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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 · 卷四百一十八·列传第一百七十七

宋史 · 目录

〔1〕吴潜,字毅夫,宣州宁国人。秘阁修撰柔胜之季子。嘉定十年1217进士第一,授承事郎、签镇东军节度判官。改签广德军判官。丁父忧,服除,授秘书省正字,迁校书郎,添差通判嘉兴府,权发遣嘉兴府事。转朝散郎、尚书金部员外郎。

吴潜,字毅夫,是宣州宁国人。他是秘阁修撰吴柔胜的小儿子。嘉定十年考中进士第一名,被授予承事郎、签书镇东军节度判官厅公事的官职。后来改任签书广德军判官厅公事。遭遇父亲去世,守丧期满后,被授予秘书省正字,升任校书郎,又加差通判嘉兴府,暂时代理嘉兴府知府事务。接着转任朝散郎、尚书省金部员外郎。

〔2〕绍定四年1231,迁尚右郎官。都城大火,潜上疏论致灾之由:“愿陛下斋戒修省,恐惧对越,菲衣恶食,必使国人信之,毋徒减膳而已。疏损声色,必使天下孚之,毋徒彻乐而已。阉官之窃弄威福者勿亲,女宠之根萌祸患者勿昵。以暗室屋漏为尊严之区,而必敬必戒,以恒舞酣歌为乱亡之宅,而不淫不泆。使皇天后土知陛下有畏之之心,使三军百姓知陛下有忧之之心。然后,明诏二三大臣,和衷竭虑,力改弦辙,收召贤哲,选用忠良。贪残者屏,回邪者斥,怀奸党贼者诛,贾怨误国者黜。毋并进君子、小人以为包荒,毋兼容邪说、正论以为皇极,以培国家一线之脉,以救生民一旦之命。庶几天意可回,天灾可息,弭灾为祥,易乱为治。”

绍定四年,徐潜升任尚右郎官。京城发生大火,徐潜上奏疏分析导致灾祸的原因,说:“希望陛下斋戒反省,怀着敬畏之心面对上天,穿粗布衣吃简单饭,一定要让百姓相信您,不能只是减少膳食而已。要疏远并减少声色享乐,一定要让天下人信服,不能只是撤去音乐而已。那些擅自玩弄威福的宦官,不要亲近;那些祸患根源的宠妃,不要亲昵。要把隐秘的角落当作庄严的地方,必须恭敬谨慎;要把整日歌舞享乐当作导致灭亡的根源,不能放纵无度。要让天地神明知道陛下有敬畏之心,要让三军百姓知道陛下有忧虑之心。然后,明确诏令几位大臣,同心协力、竭尽思虑,努力改变政策方向,召回贤能之人,选拔任用忠良之士。贪婪残暴的人要摒退,邪恶不正的人要斥逐,心怀奸邪、结党营私的人要诛杀,招致怨恨、误国误民的人要罢免。不要同时进用君子和小人,说是包容一切;不要同时容纳邪说和正论,说是中庸之道。要以此培植国家仅存的一线生机,拯救百姓旦夕之间的性命。或许这样天意可以回转,天灾可以平息,消除灾祸变为吉祥,变乱世为治世。”

〔3〕又言:“重地要区,当预畜人才以备患。论大顺之理,贯通天人,当以此为致治之本。”又贻书丞相史弥远论事:一曰格君心,二曰节奉给,三曰振恤都民,四曰用老成廉洁之人,五曰用良将以御外患,六曰革吏弊以新治道。授直宝章阁、浙东提举常平,辞不赴。改吏部员外郎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迁太府少卿、淮西总领。

这人又上奏说:“重要地区和关键地带,应当预先储备人才来防备祸患。谈论大顺的道理,要贯通天与人,应该把这一点作为实现天下大治的根本。”又写信给丞相史弥远讨论政事:第一是纠正君王的心思,第二是节省俸禄供给,第三是赈济抚恤京城百姓,第四是任用老成持重、廉洁奉公的人,第五是任用优秀将领来抵御外敌,第六是革除吏治弊端来刷新治国之道。朝廷授予他直宝章阁、浙东提举常平的官职,他推辞没有赴任。后来改任吏部员外郎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又升迁为太府少卿、淮西总领。

〔4〕又告执政,论用兵复河南不可轻易,以为:“金人既灭,与北为邻,法当以和为形,以守为实,以战为应。自荆襄首纳空城,合兵攻蔡,兵事一开,调度浸广,百姓狼狈,死者枕藉,使生灵肝脑涂地,得城不过荆榛之区,获俘不过暧昧之骨,而吾之内地荼毒如此,边臣误国之罪,不待言矣。闻有进恢复之画者,其算可谓俊杰,然取之若易,守之实难。征行之具,何所取资,民穷不堪,激而为变,内郡率为盗贼矣。今日之事,岂容轻议。”自后,兴师入洛,溃败失亡不赀,潜之言率验。迁太府卿兼权沿江制置、知建康府、江东安抚留守。上疏论保蜀之方,护襄之策,防江之算,备海之宜,进取有甚难者三事。

