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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 · 卷一百九十一·志第一百四十四

宋史 · 目录

〔1〕△河北河东陕西义勇 陕西护塞 川峡土丁 荆湖义军土丁弩手 夔施黔思等处义军土丁 广南西路土丁 广南东路枪手 邕钦溪洞壮丁 福建路枪仗手江南西路枪仗手 蕃兵

(宋代各类地方武装和民兵组织包括:)河北路、河东路、陕西路的义勇军;陕西的护塞兵;川峡地区的土丁;荆湖路的义军、土丁和弩手;夔州、施州、黔州、思州等地的义军和土丁;广南西路的土丁;广南东路的枪手;邕州、钦州溪洞地区的壮丁;福建路和江南西路的枪仗手;以及蕃兵。

〔2〕河北、河东、陕西义勇 庆历二年1042,选河北、河东强壮并抄民丁涅手背为之。户三等以上置弩一,当税钱二千,三等以下官给。各营于其州,岁分两番训练,上番给奉廪,犯罪断比厢军,下番比强壮。

河北、河东、陕西的义勇兵。庆历二年,从河北、河东挑选身体强壮的人,并登记民丁在手背上刺字,组成义勇兵。家中资产在三等以上的,每户配备一张弩,可以抵充二千钱的税钱;三等以下的,由官府提供弩。他们各自在本州驻扎,每年分两批轮流训练,在营服役的那批发给粮饷,犯罪的话按厢军的标准判决;在家休息的那批则按强壮的标准管理。

〔3〕治平元年1064,诏陕西除商、虢二州,余悉籍义勇。凡主户三丁选一,六丁选二,九丁选三,年二十至三十材勇者充,止涅手背。以五百人为指挥,置指挥使、副二人,正都头三人,十将、虞侯、承局、押官各五人,岁以十月番上,阅教一月而罢。又诏秦州成纪等六县,有税户弓箭手、砦户及四路正充保毅者,家六丁刺一,九丁刺二;有买保毅田承名额者,三丁刺一,六丁刺二,九丁刺三,悉以为义勇。是岁,诏秦、陇、仪、渭、泾、原、邠、宁、环、庆、鄜、延十二州义勇,遇召集防守,日给米二升,月给酱菜钱三百。盖庆历初,河北路总十八万九千三十一人,河东路总七万七千七十九人,陕西路治平初总十五万六千八百七十三人。

治平元年,朝廷下诏命令陕西路除了商州和虢州之外,其余各州都登记义勇。凡是主户,每三丁选一人,六丁选二人,九丁选三人,年龄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身体强壮勇敢的人充任,只在手背上刺字。以五百人为一指挥,设置指挥使、副指挥使各二人,正都头三人,十将、虞侯、承局、押官各五人,每年十月轮流到官府服役,训练一个月后结束。又下诏命令秦州成纪等六县,有纳税户的弓箭手、寨户以及四路正式充当保毅的人,每户六丁刺一人,九丁刺二人;有购买保毅田并承袭名额的人,三丁刺一人,六丁刺二人,九丁刺三人,全部作为义勇。这一年,下诏命令秦、陇、仪、渭、泾、原、邠、宁、环、庆、鄜、延十二州的义勇,遇到召集防守时,每天给米二升,每月给酱菜钱三百文。大概庆历初年,河北路总共有十八万九千零三十一人,河东路总共有七万七千零七十九人,陕西路在治平初年总共有十五万六千八百七十三人。

〔4〕熙宁初,枢密使吕公弼请以河北义勇每指挥拣少壮艺精者百人为上等,手背添刺“上等”字,旌别教阅,及数外艺优者亦籍之,俟有阙则补。从之。十二月,诏河北义勇,县以岁阅;当阅于州者,宜分番,岁以一番;灾伤当罢者听旨。其以指挥分番者,大名府五十三为四番,真定、瀛、洺、邢、沧、定、冀、恩、赵、深、磁、相、博自三十九以及十二并为三番,德、祁、澶、棣、霸、滨、永静、永宁、怀、卫、乾宁、莫、保、通利自十一以及四并为二番。九指挥已上者再分本番为三,教始十月,止十二月。六指挥已上者再分本番为二,教始十月,止十一月,终满一月罢遣。

