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是“郊祀”部分的下半篇,讲的是古代帝王祭祀天地的大典。
〔3〕一曰斋戒。祀前七日,皇帝散斋四日于别殿,致斋三日,其二日于大明殿,一日于大次,有司停奏刑罚文字。致斋前一日,尚舍监设御幄于大明殿西序,东向。致斋之日质明,诸卫勒所部屯门列仗。昼漏上水一刻,通事舍人引侍享执事文武四品以上官,俱公服诣别殿奉迎。昼漏上水二刻,侍中版奏请中严,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昼漏上水三刻,侍中版奏外办,皇帝结佩出别殿,乘舆华盖伞扇侍卫如常仪,奉引至大明殿御幄,东向坐,侍臣夹侍如常。一刻顷,侍中前跪奏“臣某言,请降就斋”,俯伏兴。皇帝降座入室,解严。侍享执事官各还本司,宿卫者如常。凡侍祠官受誓戒于中书省,散斋四日,致斋三日。守壝门兵卫与大乐工人,俱清斋一宿。光禄卿以阳燧取明火供爨,以方诸取明水实尊。
第一条是斋戒。祭祀前七天,皇帝先在别殿进行四天散斋,再行三天致斋,其中两天在大明殿,一天在大次(临时休息处),有关部门停止上奏刑罚事务。致斋前一天,尚舍监在大明殿西侧的廊屋里布置好皇帝的帐幕,朝向东方。致斋那天一早,各路卫军带领所属部队,在宫门口排列好仪仗。白天到了上水一刻的时候(约早上八点半),通事舍人引导负责祭祀的四品以上文武官员,都穿着公服前往别殿迎接皇帝。上水二刻,侍中手持笏板启奏请皇帝准备,皇帝戴上通天冠,穿上绛纱袍。上水三刻,侍中又启奏一切安排就绪,皇帝系好佩玉,从别殿出来,坐上舆车,华盖、伞扇、侍卫按规矩一路护送到大明殿的帐幕里,皇帝面朝东坐下,侍臣像平时一样在两旁侍奉。过了一刻左右,侍中上前跪奏:“臣某启奏,请陛下下座入斋室。”跪伏后起身,皇帝便下座走进内室,警戒解除。负责祭祀的官员各自回到本部门,宿卫人员照常。所有参与祭祀的官员,都要在中书省接受誓戒,先散斋四天,再致斋三天。守卫壝门的士兵和演奏音乐的人,都要清斋一晚。光禄卿用阳燧(一种取火镜)取得明火,供厨房使用;用方诸(一种取水器)取得明水,然后装满酒尊。
〔4〕二曰告配。祀前二日,摄太尉与太常礼仪院官恭诣太庙,以一献礼奏告太祖法天启运圣武皇帝之室。寅刻,太尉以下公服自南神门东偏门入,至横街南,北向立定。奉礼郎赞曰“拜”,礼直官承传曰“鞠躬”,曰“拜”,曰“兴”,曰“拜”,曰“兴”,曰“平立”。又赞曰“各就位”。礼直官诣太尉前曰“请诣盥洗位”,引太尉至盥洗位,曰“盥手”,曰“帨手”,曰“诣爵洗位”,曰“涤爵”,曰“拭爵”,曰“请诣酒尊所”,曰“酌酒”,曰“请诣神座前”,曰“北向立”,曰“稍前”,曰“搢笏”,曰“跪”,曰“上香”,曰“再上香”,曰“三上香”,曰“授币”,曰“奠币”,曰“执爵”,曰“祭酒”,曰“祭酒”,曰“三祭酒”。祭酒于沙池讫,曰“读祝”。举祝官搢笏,跪对举祝版。读祝官跪读祝文毕,举祝官奠祝版于案,执笏兴,读祝官俯伏兴。礼直官赞曰“出笏”,曰“俯伏兴”,曰“拜”,曰“兴”,曰“拜”,曰“兴”,曰“平立”,曰“复位”。司尊彝、良酝令从降复位,北向立。奉礼郎赞曰“拜”,礼直官承传再拜毕,太祝捧祝币降自太阶,诣望瘗位。太尉以下俱诣坎位焚瘗讫,自南神门东偏门以次出。
