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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 · 卷六十五·志第十七上

元史 · 目录

〔1〕△黄河

黄河。

〔2〕黄河之水,其源远而高,其流大而疾,其为患于中国者莫甚焉,前史载河决之患详矣。

黄河的水,源头又远又高,水流又大又急,它给中国带来的祸患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以前的史书详细记载了黄河决口的灾害。

〔3〕世祖至元九年1272七月,卫辉路新乡县广盈仓南河北岸决五十余步。八月,又崩一百八十三步,其势未已,去仓止三十步。于是委都水监丞马良弼与本路官同诣相视,差丁夫并力修完之。二十五年1288,汴梁路阳武县诸处河决二十二所,漂荡麦禾房舍,委宣慰司督本路差夫修治。

元世祖至元九年七月,卫辉路新乡县广盈仓南边那条河的北岸决堤了五十多步。到了八月,河岸又崩塌了一百八十三步,而且势头还没有停,距离仓库只有三十步远了。于是朝廷派都水监丞马良弼和本路的官员一起去现场查看,征调民夫一起合力修复。到了至元二十五年,汴梁路阳武县好多地方黄河决口了二十二处,冲毁了麦子、禾苗和房屋,朝廷派宣慰司督促本路征调民夫修治。

〔4〕成宗大德三年五月,河南省言:“河决蒲口儿等处,浸归德府数郡,百姓被灾,差官修筑计料,合修七堤二十五处,共长三万九千九十二步,总用苇四十万四千束,径尺桩二万四千七百二十株,役夫七千九百二人。”

元成宗大德三年五月,河南行省上报说:“黄河在蒲口儿等地决口,淹没了归德府的几个郡,百姓遭受灾害,朝廷派遣官员进行修筑的测量计算,总共需要修筑七道堤防共二十五处,总长度三万九千零九十二步,总共使用芦苇四十万零四千捆,直径一尺的木桩二万四千七百二十根,征用民夫七千九百零二人。”

〔5〕武宗至大三年1310十一月,河北河南道廉访司言:

元武宗至大三年(1310年)十一月,河北河南道廉访司上奏说:

〔6〕黄河决溢,千里蒙害,浸城郭,漂室庐坏禾稼,百姓已罹其毒。然后访求修治之方,而且众议纷纭,互陈利害,当事者疑惑不决,必须上请朝省,比至议定,其害滋大,所谓不预已然之弊。大抵黄河伏槽之时,水势似缓,观之不足为害,一遇霖潦,湍浪迅猛。自孟津以东,土性疏薄,兼带沙滷,又失导泄之方,崩溃决溢,可翅足而待。

黄河决口泛滥,千里范围都遭受灾害,淹没了城郭,冲毁了房屋和庄稼,百姓已经深深受到它的祸害。后来寻求治理的办法,可是大家议论纷纷,各自陈述有利和有害的一面,主事的人犹豫不决,必须上报给朝廷和省府,等到商议决定下来,灾害已经更大了,这就是所谓不事先预防的弊端。大体上黄河在河槽里的时候,水势看起来比较平缓,看不出有多大危害,但一旦遇到连绵大雨,急流巨浪就非常迅猛。从孟津以东,土质疏松薄弱,还夹杂着沙土和盐碱,又缺乏疏导排泄的措施,因此溃堤决口很快就会发生。

〔7〕近岁亳、颍之民,幸河北徙,有司不能远虑,失于规画,使陂泺悉为陆地。东至杞县三汊口,播河为三,分杀其势,盖亦有年。往岁归德、大康建言,相次湮塞南北二汊,遂使三河之水合而为一,下流既不通畅,自然上溢为灾。由是观之,是自夺分泄之利,故其上下决溢,至今莫除。即今水势趋下,有复钜野、梁山之意,盖河性迁徙无常,苟不为远计预防,不出数年,曹、濮、济、郓蒙害必矣。

近年来,亳州、颍州一带的百姓,幸运地看到黄河向北迁徙,但官员们不能做长远考虑,缺乏规划,导致湖泊沼泽都变成了陆地。东到杞县三汊口,将黄河分为三股,分散水势,已经有很多年了。往年归德、太康等地建议,相继堵塞了南北两条分流,于是使得三股河水合而为一,下游不畅,自然向上溢出造成灾害。由此看来,这是自己夺走了分流的便利,所以黄河上下游决堤泛滥,至今没有消除。如今水势向下,有重新流向巨野、梁山的趋势,黄河的习性迁徙无常,如果不做长远预防,不出几年,曹州、濮州、济州、郓州等地必然遭受灾害。

〔8〕今之所谓治水者,徒尔议论纷纭,咸无良策,水监之官,既非精选,知河之利害者百无一二。虽每年累驿而至,名为巡河,徒应故事,问地形之高下,则懵不知;访水势之利病,则非所习。既无实才,又不经练。乃或妄兴事端,劳民动众,阻逆水性,翻为后患。为今之计,莫若于汴梁置都水分监,妙选廉干、深知水利之人,专职其任,量存员数,频为巡视,谨其防护,可疏者疏之,可堙者堙之,可防者防之。职掌既专,则事功可立。较之河已决溢,民已被害,然后卤莽修治以劳民者,乌可同日而语哉?