他又禀告执政大臣,谈论用兵收复河南不可轻率,认为:“金人已经被灭,我们与北方的蒙古为邻,按道理应当以和谈为表面形式,以防守为实际准备,以作战为应急手段。自从荆襄地区首先接纳了空城,我们又合兵攻打蔡州,战事一开,调度的范围逐渐扩大,百姓狼狈不堪,死的人互相枕藉,使得生灵涂炭,得到的城池不过是荆棘丛生的荒地,抓获的俘虏不过是些身份不明的尸骨,而我们内地却遭受如此荼毒,边臣误国的罪责,不用说了。听说有人进献恢复中原的计策,他们的谋略可称得上杰出,但夺取容易,防守实在困难。出征所需的物资,从哪里筹集?百姓穷困无法忍受,被激怒就会生变,内地州郡都成了盗贼的渊薮。今天的事情,岂能轻率议论。”从那以后,出兵进入洛阳,溃败损失不计其数,杜潜的话大多应验了。杜潜升任太府卿兼权沿江制置使、知建康府、江东安抚留守。他上疏论述保卫蜀地的方法、守护襄阳的计策、防御长江的谋划、防备海上的事宜,以及进取中原非常困难的三个问题。

〔5〕端平元年1234,诏求直言,潜所陈九事:一曰顾天命以新立国之意,二曰植国本以广传家之庆,三曰笃人伦以为纲常之宗主,四曰正学术以还斯文之气脉,五曰广畜人才以待乏绝,六曰实恤民力以致宽舒,七曰边事当鉴前辙以图新功,八曰楮币当权新制以解后忧,九曰盗贼当探祸端而图长策。以直论忤时相,罢奉千秋鸿禧祠。改秘阁修撰、权江西转运副使兼知隆兴府,主管江西安抚司。擢太常少卿,奏造斛斗输诸郡租,宽恤人户,培植根本,凡十五事。

端平元年,皇帝下诏征求直言敢谏的意见,潜(人名)上书陈述了九件大事:第一是关注天命,重新确立立国的根本方针;第二是巩固国家根基,将家国福祉长久传承;第三是敦厚人伦关系,让纲常伦理有明确的宗主;第四是端正学术风气,恢复文脉的生机;第五是广泛储备人才,应对人才匮乏的时期;第六是切实体恤民力,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第七是边疆事务要吸取前车之鉴,争取开创功绩;第八是纸币制度要权衡新的办法,解决后顾之忧;第九是盗贼问题要探明祸患根源,谋划长远对策。因为他直言不讳触犯了当时的宰相,被罢免职务,去管理千秋鸿禧祠。后来改任秘阁修撰、代理江西转运副使兼管隆兴府,并主管江西安抚司。又升任太常少卿,上奏建议制造斛斗来征收各郡的租税,宽免体恤百姓,巩固国家根本,总共提出了十五件事。

〔6〕进右文殿修撰、集英殿修撰、枢密都承旨、督府参谋官兼知太平州,五辞不允。又言和战成败大计,宜急救襄阳等事。贻书执政,论京西既失,当招收京淮丁壮为精兵,以保江西。权工部侍郎、知江州,辞不赴。请养宗子以系国本,以镇人心。改权兵部侍郎兼检正。论士大夫私意之敝,以为:“襄、汉溃决,兴、沔破亡,两淮俶扰,三川陷没。欲望陛下念大业将倾,士习已坏,以静专察群情,以刚明消众慝,警于有位,各励至公。毋以术数相高,而以事功相勉;毋以阴谋相讦,而以识见相先。协谋并智,戮力一心,则危者尚可安,而衰证尚可起也。”又请分路取士,以收淮、襄之人物。

(他)被提拔为右文殿修撰、集英殿修撰、枢密都承旨、督府参谋官兼太平州知州,五次推辞都没被批准。又上书谈论和战成败的大计,认为应该赶紧救援襄阳等地。给执政大臣写信,论述京西地区已经失守,应当招募京西、淮西的壮丁组成精兵,来保卫江西。暂代工部侍郎、江州知州,推辞不去赴任。请求抚养宗室子弟来维系国家根本,稳定人心。改任权兵部侍郎兼检正。议论士大夫私心作祟的弊病,认为:“襄阳、汉水一带溃败决裂,兴州、沔州沦陷破灭,两淮地区骚动不安,三川之地全部丢失。希望陛下考虑到大业即将倾覆,士风已经败坏,用静心专一的态度来观察群情,用刚强明察来消除各种邪恶,警告在位官员,各自勉励达到大公无私。不要以权术智谋相争高下,而要以实际功业相互勉励;不要用阴谋互相攻击,而要以见识见解相互推崇。协同谋划,集中智慧,齐心协力,那么危险的局面尚且可以转危为安,衰败的迹象也可以重新振兴。”又请求分路选拔人才,来招揽淮西、襄阳的人才。

