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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 · 卷五十八·志第十

元史 · 目录

〔1〕自封建变为郡县,有天下者,汉、隋、唐、宋为盛,然幅员之广,咸不逮元。汉梗于北狄,隋不能服东夷,唐患在西戎,宋患常在西北。若元,则起朔漠,并西域,平西夏,灭女真,臣高丽,定南诏,遂下江南,而天下为一,故其地北逾阴山,西极流沙,东尽辽左,南越海表。盖汉东西九千三百二里,南北一万三千三百六十八里,唐东西九千五百一十一里,南北一万六千九百一十八里,元东南所至不下汉、唐,而西北则过之,有难以里数限者矣。

自从分封制改成郡县制以来,拥有天下的朝代,汉、隋、唐、宋最为兴盛,但是疆域的广阔,都比不上元朝。汉朝被北方的少数民族困扰,隋朝不能征服东边的少数民族,唐朝的祸患来自西边的少数民族,宋朝的祸患经常在西北。至于元朝,则崛起于北方沙漠,兼并了西域,平定了西夏,消灭了女真,使高丽称臣,平定了南诏,于是攻下江南,使天下统一,所以它的疆土北边越过阴山,西边到达流沙,东边到达辽左,南边越过大海。大概汉朝东西九千三百零二里,南北一万三千三百六十八里;唐朝东西九千五百一十一里,南北一万六千九百一十八里;元朝的东南所到之处不比汉、唐少,而西北则超过了它们,有的地方难以用里程来限制。

〔2〕初,太宗六年甲午,灭金,得中原州郡。七年乙未,下诏籍民,自燕京、顺天等三十六路,户八十七万三千七百八十一,口四百七十五万四千九百七十五。宪宗二年壬子,又籍之,增户二十余万。世祖至元七年,又籍之,又增三十余万。十三年,平宋,全有版图。二十七年,又籍之,得户一千一百八十四万八百有奇。于是南北之户总书于策者,一千三百一十九万六千二百有六,口五千八百八十三万四千七百一十有一,而山泽溪洞之民不与焉。立中书省一,行中书省十有一:曰岭北,曰辽阳,曰河南,曰陕西,曰四川,曰甘肃,曰云南,曰江浙,曰江西,曰湖广,曰征东,分镇藩服,路一百八十五,府三十三,州三百五十九,军四,安抚司十五,县一千一百二十七。文宗至顺元年,户部钱粮户数一千三百四十万六百九十九,视前又增二十万有奇,汉、唐极盛之际,有不及焉。盖岭北、辽阳与甘肃、四川、云南、湖广之边,唐所谓羁縻之州,往往在是,今皆赋役之,比于内地;而高丽守东藩,执臣礼惟谨,亦古所未见。地大民众,后世狃于治安,而不知诘戎兵、慎封守,积习委靡,一旦有变,而天下遂至于不可为。呜呼!盛极而衰,固其理也。

当初,太宗六年(甲午年)灭掉金国,得到了中原的州郡。七年(乙未年),下诏登记百姓户口,从燕京、顺天等三十六路,共八十七万三千七百八十一户,人口四百七十五万四千九百七十五。宪宗二年(壬子年),又登记了一次,增加了二十多万户。世祖至元七年,又登记,又增加了三十多万户。至元十三年,平定南宋,完全占有了天下版图。至元二十七年,再次登记,得到一千一百八十四万零八百多户。这样,南北户口总数记载在册的,共有一千三百一十九万六千二百零六户,人口五千八百八十三万四千七百一十一人,还不包括山林、水泽、溪谷中的百姓。设立了一个中书省,十一个行中书省:岭北、辽阳、河南、陕西、四川、甘肃、云南、江浙、江西、湖广、征东,分别镇守各地藩属。下面有路一百八十五、府三十三、州三百五十九、军四个、安抚司十五个、县一千一百二十七。到文宗至顺元年,户部管理的钱粮户数达到一千三百四十万零六百九十九,比之前又增加了二十多万,连汉朝、唐朝最鼎盛的时候也比不上。原来岭北、辽阳以及甘肃、四川、云南、湖广的边境,就是唐朝所谓的“羁縻州”,如今全都征收赋税、摊派劳役,和内地一样;而高丽国镇守东方藩属,恭恭敬敬地尽臣子的礼节,这也是自古以来没有见过的事。土地广大,人口众多,后代子孙习惯了太平日子,却不懂得整顿军队、谨慎守卫边疆,长期养成萎靡不振的习气,一旦发生变故,天下就变得不可收拾了。唉!兴盛到了极点就会转向衰落,这本来就是常理啊。

