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召募之制 起于府卫之废。唐末士卒疲于征役,多亡命者,梁祖令诸军悉黵面为字,以识军号,是为长征之兵。方其募时,先度人材,次阅走跃,试瞻视,然后黵面,赐以缗钱、衣履而隶诸籍。国初因之,或募土人就所在团立,或取营伍子弟听从本军,或募饥民以补本城,或以有罪配隶给役。取之虽非一途,而伉健者迁禁卫,短弱者为厢军,制以队伍,束以法令。当其无事时,虽不无爵赏衣廪之费,一有征讨,则以之力战斗,给漕輓,而天下犷悍失职之徒,皆为良民之卫矣。
招募士兵的制度,是从府兵制和卫所制废除之后才兴起的。唐朝末年,士兵们被频繁的征战和徭役搞得疲惫不堪,很多人逃亡当了流民。梁太祖朱温下令让各军士兵都在脸上刺字,用来识别所属的部队番号,这就是长期驻守边疆的士兵。在招募的时候,先要衡量人的身材体格,再考察跑跳能力,测试视力,然后才在脸上刺字,发给他们铜钱、衣服鞋子,编入军籍。宋朝初年沿用了这个办法,有时招募本地人在当地编成团伍,有时选拔军营子弟补充本军,有时招募饥民来充实地方守军,有时把有罪的人发配去服劳役。招募的途径虽然不止一种,但体格健壮的就调去当禁卫军,矮小体弱的分到厢军,用军队的编制来管理,用军法来约束。平时虽然没有军饷、赏赐、衣服粮食这些开销,可一旦有了战争,就派他们去打仗、运送粮草,这样天下那些强悍凶暴、失去生计的人,就都成了保护老百姓的力量了。
〔2〕初,太祖拣军中强勇者号兵样,分送诸道,令如样招募。后更为木梃,差以尺寸高下,谓之等长杖,委长吏、都监度人材取之。当部送阙者,军头司覆验,引对便坐,分隶诸军。
起初,宋太祖挑选军队中强壮勇敢的人,称为“兵样”,分别送到各道,命令按照这个标准招募士兵。后来改为用木棍,根据尺寸高低来区分,称为“等长杖”,委托长吏和都监根据人的身材来选取。当各部署送来的新兵有缺额时,由军头司重新检验,带到便殿引见对答,然后分别隶属各军。
〔3〕真宗祥符中,重定等杖,自五尺八寸至五尺五寸为五等,诸州部送阙下,及等者隶次军。
宋真宗祥符年间,朝廷重新制定了招募士兵的身高标准,从五尺八寸到五尺五寸分为五个等级,各州府把符合标准的壮丁送到京城来,达到等级要求的人就编入禁军中的次级部队。
〔4〕仁宗天圣元年1023,诏京东西、河北、河东、淮南、陕西路募兵,当部送者刺“指挥”二字,家属给口粮。兵官代还,以所募多寡为赏罚。又诏益、利、梓、夔路岁募民充军士,及数即部送,分隶奉节、川效忠、川忠节。于是远方健勇失业之民,悉有所归。
宋仁宗天圣元年,皇帝下诏命令京东东路、京西路、河北路、河东路、淮南路、陕西路招募士兵,应当由官府押送到京城的,就在脸上刺上“指挥”两个字,他们的家属由官府供给口粮。负责募兵的官员任期满了回来,按照他们招募士兵数量的多少来决定奖赏或惩罚。又下诏命令益州路、利州路、梓州路、夔州路每年招募百姓充当军士,招够人数就立即押送分配,分别编入奉节军、川效忠军、川忠节军。这样一来,偏远地方的健壮勇敢又失去生计的百姓,就全都有了去处。
〔5〕庆历七年1047,诸路募厢军及五尺七寸已上者,部送阙下,试补禁卫。
庆历七年,各路招募厢军中身高达到五尺七寸以上的人,由官府统一押送到京城,通过考核后补充进禁卫军。
〔6〕至和元年1054,河北、河东、陕西募就粮兵,骑以四百人、步以五百人为一营。
至和元年,在河北、河东、陕西三地招募就粮兵,骑兵以四百人为一个营,步兵以五百人为一个营。
〔7〕嘉祐二年1057复定等仗,自上四军至武肃、忠靖皆五尺已上,差以寸分而视其奉钱:一千者以五尺八寸、七寸、三寸为三等。奉钱七百者,以五尺七寸、六寸、五寸为三等。奉钱五百者,以五尺六寸、五寸五分为三等。奉钱四百者,以五尺五寸、四寸五分为二等。奉钱三百者,以五尺五寸、四寸五分、四寸、三寸、二寸为六等。奉钱二百者,以五尺四寸、三寸五分、三寸、二寸为四等。不给奉钱者,以五尺二寸或下五寸七指、八指为等。唯武严、御营喝探以艺精者充,诸司筦库执技者不设等杖。
