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训练之制 禁军月奉五百以上,皆日习武技。三百以下,或给役,或习技。其后别募厢兵,亦阅习武技,号教阅厢军。戍川、广者旧不训练,嘉祐以后稍习焉。凡诸日习之法,以鼓声为节,骑兵五习,步兵四习,以其坐作进退非施于两军相当者然。自宋初以来,中外诸军皆用之。
军队训练的制度是这样的:禁军中每月俸禄五百文以上的士兵,每天都要练习武艺。俸禄三百文以下的,有的被派去服杂役,有的练习武艺。后来另外招募了厢兵,也让他们练习武艺,这些厢兵被称为"教阅厢军"。驻守四川、广东一带的士兵过去是不训练的,嘉祐年间以后才逐渐开始训练。所有日常训练的方法,都以鼓声作为节奏号令,骑兵有五种训练科目,步兵有四种训练科目,这些坐、起、进、退的动作,并不是用于两军正面交锋时的实战阵法。从宋朝初年到现在,朝廷内外的各支军队都采用这套训练方法。
〔3〕明道二年1033,枢密使王曙言:“天下厢军止给役而未尝习武技,宜取材勇者训肄,升补禁军。”上可其奏。
明道二年,枢密使王曙上奏说:“天下的厢军只承担劳役,从来没有练习过武艺,应该挑选其中身材魁梧、勇猛的人进行训练,然后升补为禁军。”皇上同意了他的奏请。
〔4〕康定元年1040,帝御便殿阅诸军阵法。议者谓诸军止教坐作进退,虽整肃可观,然临敌难用,请自今遣官阅阵毕,令解镫以弓弩射。营置弓三等,自一石至八斗;弩四等,自二石八斗至二石五斗,以次阅习。诏行之陕西、河东、河北路。是岁,诏:“教士不衽带金革,缓急不足以应敌。自今诸军各予铠甲十、马甲五,令迭披带。”又命诸军班听习杂武技,勿辄禁止。
康定元年,皇帝到便殿检阅各军的阵法。有官员议论说,各军只操练坐下、起立、前进、后退这些动作,虽然看起来整齐严肃,但真到了战场上却派不上用场。请求从今以后,派官员检阅完阵法后,让士兵解下马镫,用弓箭和弩来射击。军营里的弓分三个等级,从一石到八斗;弩分四个等级,从二石八斗到二石五斗,按等级依次练习。皇帝下诏在陕西路、河东路、河北路推行这个做法。这一年,皇帝又下诏说:"训练士兵却不让他们穿戴盔甲,遇到紧急情况就不足以应付敌人。从今以后各军分别发给十副铠甲、五副马甲,让士兵轮流穿戴。"又命令各军部队允许练习各种武艺,不要随便禁止。
〔5〕庆历元年1041,徙边兵不教者于内郡,俟习武技即遣戍边。
庆历元年,将边境上没有受过训练的士兵迁移到内地州郡,等他们学会了武艺再派去戍守边疆。
〔6〕二年1042,诸军以射亲疏为赏罚,中的者免是月诸役,仍籍其名。阙校长,则按籍取中多者补。枢密直学士杨偕请教骑兵止射九斗至七斗三等弓,画的为五晕,去的二十步,引满即发,射中者,视晕数给钱为赏。骑兵佩劈阵刀,训肄时以木杆代之。奏可。
第二年,各军队按照射箭命中目标的次数多少来实行赏罚,射中靶子的人可以免除当月各种杂役,并且把他的名字登记在册。如果校尉的职位出现空缺,就按照名册选取射中次数多的人来填补。枢密直学士杨偕上奏请求:骑兵只射九斗到七斗三种规格的弓,在靶子上画出五个同心圆作为靶环,距离靶子二十步远,拉满弓就射,射中的人,按照命中的环数来给钱作为奖赏。骑兵平时佩戴劈阵刀,但在训练演习的时候用木杆来代替真刀。皇帝批准了这个奏请。
〔7〕四年1044,诏:“骑兵带甲射不能发矢者,夺所乘马与本营艺优士卒。”韩琦言:“教射唯事体容及强弓,不习射亲不可以临阵。臣至边,尝定弓弩挽强、蹠硬、射亲格,愿行诸军立赏肄习。岁以春秋二时各一阅,诸营先上射亲吏卒之数,命近臣与殿前、马步军司阅之。其射亲入第四至第七等,量先给赐;入第三等已上及挽强、蹠硬中格,悉引对亲阅;等数多者,其正副指挥使亦第赐金帛。”诏以所定格班教诸军。四年1044,遣官以陕西阵法分教河北军士。