〔3〕唐以前以郡领县而已,元则有路、府、州、县四等。大率以路领州、领县,而腹里或有以路领府、府领州、州领县者,其府与州又有不隶路而直隶省者,具载于篇,而其沿革则溯唐而止焉。作《地理志》。(凡路,低于省一字。府与州直隶省者,亦低于省一字。其有宣慰司、廉访司,亦止低于省一字。各路录事司与路所亲领之县与府、州之隶路者,低于路一字。府与州所领之县,低于府与州一字。府领州、州又领县者,又低于县一字。路所亲领之县若府若州,曰领县若干、府若干、州若干;府与州所领之县,则曰若干县,所以别之也。)

唐以前,行政区划只有郡管辖县,到了元代,则有路、府、州、县四个等级。大致上是路管辖州和县,但在京城周边地区(腹里),也有路管辖府、府管辖州、州管辖县的情况。其中府和州也有不隶属于路而直接隶属于行省的,这些情况都详细记载在篇章中。而它们的沿革变化,只追溯到唐代为止。因此撰写《地理志》。(凡是路,在书写时比省低一格。府和州中直接隶属于行省的,也比省低一格。那些设有宣慰司、廉访司的,也只比省低一格。各路设有的录事司以及路直接管辖的县,还有隶属于路的府和州,在书写时比路低一格。府和州所管辖的县,比府和州低一格。府管辖州、州又管辖县的情况,又比县低一格。路直接管辖的县、府、州,记载为“领县若干、府若干、州若干”;府和州所管辖的县,则记载为“若干县”,这是用来区别它们的方法。)

〔4〕中书省统山东西、河北之地,谓之腹里,为路二十九,州八,属府三,属州九十一,属县三百四十六。(各路立站,总计一百九十八处。)

中书省管辖山东东西和河北地区,这被称为腹里,包括二十九个路、八个州、三个属府、九十一个属州、三百四十六个属县。(各路都设立了驿站,总共有一百九十八处。)

〔5〕大都路,唐幽州范阳郡。辽改燕京。金迁都,为大兴府。元太祖十年,克燕,初为燕京路,总管大兴府。太宗七年,置版籍。世祖至元元年,中书省臣言:“开平府阙庭所在,加号上都,燕京分立省部,亦乞正名。”遂改中都,其大兴府仍旧。四年,始于中都之东北置今城而迁都焉。(京城右拥太行,左挹沧海,枕居庸,奠朔方。城方六十里,十一门:正南曰丽正,南之右曰顺承,南之左曰文明,北之东曰安贞,北之西曰健德,正东曰崇仁,东之右曰齐化,东之左曰光熙,正西曰和义,西之右曰肃清,西之左曰平则。海子在皇城之北、万寿山之阴,旧名积水潭,聚西北诸泉之水,流入都城而汇于此,汪洋如海,都人因名焉。恣民渔采无禁,拟周之灵沼云。)九年,改大都。十九年,置留守司。二十二年,置大都路总管府。户一十四万七千五百九十,口四十万一千三百五十。(用至元七年抄籍数。)领院二、县六、州十。州领十六县。

大都路这块地方,在唐代是幽州范阳郡。辽代改名叫燕京。金朝迁都到这里,设为大兴府。元太祖十年,攻占燕京,起初设为燕京路,由大兴府总管。太宗七年,登记了户口簿籍。世祖至元元年,中书省大臣说:'开平府是朝廷所在地,已经加号上都,燕京也要分设省部,也请求正式定名。'于是改名为中都,大兴府依然保留。至元四年,开始在中都的东北建造现在的城市并迁都。(京城右边靠着太行山,左边临近沧海,背靠居庸关,镇守北方。城周长六十里,有十一个城门:正南叫丽正,南边的右侧叫顺承,南边的左侧叫文明,北边的东侧叫安贞,北边的西侧叫健德,正东叫崇仁,东边的右侧叫齐化,东边的左侧叫光熙,正西叫和义,西边的右侧叫肃清,西边的左侧叫平则。海子在皇城的北面、万寿山的北边,旧名叫积水潭,汇聚西北各条泉水的水,流入京城后汇集在这里,水面辽阔像大海一样,京城的人因此叫它海子。听任百姓捕鱼采摘不加禁止,比作周代的灵沼。)至元九年,改名为大都。十九年,设置留守司。二十二年,设置大都路总管府。共有十四万七千五百九十户,四十万一千三百五十口人。(用的是至元七年抄录的户籍数。)管辖两个院、六个县、十个州。十个州共领十六个县。

〔6〕右警巡院。

右警巡院(指古代负责京城治安与诉讼的官署)。

〔7〕左警巡院。(初设警巡院三,至元四年1267,省其一,止设左右二院,分领坊市民事。)

左警巡院。(最初设置三个警巡院,到至元四年时,撤销了其中一个,只设左右两个警巡院,分别管理各坊市中的民事案件。)