熙宁初年,枢密使吕公弼请求在河北义勇军中,每个指挥挑选年轻力壮、武艺精湛的一百人作为上等兵,在手背上额外刺上“上等”字样,以区别于其他士兵并进行专门训练,此外,对于名额之外但武艺优秀的人,也登记在册,等有空缺时就补上。皇帝同意了。十二月,皇帝下诏说,河北的义勇军,各县每年检阅一次;那些应该在州里检阅的,要分批进行,每年一批;遇到灾荒应当停止检阅的,要听候旨意。至于按指挥分批的情况:大名府的五十三个指挥分为四批;真定、瀛、洺、邢、沧、定、冀、恩、赵、深、磁、相、博这些地方,从三十九个指挥到十二个指挥,都合并为三批;德、祁、澶、棣、霸、滨、永静、永宁、怀、卫、乾宁、莫、保、通利这些地方,从十一个指挥到四个指挥,都合并为两批。有九个指挥以上的,再将本批分为三组,训练从十月开始,到十二月结束。有六个指挥以上的,再将本批分为两组,训练从十月开始,到十一月结束,满一个月就停止并解散。

〔5〕帝尝问陈升之曰:“侯叔献言义勇上番何如?”王安石曰:“此事似可为,但少须年岁间议之。”升之曰:“今募兵未已,且养上番义勇,则调度尤不易。”安石曰:“言募兵之害虽多,及用则患少,以民与兵为两途故也。”十二月,帝言:“义勇可使分为四番出戍。”吕公弼曰:“须先省得募兵,乃可议此。”安石曰:“计每岁募兵死亡之数,乃以义勇补之可也。”陈升之欲令义勇以渐戍近州,安石曰:“陛下若欲变数百年募兵之弊,则宜果断,详立法制。不然,无补也。”帝以为然,曰:“须豫立定条法,不要宣布,以渐推行可也。”两府议上番,或以为一月,或以为一季,且令近戍,文彦博等又言难使远戍,安石辩之甚力。

皇帝曾经问陈升之说:“侯叔献建议让义勇轮流服役,你觉得怎么样?”王安石说:“这件事好像可以做,但需要等一两年再讨论。”陈升之说:“现在招募士兵还没停止,又要供养轮流服役的义勇,调度起来更不容易。”王安石说:“虽说招募士兵的坏处很多,但真到用兵时却很少出问题,这是因为把百姓和士兵分成了两条路的缘故。”十二月,皇帝说:“可以让义勇分成四批轮流去边防驻守。”吕公弼说:“必须先减少招募的士兵,才能讨论这件事。”王安石说:“计算每年招募士兵死亡的人数,用义勇来补充就可以了。”陈升之想叫义勇逐渐到附近的州去驻守,王安石说:“陛下如果想改变几百年招募士兵的弊端,就应该果断,详细制定法规制度。不然的话,没什么用。”皇帝认为说得对,说:“必须预先制定好条令法规,但不要公开宣布,慢慢推行就行了。”中书省和枢密院讨论轮流服役的事,有的认为一个月一轮,有的认为一季度一轮,并且先让去近处驻守,文彦博等人又说很难让他们去远处驻守,王安石和他们辩论得很激烈。

〔6〕是月,兵部上陕西、河北、河东义勇数:陕西路二十六郡旧籍十五万三千四百,益以环、庆、延州保毅、弓箭手三千八百,总十五万六千八百,为指挥三百二十一;河北三十三郡旧籍十八万九千二百,今籍十八万六千四百,为指挥四百三十;而河东二十郡,自庆历后总七万七千,为指挥一百五十九。凡三路义勇之兵,总四十二万三千五百人。

这个月,兵部上报了陕西、河北、河东三路义勇兵的数量:陕西路有二十六个郡,原先登记在册的兵员是十五万三千四百人,加上环州、庆州、延州的保毅军和弓箭手三千八百人,总共十五万六千八百人,编为三百二十一个指挥;河北路有三十三个郡,原先登记在册的兵员是十八万九千二百人,现在登记在册的是十八万六千四百人,编为四百三十个指挥;而河东路有二十个郡,从庆历年间以后总共七万七千人,编为一百五十九个指挥。三路义勇兵总计四十二万三千五百人。

〔7〕三年1066七月,王安石进呈蔡挺乞以义勇为五番教阅事,帝患密院不肯措置,安石曰:“陛下诚欲行,则孰能御?此在陛下也。”泾、渭、仪、原四州义勇万五千人,旧止戍守,经略使蔡挺始令遇上番依诸军结队,分隶诸将。选艺精者迁补,给官马,月廪、时帛、郊赏与正兵同,遂与正兵相参战守。时土兵有阙,召募三千人。挺奏以义勇点刺累年,虽训肄以时,而未施于征防,意可以案府兵遗法,俾之番戍,以补土兵阙。诏复问以措置远近番之法。挺即条上,以四州义勇分五番,番三千人,防秋以八月十五日上,十月罢;防春以正月十五日上,三月罢,周而复始。诏从之,行之诸路。九月,秦凤经略安抚司言:“保毅人数不曾拣充义勇,而其子孙转易田土,分烟析姓,少有正身。乞令保毅军已于丁数内拣刺充义勇者,与免承认保毅。”从之。十月,韩绛乞差著作佐郎吕大忠等赴宣抚司,以备提举义勇,从之。是月,韩绛言:“今将义勇分为七路,延、丹、坊为一路,邠、宁、环、庆为一路,泾、原、仪、渭为一路,秦、陇为一路,陕、解、同、河中府为一路,阶、成、凤州、凤翔府为一路,乾、耀、华、永兴军为一路。逐年将一州之数分为四番,缘边四路十四州,每年秋冬合用一番屯戍;近里三路十二州军,即令依此立定番次,未得逐年差发,遇本处阙少正兵,即得勾抽或那往次边守戍。”从之。十一月,判延州郭逵言:“陕西起发义勇赴缘边战守,今后并令自赍一月糗粮,折本户税赋。若不能自备,则就所发州军预请口食一月。”从之。