(宋神宗熙宁)四年,皇帝下诏说:“骑兵穿着铠甲射箭却射不出箭的,没收他的战马,交给本营武艺好的士兵。”韩琦进言:“教射箭只注重姿势和拉强弓,不练习射中目标,是不能上战场的。我到了边境,曾经制定了弓弩拉弓、踏硬弓、射中目标的考核标准,希望在各军中推行,设立赏罚来督促练习。每年春秋两季各检阅一次,各营先上报参加射准考核的官兵人数,命令近臣和殿前司、马步军司共同检阅。射准成绩达到第四等到第七等的,酌情先给予赏赐;达到第三等以上以及拉弓、踏硬弓合格的,全部带他们当面接受皇帝检阅;等级数量多的,其正副指挥使也按等级赏赐金帛。”皇帝下诏将所制定的标准颁布到各军进行训练。熙宁四年,又派遣官员用陕西的阵法分别教练河北的军士。
〔8〕五年1045,密诏益、利、梓、夔路钤辖司,以弓弩习士卒,候民间观听浸熟,即便以短兵日教三十人,十日一易。知并州明镐言:“臣近籍诸营武艺之卒,使带甲试充奇兵外,为三等,庶几主将悉知军中武技强弱,临敌可用。”诏颁其法三路。范仲淹请以带甲射一石充奇兵,余自九斗至七斗第为三等,射力及等即升之。诏著为令。
五年,皇帝秘密下诏给益州、利州、梓州、夔州四路的钤辖司,命令他们用弓弩训练士兵,等到民间的舆论和看法逐渐习惯、不再大惊小怪之后,就立即改用短兵器每天训练三十人,每十天轮换一批。
〔9〕六年1046,诏诸军夏三月毋教弓弩,止习短兵。又诏:“以春秋大教弓射一石四斗、弩彍三石八斗、枪刀手胜三人者,立为武艺出众格。中者,本营阙阶级即以次补。”
六年,皇帝下诏命令各军在夏季三个月不要教习弓弩,只练习短兵器。又下诏说:“在春秋两季的大规模军事训练中,能拉开一石四斗的弓、拉满三石八斗的弩、枪刀手能战胜三人的人,就定为武艺出众的标准。符合标准的人,如果本营有空缺的官职,就按次序递补。”
〔10〕至和元年1054,诏:“诸军选将校,武艺钧,以射亲为上。”韩琦又言:“奉诏,军士弩彍四石二斗并弓箭、枪手应旧规选中者,即给挺补守阙押官,然则排连旧制为虚文矣。请三路兵遇春秋大教,武技出众者优给赏物,免本营他役,候阶级阙,如旧制选补。”奏可。
至和元年,皇帝下诏说:"各军选拔将校,如果武艺相当,就以射箭准确为优先。"韩琦又上奏说:"奉诏命,军士中弩能拉开四石二斗,以及弓箭手、枪手按照旧规定被选中的人,立即给予选拔补充为守阙押官,这样一来,按资历逐级晋升的旧制度就成了空文了。请允许三路军队遇到春秋两季大规模教阅时,对武艺出众的人优厚地给予赏赐物品,免除他们本军营的其他杂役,等官阶职位出现空缺时,再按照旧制度选拔补任。"皇帝批准了这个奏请。
〔11〕治平二年1065,诏:“河北战卒三十万一千、陕西四十五万九百并义勇等,委总管司训练,毋得冗占。”
治平二年,皇帝下诏说:“河北地区的作战士兵三十万一千人、陕西地区的四十五万九百人以及义勇等,委托总管司进行训练,不得无故占用这些兵力。”
〔12〕熙宁元年1068,诏曰:“国家置兵以备战守,而主兵之官冗占者众,肄习弗时,或误军事。帅臣、安抚、监司其察所部有占兵不如令者以闻。”十月,枢密院请陕西、河东选三班使臣及士人任殿侍者,以为河北诸路指使,教习骑军。或言河朔兵有教阅之名而无其实,请班教法于其军,久而弗能者,罢为厢军。奏可。
熙宁元年,皇帝下诏说:“国家设置军队是为了备战和防守,但主管军队的官员中,超额占用兵员的人很多,训练又不按时进行,有时会耽误军事。各路帅臣、安抚使、监司要检查自己管辖范围内有没有占用兵员却不遵守命令的情况,并上报朝廷。”十月,枢密院请求从陕西、河东两地挑选三班使臣以及担任殿侍的士人,任命为河北各路指使,负责教练骑兵。有人说河朔地区的军队只有训练的名声却没有实际效果,请求把训练方法颁布到各军中,如果长时间训练仍达不到要求的,就降为厢军。皇帝批准了。
〔13〕二年1069,帝常语执政:“并边训练士卒,何以得其精熟?”安石对曰:“京东所教兵已精强,愿陛下推此法以责边将,间诏其兵亲临阅试。训练简阅有不如诏者罚之,而赏其能者。赏不遣贱,罚不避贵,则法行而将吏加劝,士卒无不奋励矣。”九月,选置指使巡教诸军,殿前司四人,马、步军司各三人。
熙宁二年,皇帝经常对执政大臣说:“边境上训练士兵,怎样才能让他们变得精锐熟练呢?”王安石回答说:“京东路训练的士兵已经非常精悍强健了,希望陛下推广这个方法,用它来要求边境将领,并且不定期下诏让他们的部队接受皇帝亲自检阅考核。训练和检阅如果有不按照诏令执行的,就惩罚他们,同时奖赏那些做得好的人。奖赏不遗漏地位低的人,惩罚不回避地位高的人,这样法令就能推行,将领和官吏会更加努力,士兵们也没有不奋发自强的了。”九月,朝廷选拔设置了指使官,到各军巡视教练,殿前司四人,马军司和步军司各三人。
