽士亦署名,忽夜传韩侂胄将置言者重辟,闽士怖,请削名,范之友亦劝止之。范慨然曰:“业已书名矣,尚何变?”书奏,侂胄果大怒,谓其扇摇国是,各送五百里编管。范谪临海,与兄归同往,禁锢十余年。

丞相赵汝愚被罢免官职后,国子监祭酒李祥和博士杨简上书为他辩护,结果两人都被贬谪驱逐。太学生们商议要拦路向皇帝上书,奏章已经写好,有个福建籍的学生也签了名,忽然夜里传来消息说韩侂胄要对上书的人处以死刑,那个福建学生很害怕,要求把自己的名字划掉,范的朋友也劝他别掺和。范却慷慨地说:“既然已经签了名,还变什么卦?”奏章呈上去后,韩侂胄果然大怒,说他们煽动扰乱国家大政,把签名的人各流放到五百里外的地方,由当地官府管束。范被贬到临海,和他哥哥范归一起前往,被软禁了十多年。

〔9〕登嘉定元年1208进士第。授清江县尉,辟江、淮制置司准备差遣。属边事纷纠,营砦子弟募隶军籍者未及涅,汹汹相惊。一夕,秉烛招刺千余人,踊跃争奋。差主管户部架阁,改太学录,迁国子监主簿。入对,言:“时平,不急之务、无用之官,犹当痛加裁节,矧多事之秋,所贵全万民之命,纾一时之急,独奈何坐视其无救而以虚文自蔽哉!愿惩既往之失,废无用之文,一意养民,以培国本。”

考中嘉定元年的进士。被任命为清江县尉,又受聘为江淮制置司的准备差遣。当时边境事务纷乱复杂,那些招募到军营里的子弟还没来得及在脸上刺字(登记入籍),就人心惶惶互相惊扰。一天晚上,他手持蜡烛(连夜)招兵刺字,招募了一千多人,大家都踊跃争相效力。后来被差遣主管户部架阁,改任太学录,又升为国子监主簿。入朝应对时,他说:“太平时期,那些不紧急的事务和没有用的官职,尚且应当大力裁减,更何况现在是多事之秋,最要紧的是保全万民的生命,缓解一时的危急,怎么能坐视百姓无法得到救助,而用虚浮的文辞来掩饰自己呢!希望陛下惩戒以往的过失,废除无用的文书,专心一意地养育百姓,以培植国家的根本。”

〔10〕丐外,添差通判泽州。湖湘大旱,振救多所裨益。知邵武军,寻召赴行在,言:“功利不若道德,刑罚不若恩厚,杂伯不若纯王,异端不若儒术,谀佞不若直谏,便嬖不若正人,奢侈不若诗书,盘游不若节俭,玩好不若宵衣旰食,穷黩不若偃兵息民。是非两立,明白易见。几微之际,大体所关。积习不移,治道舛矣。”迁国子监丞,徙太常丞,权都官郎官,改秘书丞、著作郎、起居郎、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以朝奉大夫致仕。卒,赠朝请大夫、集英殿修撰。

他请求外放,被额外任命为泽州通判。湖湘地区发生大旱灾,他赈济救助,做了很多有益的事。后来担任邵武军知军,不久被召回朝廷面见皇帝,上奏说:“功利不如道德,刑罚不如恩厚,杂用霸道不如纯行王道,异端邪说不如儒家学说,阿谀奉承不如直言劝谏,宠幸小人不如任用正直之人,奢侈浪费不如研读诗书,游乐无度不如勤俭节约,玩赏珍奇不如勤政为民,穷兵黩武不如停战休兵。这些是非对错,一清二楚,很容易分辨。在细微的苗头之处,往往关系到国家大局。如果积习不改,治国之道就要出偏差了。”之后升任国子监丞,调任太常丞,代理都官郎官,又改任秘书丞、著作郎、起居郎,兼任国史编修、实录检讨。以朝奉大夫的官职退休。去世后,被追赠为朝请大夫、集英殿修撰。

〔11〕李韶,字元善,弥逊之曾孙也。父文饶,为台州司理参军,每谓人曰:“吾司臬多阴德,后有兴者。”韶五岁,能赋梅花。嘉定四年1211,与其兄宁同举进士。调南雄州教授。校文广州,时有当国之亲故私报所业,韶却之。调庆元。丞相史弥远荐士充学职,韶不与。袁燮求学宫射圃益其居,亦不与,燮以此更敬韶。

李韶,字元善,是李弥逊的曾孙。他父亲李文饶,担任台州司理参军,常常对人说:“我掌管刑狱积了许多阴德,后代一定会有兴旺的人。”李韶五岁时,就能写诗咏叹梅花。嘉定四年,他和哥哥李宁一起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南雄州教授。后来在广州主持考试,当时有当朝权贵的亲戚朋友私下里拿自己的文章给他看,李韶拒绝了。调任庆元府。丞相史弥远推荐读书人充任学官,李韶不参与。袁燮请求把学宫里的射圃给他扩建居所,李韶也不给,袁燮因此更加敬重李韶。

〔12〕以廉勤荐,迁主管三省架阁文字,迁太学正,改太学博士。上封事谏济王竑狱,且以书晓弥远,言甚恳到。又救太学生宁式,迕学官。丐外,添差通判泉州。郡守游九功素清严,独异顾韶。改知道州。葺周惇颐故居,录其子孙于学宫,且周其家。绍定四年1231,行都灾,韶应诏言事。提举福建市舶。会星变,又应诏言事。入为国子监丞,改知泉州兼市舶。

因为廉洁勤政被推荐,升任主管三省架阁文字,又升任太学正,改任太学博士。他曾上书直言规劝关于济王赵竑的冤案,并且写信给史弥远说明道理,言辞非常恳切周到。又曾营救太学生宁式,因此触怒了学官。他请求外放,被任命为添差通判泉州。泉州太守游九功一向清廉严正,唯独对顾韶另眼相看。后来改任道州知州。他修缮了周敦颐的故居,将周敦颐的子孙收录到学宫中学习,并且接济他们的家庭。绍定四年,行都临安发生火灾,顾韶应诏上书议论政事。后来担任福建市舶提举。恰逢星象变异,又应诏上书议论政事。入朝担任国子监丞,改任泉州知州兼市舶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