第二个环节叫做“告配”。祭祀前两天,代理太尉和太常礼仪院的官员恭敬地来到太庙,用一献礼在太祖法天启运圣武皇帝的神室前奏告。寅时(凌晨三点到五点),太尉以下官员穿着官服从太庙南神门的东偏门进入,走到横街南边,面朝北站定。奉礼郎高声赞唱“拜”,礼直官接着传达:“鞠躬”、“拜”、“起身”、“拜”、“起身”、“平身站立”。又赞唱“各就各位”。礼直官走到太尉面前说:“请到盥洗位”,引导太尉到盥洗位,说:“洗手”、“擦手”、“到爵洗位”、“洗涤爵”、“擦拭爵”、“请到酒尊所”、“斟酒”、“请到神座前”、“面朝北站立”、“稍向前”、“插笏板”、“跪下”、“上香”、“第二次上香”、“第三次上香”、“授币”、“奠币”、“拿爵”、“祭酒”、“祭酒”、“第三次祭酒”。祭酒在沙池完毕后,说:“读祝文”。举祝官插笏板,跪下相对举起祝版。读祝官跪着读祝文完毕,举祝官将祝版放在案上,拿起笏板起身,读祝官俯伏起身。礼直官赞唱:“取出笏板”、“俯伏起身”、“拜”、“起身”、“拜”、“起身”、“平身站立”、“回到原位”。司尊彝、良酝令跟随着下来复位,面朝北站立。奉礼郎赞唱“拜”,礼直官接着传达再拜完毕,太祝捧着祝版和币帛从太阶下来,到望瘗位。太尉以下全部到坎位焚烧瘗埋完毕,从南神门东偏门按次序出去。
〔5〕三曰车驾出宫。祀前一日,所司备仪从内外仗,侍祠官两行序立于崇天门外,太仆卿控御马立于大明门外,诸侍臣及导驾官二十有四人,俱于斋殿前左右分班立俟。通事舍人引侍中,奏请中严,俯伏兴。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少顷,侍中版奏外办,皇帝出斋室,即御座。群臣起居讫,尚辇进舆,侍中奏请皇帝升舆,华盖伞扇侍卫如常仪。导驾官导至大明门外,侍中进当舆前,跪奏请降舆乘马,导驾官分左右步导。门下侍郎跪奏请进发,俯伏兴,前称警跸。至崇天门外,门下侍郎奏请权停,敕众官上马,侍中承旨称“制可”,门下侍郎传制称“众官上马”,赞者承传“众官出棂星门外上马”。门下侍郎奏请进发,前称警跸。华盖伞扇仪仗与众官分左右前引,教坊乐鼓吹不作。至郊坛南棂星门外,侍中传制“众官下马”,赞者承传“众官下马”。下马讫,自卑而尊,与仪仗倒卷而北,两行驻立。驾至棂星门,侍中奏请皇帝降马,步入棂星门,由西偏门稍西。侍中奏请升舆。尚辇奉舆,华盖伞扇如常仪。导驾官前导皇帝乘舆至大次前,侍中奏请降舆。皇帝降舆入就次,帘降,侍卫如式。通事舍人承旨,敕众官各还斋次。尚食进膳讫,礼仪使以祝册奏请御署讫,奉出,郊祀令受之,各奠于坫。
第三条是皇帝车驾出宫。祭祀前一天,主管官员准备好仪仗和内外侍卫,陪祭官员两行有序站立在崇天门外,太仆卿控制着御马站在大明门外,各位侍臣和导驾官共二十四人,都在斋殿前左右分班站立等候。通事舍人引导侍中,上奏请求中严,俯伏起身。皇帝头戴通天冠,身穿绛纱袍。过了一会儿,侍中用版奏报外办,皇帝走出斋室,坐上御座。群臣行礼问候完毕,尚辇进献舆车,侍中奏请皇帝登上舆车,华盖、伞、扇等侍卫按照常规礼仪。导驾官引导到大明门外,侍中上前走到舆车前,跪下奏请皇帝下舆换乘马,导驾官分左右步行引导。门下侍郎跪下奏请出发,俯伏起身,向前传呼警跸。到了崇天门外,门下侍郎奏请暂时停下,下令众官上马,侍中领旨说“制可”,门下侍郎传达命令说“众官上马”,赞者接着传呼“众官出棂星门外上马”。门下侍郎奏请出发,向前传呼警跸。华盖、伞、扇、仪仗与众官分左右在前面引导,教坊乐队不奏乐。到了郊坛南边的棂星门外,侍中传达命令“众官下马”,赞者接着传呼“众官下马”。下马后,按地位从低到高,与仪仗一起反卷向北,两行停住站立。御驾到了棂星门,侍中奏请皇帝下马,步行进入棂星门,从西偏门稍微靠西走。侍中奏请登上舆车。尚辇奉上舆车,华盖、伞、扇按照常规礼仪。导驾官在前面引导皇帝乘舆到大次前,侍中奏请下舆。皇帝下舆进入大次就位,帘子放下,侍卫按照规定。通事舍人领旨,下令众官各回斋次。尚食进献膳后,礼仪使拿着祝册奏请皇帝签署完毕,捧出,郊祀令接受,分别放置在底座上。