嘉祐二年(1057年),朝廷重新规定了士兵的身高等级标准。从最精锐的上四军到武肃、忠靖等部队,身高都在五尺以上,按照寸分的差别来对应不同的俸禄等级:俸禄一千钱的,身高分为五尺八寸、五尺七寸、五尺三寸三个等级;俸禄七百钱的,身高分为五尺七寸、五尺六寸、五尺五寸三个等级;俸禄五百钱的,身高分为五尺六寸、五尺五寸五分三个等级;俸禄四百钱的,身高分为五尺五寸、五尺四寸五分两个等级;俸禄三百钱的,身高分为五尺五寸、五尺四寸五分、五尺四寸、五尺三寸、五尺二寸六个等级;俸禄二百钱的,身高分为五尺四寸、五尺三寸五分、五尺三寸、五尺二寸四个等级。没有俸禄的士兵,身高以五尺二寸或低于五尺二寸的七指、八指为标准。只有武严、御营喝探这些特殊岗位,才选用武艺精湛的人来担任,而各部门管理仓库、掌握技艺的人员则不设身高等级标准。
〔8〕七年1062,御史唐介言:“比岁等募禁军多小弱,不胜铠甲,请以初创尺寸为定,敢议减缩者,论以违制。”诏:“禁军备战者,宜著此令。其备役雄武、宣敕六军、搭材之类,如军马敕。”
七年,御史唐介上奏说:“近年来招募的禁军大多身材矮小瘦弱,连铠甲都穿不动,请求以当初创立时的身高尺寸为标准,谁敢提议降低标准的,按违抗皇帝命令的罪名论处。”皇帝下诏说:“禁军中准备上战场的士兵,应当把这条规定写进法令。至于那些担任杂役的雄武军、宣敕六军、搭材兵之类,按照军马敕的规定办理。”
〔9〕治平二年1065,募陕西土民、营伍子弟隶禁军,一营填止八分。又遣使畿县、南京、曹、濮、单、陈、许、蔡、亳州募民补虎翼、广勇,人加赐绢、布各一。
治平二年,朝廷招募陕西当地的百姓和军营士兵的子弟编入禁军,每个军营只补充到八成的名额。又派遣使者到京城附近的县、南京应天府以及曹州、濮州、单州、陈州、许州、蔡州、亳州这些地方招募百姓来补充虎翼军和广勇军,每人额外赏赐绢和布各一匹。
治平四年,皇帝下诏命令延州招募组建保捷军五个营,用来准备轮换戍守。
熙宁元年,皇帝下诏命令各州招募饥荒中的百姓来补充厢军。
〔12〕二年1069,枢密院言:“国初边州无警则罢兵,今既讲和,而屯兵至多,徒耗金帛。若于近里粮贱处增募营兵,但令往戍极边,甚为便计。”帝与文彦博及韩绛、陈升之、吕公弼等议之,或以为自古皆募营兵,遇事息即罢,或以为缘边之兵不可多减。乃命彦博等详议以闻。
庆历二年,枢密院上奏说:“建国初期,边境州郡没有警报就撤兵,现在已经讲和了,但驻军仍然很多,白白浪费钱财物资。如果在靠近内地粮价便宜的地方增募营兵,只命令他们去戍守最边远的地方,这是非常便利的计策。”皇帝与文彦博以及韩绛、陈升之、吕公弼等人商议这件事,有人认为自古以来都是招募营兵,战事平息就解散,有人认为边境的军队不能过多削减。于是命令文彦博等人详细商议后上报。
〔13〕三年1070七月,诏京西路于有粮草州军招厢军,共三万人为额。十一月,知定州滕甫乞下本路依旧制募弓箭社,以为边备。从之。
三年七月,皇帝下诏在京西路有粮草的州和军队中招募厢军,总共以三万人为名额。十一月,定州知州滕甫请求下令本路按照旧制度招募弓箭社,用来作为边防准备。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
〔14〕四年十二月,枢密院言:“在京系役兵士,旧额一万八千二百五十九人,见阙六千三百九十二人,若招拣得足,即不须外路勾抽,以免不习水土、冻馁道毙之患。欲于在京及府界、京东西、河北招少壮兵,止供在京功役,不许臣僚占差,不过期年,可使充足。却对减在外招募之数,桩管所减粮赐上供,以给有司之用。”从之。
四年十二月,枢密院上奏说:“在京城服役的士兵,原本的定额是一万八千二百五十九人,现在缺了六千三百九十二人。如果招募选拔能够补足,就不需要从外地调拨,免得士兵不习惯当地水土、受冻挨饿甚至死在路上的麻烦。我们打算在京城以及开封府界、京东路、京西路、河北路招募年轻力壮的士兵,只供京城劳役使用,不允许官员私自占用差遣,不超过一年,就能让人数充足。同时相应地减少在外地招募的数量,把节省下来的粮食赏赐等物资封存起来上缴朝廷,供有关部门使用。”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15〕五年1072,权发遣延州赵卨招到汉蕃弓箭手人骑四千九百八十四,为八指挥,遂擢吏部员外郎,加赐银绢二百。
五年,暂时代理延州知州的赵卨招募到了汉族和少数民族的弓箭手共四千九百八十四人,编成八个指挥,于是朝廷提拔他担任吏部员外郎,并额外赏赐白银和绢各二百。