熙宁三年七月,王安石向皇帝呈报蔡挺请求将义勇兵分为五番轮流训练教阅的事情,皇帝担心枢密院不肯安排落实,王安石说:"陛下如果真的想要推行,那谁能阻挡呢?这完全取决于陛下您啊。"

〔8〕十二月,司马光上疏曰:

十二月,司马光向皇帝上奏说:

〔9〕臣以不才,兼领长安一路十州兵民大柄。到官以来,伏见朝廷及宣抚等司指挥,分义勇作四番,欲令以次于缘边戍守,选诸军骁锐及募闾里恶少以为奇兵,造干粮、炒饭、布囊、力车以备馈运,悉取岁赐赵秉常之物散给缘边诸路,又竭内地府库甲兵财物以助之。且以永兴一路言之,所发人马,甲八千副,钱九万贯,银二万三千两,银碗六千枚,其余细琐之物,不可胜数。动皆迫以军期,上下相驱,急于星火。官吏狼狈,下民惊疑,皆云国家将以来春大举六师,长驱深入,以讨秉常之罪。

臣下因为没有什么才能,却同时掌管着长安一路十州的军政民政大权。到任以来,看到朝廷以及宣抚司等衙门的命令,要把义勇军分成四批,打算让他们依次到边境去驻守;又从各支军队中挑选精锐士兵,并在民间招募那些品行不端的年轻人来充当奇兵;制造干粮、炒饭、布袋、人力车来准备运输粮草;把每年赏赐给赵秉常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分发给边境各路;又把内地府库里的铠甲、兵器、钱财物资全部调拨出来支援前线。就拿永兴这一路来说吧,调发出去的人马物资有:铠甲八千副,铜钱九万贯,白银二万三千两,银碗六千只,其余零零碎碎的东西,数都数不清。所有的行动都被军令期限逼迫着,上级下级互相驱赶,比流星划过还要急迫。各级官员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底下的百姓惊恐疑虑,都说国家要在明年春天大规模出动军队,长驱直入,去讨伐赵秉常的罪过。

〔10〕臣以疏贱,不得预闻庙堂之议,未知兹事为虚为实。昨者亲承德音,以为方今边计,惟宜谨严守备。其入寇,则坚壁清野,使之来无所得,兵疲食尽,可以坐收其弊。臣退而思念,圣谋高远,深得王者怀柔远人之道,实天下之福。及到关中,乃见凡百处置,皆为出征调度。臣不知有司在外,不谕圣意,以致有此张皇,将陛下默运神算不令愚贱之臣得闻其实也?臣不胜惶惑,窃为陛下危之。况关中饥馑,十室九空,为贼盗者纷纷已多。县官仓库之积,所余无几,乃欲轻动大众,横挑猛兽,此臣之所大惧也。

我因为身份疏远、地位低下,不能提前参与朝廷的讨论,不知道这件事是假的还是真的。前几天亲自听到您的教诲,认为当前边防的策略,只应该谨慎严密地做好防守准备。如果敌人来侵犯,就坚守壁垒、转移人口物资,让他们来了什么也得不到,等到他们士兵疲惫、粮食耗尽,我们就可以坐等他们自行失败。我退下后仔细思考,圣上的谋划高远,深深符合王者用怀柔手段安抚远方之人的道理,这实在是天下的福气。等到了关中,却看到各种处置安排,全都是为出兵征讨做的准备。我不知道是有关部门在外面,没有领会圣上的意图,以至于这样慌张,还是陛下您暗中运筹神机妙算,不让我这样愚笨低贱的臣子知道实情呢?我非常惶恐疑惑,私下为陛下感到危险。况且关中正闹饥荒,十户人家九户空,做盗贼的人已经很多了。官府仓库里的积蓄,剩下的没有多少,却想要轻率地发动大军,去招惹猛兽一样的强敌,这是我非常恐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