〔7〕试工部侍郎、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使,改知平江府,条具财计凋敝本末,以宽郡民,与转运使王野争论利害。授宝谟阁待制,提举太平兴国宫,改玉隆万寿宫。试户部侍郎、淮东总领兼知镇江府。言边储防御等十有五事。改宝谟阁直学士,兼浙西都大提点坑冶,权兵部尚书、浙西制置使。申论防拓江海,团结措置等事。

他试任工部侍郎、担任庆元府知府兼沿海制置使,后又改任平江府知府,详细陈述了财政衰败的来龙去脉,以便宽待当地百姓,并与转运使王野争论利弊得失。之后被授予宝谟阁待制,提举太平兴国宫,又改任玉隆万寿宫提举。接着试任户部侍郎、淮东总领兼镇江府知府,上书谈论边防储备和防御等十五件事。再改任宝谟阁直学士,兼浙西都大提点坑冶,暂代兵部尚书、浙西制置使。他再次论述了防拓江海、团结部署等事宜。

〔8〕进工部尚书,改吏部尚书兼知临安府,乃论艰屯蹇困之时,非反身修德,无以求亨通之理。乞遴选近族以系人望,而俟太子之生。帝嘉纳。兼侍读经筵,以台臣徐荣叟论列,授宝谟阁学士、知绍兴府、浙东安抚使,辞,提举南京鸿庆宫。遂请致仕,授华文阁学士知建宁府,辞。

升任工部尚书,又改任吏部尚书并兼任临安府知府,于是论述在艰难困顿的时候,如果不反省自身、修养德行,就没有办法求得通达顺利的道理。请求挑选亲近的宗族成员来维系人心,等待太子出生。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他兼任经筵侍读官,因为台谏官徐荣叟的弹劾,被授予宝谟阁学士、知绍兴府、浙东安抚使,他推辞了,又让他担任提举南京鸿庆宫。于是他请求退休,被授予华文阁学士、知建宁府,他又推辞了。

〔9〕丁母忧,服除,转中大夫、试兵部尚书兼侍读,转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读,改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进封金陵郡侯。以亢旱乞罢,免,改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改知福州兼本路安抚使。徙知绍兴府、浙东安抚使。

遭逢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转任中大夫、试任兵部尚书兼侍读,又转任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读,改任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进封为金陵郡侯。因为大旱请求罢免职务,被免职后,改任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又改任福州知州兼本路安抚使。调任绍兴府知州、浙东安抚使。

〔10〕召同知枢密院兼参知政事。入对,言:“国家之不能无敝,犹人之不能无病。今日之病,不但仓、扁望之而惊,庸医亦望而惊矣。愿陛下笃任元老,以为医师,博采众益,以为医工。使臣辈得以效牛溲马勃之助,以不辱陛下知人之明。”

皇帝召见他,任命他为同知枢密院兼参知政事。他进宫对答时说:“国家不可能没有弊病,就像人不可能不生病一样。如今国家的弊病,不仅仓公、扁鹊这样的名医看了会吃惊,就连普通的庸医看了也会吃惊。希望陛下能坚定地信任德高望重的老臣,把他们当作医师,广泛采纳众人的有益建议,把他们当作医工。让我们这些臣子能够贡献出像牛溲、马勃这样微贱但有用的东西,从而不辜负陛下识别人才的明察。”

〔11〕淳祐十一年1251,入为参知政事,拜右丞相兼枢密使。明年,以水灾乞解机政。以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又四年,授沿海制置大使,判庆元府。至官,条具军民久远之计,告于政府,奏皆行之。又积钱百四十七万三千八百有奇,代民输帛,前后所蠲五百四十九万一千七百有奇。以久任丐祠,且累章乞归田里,进封崇国公,判宁国府。还家,以醴泉观使兼侍读,召入对,论畏天命,结民心,进贤才,通下情。帝嘉纳。拜特进、左丞相,进封庆国公。奏:“乞令在朝之臣各陈所见,以决处置之宜。”改封许国公。

淳祐十一年,他入朝担任参知政事,又被任命为右丞相兼枢密使。第二年,因为水灾他请求解除政务。朝廷让他以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提举洞霄宫。又过了四年,任命他为沿海制置大使,兼任庆元府知府。到任后,他逐条列出军民长远发展的计划,报告给朝廷,上奏后都得以实施。他还积攒了钱一百四十七万三千八百多,代替百姓缴纳帛税,前后一共免除赋税五百四十九万一千七百多。因为任职时间久,他请求担任祠禄官,并多次上奏请求回乡,朝廷进封他为崇国公,让他兼任宁国府知府。回家后,以醴泉观使兼侍读的身份被召入朝应对,他谈论了敬畏天命、凝聚民心、进用贤才、通达下情等事。皇帝赞赏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任命他为特进、左丞相,进封庆国公。他上奏说:“请求让在朝的大臣各自陈述观点,以便决定处理事务的适宜办法。”后来改封为许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