〔16〕七年1074,分遣使臣诸路选募熙河效用,先以名闻。河北、河东所募兵悉罢。
七年,朝廷分别派遣使臣到各路去选拔招募熙河路的效用兵,先把名单上报朝廷。河北路和河东路所招募的士兵全部撤销。
〔17〕八年1075,诏军士祖父母、父母老疾无侍丁而应募在他处者,听徙。
八年,皇帝下诏说,军士的祖父母、父母年老有病,没有成年子孙照顾,而军士本人应募在别处服役的,允许他们迁移到亲人身边。
〔18〕九年1076,诏选补捧日、天武以下诸军阙,马军三分补一,步军十分补五。
九年,皇帝下诏选拔补充捧日、天武等禁军以下各军的缺额,其中骑兵补充三分之一,步兵补充十分之五。
〔19〕元丰二年1079二月,经制熙河路边防财用司言:“岷州沄川、荔川、闾川砦,通远军熟羊砦,乞置牧养十监,募兵为监牧指挥。其营田乞依官庄例,募永济卒二百人,其永济卒通以千人为额。”从之。七月,沿边安抚司言:“北边州军主管刺事人乞给钱三千,选募使臣职员或百姓为之,以钩致敌情。仍选通判及监官考其虚实,以行赏罚。”从之。是年,以兖、郓、齐、济、滨、棣、德、博民饥,募为兵,以补开封府界、京东西将兵之阙。
元丰二年二月,经制熙河路边防财用司上奏说:“岷州的沄川、荔川、闾川三个寨子,以及通远军的熟羊寨,请求设置十个牧养监,招募士兵担任监牧指挥。这些地方的营田,请求按照官庄的惯例,招募永济卒二百人,永济卒的总人数以一千人为定额。”朝廷批准了。七月,沿边安抚司上奏说:“北部边境州军中负责刺探情报的人员,请求每人发给三千钱,选拔招募使臣、职员或百姓来担任,用来刺探敌方情况。还要选派通判和监官考核情报的真假,以便进行赏罚。”朝廷也批准了。这一年,因为兖州、郓州、齐州、济州、滨州、棣州、德州、博州的百姓闹饥荒,招募他们当兵,用来补充开封府界以及京东西路将兵的缺额。
〔20〕三年1080,又诏:“府界诸路将下阙禁军万数,有司其速募之。”又诏:“河北水灾,阙食民甚众,宜寄招补军。”
熙宁三年,皇帝又下诏说:“开封府界和各路将官部下缺少的禁军数量上万,有关部门要尽快招募补充。”又下诏说:“河北地区发生水灾,缺粮的百姓非常多,应该临时招募他们来补充军队。”
〔21〕四年1081,京东、西路以调发兵将,累请增戍。朝廷以兵员有数,多寝其章。然州郡实有负山带海,奸盗所窥,亦当过为之虑,其令益广应募者,与免贴军及他役一年。六月,诏:“在京奉钱七百以下,选募马步军万五千人;开封府界及本路共选募义兵保甲万人;如泾原五千人不足,于秦凤路选募。”
(宋神宗熙宁)四年,京东路和京西路因为调动军队和将领,多次请求增加驻防兵力。朝廷认为兵员数量有限,大多搁置了他们的奏章。但州郡确实有背靠大山、面临大海的地形,容易成为奸贼盗匪觊觎的目标,也应当提前考虑防备。于是下令扩大招募范围,应募的人可以免除贴军和其他徭役一年。六月,皇帝下诏说:“在京中俸钱七百以下的士兵中,选拔招募马步军一万五千人;开封府界以及本路共同选拔招募义兵和保甲一万人;如果泾原路五千人不够,就从秦凤路选拔招募。”
〔22〕五年1082五月,同提举成都府等路茶场蒲宗闵乞自秦州至熙州量地里远近险易,置车铺二十八,招刺兵士。从之。八月,诏开封府界、京西招军依式赐外,仍增钱千。十二月,诏京城四面巡检募士于四门,取民年三十五以下者。又诏河北立额步军,各于逐指挥额外招百人。
熙宁五年五月,同提举成都府等路茶场蒲宗闵请求从秦州到熙州,根据路程的远近和地形的险易,设置二十八个车铺,招募士兵并刺字为军。朝廷批准了。八月,下诏命令开封府界和京西地区招募士兵,除了按照规定的标准给予赏赐外,再增加一千钱。十二月,下诏命令京城四面巡检在四个城门招募士兵,选取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下的百姓。又下诏命令河北地区设立定额的步兵,各指挥在定额之外再额外招募一百人。
〔23〕五年1082,诏一岁内能募及百人者,加秩一等。四月,河东路经略司请以麟州飞骑、府州威远子弟二十五以下剌为兵。
五年,皇帝下诏说,一年之内能招募到一百人的,官升一级。四月,河东路经略司请求将麟州飞骑军和府州威远军中二十五岁以下的子弟刺字收编为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