现在那些所谓的治水官员,只会嘴上议论纷纷,拿不出一点好办法。负责水利的官员,既不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真正了解黄河利害的人一百个里也没有一两个。虽然每年他们多次坐驿马赶来,名义上是巡视河道,实际上只是走个过场。你问他们地形高低,他们稀里糊涂什么都不知道;你问他们水势的利弊,他们根本就不懂行。既没有真本事,又没有实际经验。有时候还胡乱搞事情,劳民伤财,违背水流的规律,反而留下后患。目前的对策,不如在汴梁设立一个都水分监,精心挑选那些廉洁能干、精通水利的人,让他们专门负责这项工作,合理配置人员,经常去巡视,认真做好防护。该疏通的地方就疏通,该填堵的地方就填堵,该筑堤的地方就筑堤。职责专一了,才能做出成绩来。这跟等到黄河决口泛滥、老百姓已经遭了殃,才手忙脚乱地去抢修,白白折腾百姓,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9〕于是省令都水监议,检照大德十年1306正月省臣奏准,昨都水监升正三品,添官二员,铸分监印,巡视御河,修缺溃,疏浅涩,禁民船越次乱行者,今拟就令分巡提点修治。本监议:“黄河泛涨,止是一事,难与会通河有坝阐漕运分监守治为比。先为御河添官降印,兼提点黄河,若使专一,分监在彼,则有妨御河公事。况黄河已有拘该有司正官提调,自今莫若分监官吏以十月往,与各处官司巡视缺破,会计工物督治,比年终完,来春分监新官至,则一一交割,然后代还,庶不相误。”

于是,行省命令都水监商议此事。经过检查,参照大德十年正月行省大臣上奏获准的内容:之前都水监已经升为正三品,增加了两名官员,铸造了分监的官印,负责巡视御河,修理缺口和溃堤,疏通过浅和淤塞的地方,禁止民船不按次序混乱航行。现在计划就命令他们分头巡视并提点修治。都水监建议说:“黄河泛滥只是一件事,难以和会通河有坝闸漕运需要分监驻守治理的情况相比。之前因为御河而增加官员、颁发印信,同时兼管提调黄河,如果让分监专门在那里(处理黄河),就会妨碍御河的公务。况且黄河已经有相关的主管部门正官来提调,从今以后,不如让分监的官员在十月前往,与各处官府一起巡视缺口破损,核算工程物料,监督治理,到年底完工,明年春天分监的新官到了,就一一交割清楚,然后替代返回,这样大概不会相互耽误。”

〔10〕工部照大德九年1305黄河决徙,逼近汴梁,几至浸没。本处官司权宜开辟董盆口,分入巴河,以杀其势,遂使正河水缓,并趋支流。缘巴河旧隘不足吞伏,明年急遣萧都水等闭塞,而其势愈大,卒无成功,致连年为害,南至归德诸处,北至济宁地分,至今不息。本部议:“黄河为害,难同余水,欲为经远之计,非用通知古今水利之人专任其事,终无补益。河南宪司所言详悉,今都水监别无他见,止依旧例议拟未当。如量设官,精选廉干奉公、深知地形水势者,专任河防之职,往来巡视,以时疏塞,庶可除害。”省准令都水分监官专治河患,任满交代。

工部根据大德九年黄河决口改道,逼近汴梁,几乎把城淹了。当地官员临时想办法,挖开了董盆口,把水引到巴河,用来减缓水势,结果正河水流变慢了,都往支流跑。但因为巴河原来的河道太窄,装不下那么多水,第二年紧急派都水监的萧都水等人去堵住决口,可水势反而更大了,最后也没堵成,害得连着几年都闹灾,南边到归德那一带,北边到济宁那块儿,到现在还没消停。工部议论说:“黄河造成的灾害,不能跟别的河一样对待,要想从长远上解决,不任用通晓古今水利的人专门负责这事,终究没好处。河南宪司说得挺详细,如今都水监也没别的说法,光按老规矩来讨论,不太妥当。不如适当设个官职,挑那些廉洁能干、一心奉公、真正懂地形水势的人,专门管河防的事,来回巡视,按时疏通和堵口,这样才能消除祸害。”中书省批准了,命令都水分监官专门治理黄河水患,任期满了就交接。