〔14〕三年1070,帝亲阅河东所教排手,进退轻捷,不畏矢石。遂诏殿前司,步军指挥当出戍者,内择枪刀手伉健者百人,教如河东法,艺精者免役使,以优奖之。
三年,皇帝亲自检阅河东地区训练的排手,这些人进退敏捷轻快,不怕箭矢和石块。于是下诏给殿前司,在应当出去戍守的步军指挥中,挑选一百名枪刀手中强壮有力的,按照河东的方法训练,技艺精湛的免除差役,用优厚的待遇来奖励他们。
〔15〕五年1072四月,诏在京殿前马步诸军巡教使臣,并以春秋分行校试。射命中者第赐银楪,兵房置籍考校,以多少定殿最。五月,诏以泾原路蔡挺衙教阵队于崇政殿引见,仍颁诸路。其法:五伍为队,五队为阵,阵横列,骑兵二队亦五伍列之。其出皆以鼓为节,束草象人而射焉,中者有赏。马步皆前三行枪刀,后二行弓弩,附队以虎蹲弩、床子弩各一,射与击刺迭出,皆闻金即退。预籍人马之强者隐于队中,遇可用,则别出为奇。帝以其点阅周悉,常有出野之备,故令颁行。
五年四月,皇帝下诏命令在京城的殿前司、马军司、步军司等各军的巡教使臣,分别在春季和秋季进行考核测试。射箭命中靶子的人,按等级赏赐银楪,兵房设立簿册记录考核成绩,根据命中数量的多少来评定优劣等级。五月,下诏让泾原路的蔡挺把他训练阵队的方法带到崇政殿来演示,之后推广到各路。这个阵法是:五个人组成一伍,五伍组成一队,五队组成一阵,阵型横向排列,骑兵两队也按五伍的编制排列。出兵时以鼓声为号令,捆扎草人模拟敌人进行射击,射中的有赏。步兵和骑兵都是前三排使用枪刀,后两排使用弓弩,每队附带虎蹲弩和床子弩各一张,射击和击刺交替进行,听到锣声就撤退。预先登记人马中强壮的,隐藏在队伍里,遇到合适时机就单独出动作为奇兵。皇帝认为这个阵法检阅周密,常有野外作战的准备,所以下令推广实行。
〔16〕六年1073,诏:“河北四路承平日久,重于改作,苟遂因循,益隳军制。其以京东武卫等六十二营隶属诸路,分番教习,余军并分遣主兵官训练。”九月,诏:“自今巡教使臣校殿最,虽以十分为率,其事艺第一等及九分已上,或射亲及四分,虽殿,除其罚;第二等事艺及八分,或射亲不及三分,虽最,削其赏。”十月,选泾原士兵之善射者,以教河朔骑军驰骤野战。帝曰:“裁并军营,凡省军员四千余人,此十万军之资也。傥训练精勇,人得其用,不惟胜敌,亦以省财。”安石等曰:“陛下频年选择使臣,专务训练,间御便殿躬亲试阅,赏罚既明,士卒皆奋。观其技艺之精,一人为数夫之敌,此实国家安危所系也。”是时,帝初置内教法,旬一御便殿阅武,校程其能否而劝沮之,士无不争劝者。
熙宁六年,皇帝下诏说:“河北四路地区太平日子过久了,对改革军队体制很慎重,如果一味因循守旧,只会更加破坏军制。现在把京东武卫等六十二个营的兵力划归各路管辖,分批轮换训练,其余军队也分别派遣主兵官进行训练。”九月,又下诏说:“从今以后,负责巡视教练的使臣考核将士的优劣,虽然以十分为满分,但如果武艺达到第一等并且分数在九分以上,或者射箭命中率达到四分,即使考核结果为下等,也免除处罚;如果武艺达到第二等并且分数在八分,或者射箭命中率不到三分,即使考核结果为上等,也要削减奖赏。”十月,挑选泾原地区擅长射箭的士兵,用来教练河朔地区的骑兵进行奔驰和野战。皇帝说:“裁减合并军营,总共节省了军员四千多人,这相当于十万军队的军费。如果训练出精锐勇猛的士兵,人人能发挥其作用,不仅能战胜敌人,也能节省财政。”王安石等人说:“陛下连年选拔使臣,专心致力于训练,有时亲临便殿亲自考试检阅,赏罚分明,士兵们都奋发努力。看他们技艺的精湛,一个人能抵得上几个人的战斗力,这实在是关系国家安危的大事啊。”当时,皇帝刚刚设立内教法,每十天一次到便殿检阅武艺,考核将士的能力高低并加以鼓励或惩戒,将士们没有不争相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