〔6〕四曰陈设。祀前三日,尚舍监陈大次于外壝西门之道北,南向。设小次于内壝西门之外道南,东向。设黄道裀褥,自大次至于小次,版位及坛上皆设之。所司设兵卫,各具器服,守卫壝门,每门兵官二员。外垣东西南棂星门外,设跸街清路诸军,诸军旗服各随其方之色。去坛二百步,禁止行人。祀前一日,郊祀令率其属扫除坛之上下。太乐令率其属设登歌乐于坛上,稍南,北向;设宫县二舞,位于坛南内壝南门之外,如式。奉礼郎设御版位于小次之前,东向;设御饮福位于坛上,午陛之西,亚终献饮福位于午陛之东,皆北向。又设亚终献、助奠、门下侍郎以下版位坛下御版位之后,稍南东向,异位重行,以北为上。又设司徒太常卿以下位于其东,相对北上,皆如常仪。又分设纠仪御史位于其东西二壝门之外,相向而立。又设御盥洗、爵洗位于内壝南门之内道西,北向。又设亚终献、盥洗、爵洗位于内壝南门之外道西,北向。又设省牲馔等位,如常仪。未后二刻,郊祀令同太史令俱公服,升设昊天上帝位于坛上北方,南向,席以藁秸,加神席褥座。又设配位于坛上西方,东向,席以蒲越,加神席褥座。礼神苍璧置于缫藉,青币设于篚,正位之币加燎玉,置尊所。俟告洁毕,权彻毕。祀日丑前重设。执事者实柴于燎坛,及设笾豆、簠簋、尊罍匏爵、俎坫等事,如常仪。
第四是陈设。祭祀前三天,尚舍监在外壝西门道路北边设置大次,坐北朝南。在内壝西门外的道路南边设置小次,坐东朝西。铺设黄色垫褥,从大次到小次,以及牌位和坛上都铺设。有关部门安排卫兵,各自准备兵器服装,守卫壝门,每个门配备两名兵官。外垣东西南棂星门外,设置警戒清道的军队,各军队的旗帜和衣服按照各自方位的颜色。距离祭坛二百步,禁止行人通行。祭祀前一天,郊祀令率领其属下打扫祭坛上下。太乐令率领其属下在坛上设置登歌乐,位置稍靠南,面向北;设置宫县和文舞武舞,位置在坛南内壝南门之外,按照规格。奉礼郎在小次之前设置皇帝的牌位,面向东;在坛上午陛西边设置皇帝饮福位,亚终献的饮福位在午陛东边,都面向北。又在坛下皇帝牌位后方稍靠南、面向东设置亚终献、助奠、门下侍郎以下的牌位,不同位置,排列多行,以北为上。又在其东边设置司徒、太常卿以下的位置,相对排列,以北为上,都按常规礼仪。又分别设置纠仪御史的位置在东西两个壝门之外,面对面站立。又在内壝南门之内道路西边设置皇帝盥洗、爵洗位,面向北。又在内壝南门之外道路西边设置亚终献的盥洗、爵洗位,面向北。又设置省牲馔等位置,按常规礼仪。未时过后二刻,郊祀令和太史令都穿公服,登坛设置昊天上帝神位在坛上北方,面向南,用藁秸做席子,加上神席褥座。又设置配位在坛上西方,面向东,用蒲越做席子,加上神席褥座。礼神用苍璧放在缫藉上,青币放在竹筐里,正位的币加上燎玉,放置在尊所。等告洁完毕,暂时全部撤下。祭祀日丑时之前重新设置。执事者将柴火填在燎坛,以及设置笾豆、簠簋、尊罍、匏爵、俎、坫等物品,按常规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