〔11〕仁宗延祐元年1314八月,河南等处行中书省言:“黄河涸露旧水泊污池,多为势家所据,忽遇泛溢,水无所归,遂致为害。由此观之,非河犯人,人自犯之。拟差知水利都水监官,与行省廉访司同相视,可以疏辟堤障,比至泛溢,先加修治,用力少而成功多。又汴梁路睢州诸处,决破河口数十,内开封县小黄村计会月堤一道,都水分监修筑障水堤堰,所拟不一。宜委请行省官与本道宪司、汴梁路都水分监官及州县正官,亲历按验,从长讲议。”由是委太常丞郭奉政、前都水监丞边承务、都水监卿朵儿只、河南行省石右丞、本道廉访副使站木赤、汴梁判官张承直,上自河阴,下至陈州,与拘该州县官一同沿河相视。开封县小黄村河口,测量比旧浅减六尺。陈留、通许、太康旧有蒲苇之地,后因闭塞西河、塔河诸水口,以便种莳,故他处连年溃决。各官公议:“治水之道,惟当顺其性之自然。尝闻大河自阳武、胙城由白马河间东北入海,历年既久,迁徙不常。每岁泛溢两岸,时有冲决,强为闭塞,正及农忙,科桩梢,发丁夫,动至数万,所费不可胜纪,其弊多端,郡县嗷嗷,民不聊生。盖黄河善迁徙,惟宜顺下疏泄。今相视上自河阴,下抵归德,经夏水涨,甚于常年,以小黄口分泄之故,并无冲决,此其明验也。详视陈州,最为低洼,濒河之地,今岁麦禾不收,民饥特甚,欲为拯救,奈下流无可疏之处。若将小黄村河口闭塞,必移患邻郡;决上流南岸,则汴梁被害;决下流北岸,则山东可忧。事难两全,当遗小就大。如免陈村差税,赈其饥民,陈留、通许、太康县被灾之家,依例取勘赈恤,其小黄村河口仍旧通流外,据修筑月堤,并障水堤,闭河口,别难拟议。”于是凡汴梁所辖州县河堤,或已修治,及当疏通与补筑者,条列具备。

元仁宗延祐元年八月,河南等处行中书省上奏说:“黄河干涸后露出的旧水泊和污水池,大多被有权有势的人家霸占了,突然遇到洪水泛滥,水无处可去,就造成了灾害。由此看来,不是黄河侵犯人,而是人自己招惹了它。我们建议派遣熟悉水利的都水监官员,和行省廉访司一起实地勘察,可以疏通堤防障碍,赶在泛滥之前预先修治,这样用力少而成果大。另外,汴梁路睢州等地有好几十处河口决口,其中开封县小黄村计划修筑一道月堤,都水分监要修建挡水堤坝,但提出的方案不一致。应该委托行省官员与本道宪司、汴梁路都水分监官员以及各州县的正职长官,亲自去查验,从长计议。”于是派了太常丞郭奉政、前都水监丞边承务、都水监卿朵儿只、河南行省石右丞、本道廉访副使站木赤、汴梁判官张承直,从河阴到陈州,和所属州县的官员一起沿黄河视察。开封县小黄村河口,测量后发现比原来浅了六尺。陈留、通许、太康原来有长蒲草芦苇的低洼地,后来因为堵住了西河、塔河等几条河的水口,用来种庄稼,所以其他地方就连年溃决。各位官员一起商议说:“治水的办法,只能顺应水的自然特性。曾听说黄河从阳武、胙城经白马河一带向东北流入大海,年代已久,河道变化不定。每年两岸泛滥,时常有冲决,强行堵塞时正赶上农忙,要征调木桩梢料、征发民夫,动不动就几万人,花费不计其数,弊病一大堆,各郡县叫苦连天,老百姓没法活。黄河本来就善于改道,只适合顺其自然往下游疏导排泄。现在实地查看从河阴到归德这一段,经过夏天水涨,比常年还厉害,但因为小黄口分泄水流的缘故,并没有发生冲决,这就是明证。再仔细看陈州,地势最低洼,靠近黄河的地方今年麦子谷子都没收成,百姓饿得特别厉害,想救济他们,但下游没有可以疏导的地方。如果把小黄村河口堵死,必然把祸患转移到邻郡;在上游南岸决口,汴梁就要遭殃;在下游北岸决口,山东就堪忧。事情很难两全,只能放弃小的保住大的。比如免除陈村的赋税,赈济那里的饥民,陈留、通许、太康县受灾的人家按惯例核查赈济,小黄村河口仍旧让它通水,至于修筑月堤和挡水堤、堵河口这些事,实在没法再拿出别的方案了。”于是,凡是汴梁路管辖州县的河堤,有的已经修好,以及应当疏通和补筑的,都一条一条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