〔8〕县六

六个县

〔9〕大兴,(赤。)宛平,(赤。与大兴分治郭下。金水河源出玉泉山,流入皇城,故名金水。)良乡,(下。)永清,(下。)宝坻(下。至元十六年1279,于县立屯田所,收子粒赴太仓及醴源仓输纳。)昌平。(下。)

大兴县,属于赤县。宛平县,也属于赤县,与大兴县共同治理城郭以内的区域。金水河发源于玉泉山,流入皇城,所以得名金水。良乡县,属于下县。永清县,属于下县。宝坻县,属于下县。至元十六年,在该县设立屯田所,收成的粮食送到太仓和醴源仓缴纳。昌平县,属于下县。

〔10〕州十

一共有十个州。

〔11〕涿州,(下。)唐范阳县,复改涿州。宋因之。元太宗八年,为涿州路。中统四年,复为涿州。领二县:

涿州,州的等级为下。唐朝时这里是范阳县,后来又改名为涿州。宋朝沿袭了这个设置。元太宗八年(公元1236年),这里被设为涿州路。到中统四年(公元1263年),又恢复为涿州。下辖两个县:

〔12〕范阳,(下。倚郭。)房山。(下。金奉先县,至元二十七年1290,改今名。)

范阳县是下等县,而且是倚郭县,县政府就在涿州城里。房山县也是下等县,原先在金朝时叫奉先县,到了元朝至元二十七年改成了现在的名字。

〔13〕霸州,(下。)唐隶幽州。周始置霸州。宋升永清郡。金置信安军。元仍为霸州。领四县:

霸州,属于下等州。唐朝时它隶属于幽州。后周开始设置霸州。宋朝将其升格为永清郡。金朝改设为信安军。元朝仍然设为霸州。下辖四个县:

〔14〕益津,(下。倚郭。中统四年1263省,至元二年1265置。)文安,(下。)大城,(下。)保定。(下。至元二年1265,省入益津,四年置。)

益津县(下等县,附郭。中统四年撤消,至元二年设置。),文安县(下等县。),大城县(下等县。),保定县(下等县。至元二年并入益津县,至元四年设置)。

〔15〕通州,(下。)唐为潞县。金改通州,取漕运通济之义,有丰备、通济、太仓以供京师。领二县:

通州,级别是下等。唐朝的时候是潞县。金朝改名叫通州,取的是漕运通济的意思,设有丰备仓、通济仓、太仓来供应京城。下辖两个县。

〔16〕潞县,(倚郭。)三河。(下。)

潞县,是附郭县。三河县,是下等县。

〔17〕蓟州,(下。)唐置,后改渔阳郡,仍改蓟州。宋为广川郡。金为中都。元太祖十年,定其地,仍为蓟州。领五县:

蓟州,级别是下等。唐朝的时候设置,后来改成渔阳郡,接着又改回蓟州。宋朝的时候归广川郡管。金朝的时候属于中都路。元太祖十年(1215年),蒙古人打下这里,还是设成蓟州。下辖五个县:

〔18〕渔阳,(下。倚郭。)丰闰,(下。至元二年1265,省入玉田,四年,以路当冲要复置。二十一年,立丰闰署,领屯田八百三十七户。)玉田,(下。)遵化,(下。)平谷。(下。至元二年1265,省入渔阳,十三年复置。)

渔阳县是下等县,也是附郭县(县治与路治同城)。丰闰县是下等县,至元二年并入玉田县,至元四年因地处交通要道重新设置,至元二十一年设立丰闰署,管辖屯田八百三十七户。玉田县是下等县。遵化县是下等县。平谷县是下等县,至元二年并入渔阳县,至元十三年重新设置。

〔19〕漷州,(下。)辽、金为漷阴县。元初为大兴府属邑,至元十三年1276,升漷州,割大兴府之武清、香河二邑来属。领二县:

漷州,属于下等州。辽朝和金朝时期这里是漷阴县。元朝初期,它属于大兴府管辖的一个县,到了至元十三年,升格为漷州,从大兴府划出武清、香河两个县归它管辖。它下辖两个县:

〔20〕香河,(下。)武清。

香河县(下等县),武清县。

〔21〕顺州,(下。)唐初改燕州,复为归德郡,复为顺州,复为归顺州。辽为归化军。宋为顺兴军。金仍为顺州,置温阳县。元废县存州。

顺州(属于下等州)。唐朝初年改名为燕州,后来又改名为归德郡,再改名为顺州,后来又改名为归顺州。辽代时属于归化军。宋代时属于顺兴军。金代时仍然叫作顺州,并设置了温阳县。元代时废除了温阳县,只保留了顺州。

〔22〕檀州,(下。)唐改密云郡,又复为檀州。辽为武威军。宋为镇远军。金仍为檀州。元因之。

檀州,等级属于下州。唐朝将它改为密云郡,后来又重新设立为檀州。辽朝在这里设立武威军,宋朝设立镇远军。金朝仍然保留檀州,元朝沿袭了原有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