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卤簿仪服。自汉卤簿,象最在前。晋平吴后,南越献驯象,作大车驾之,以载黄门鼓吹数十人,使越人骑之以试桥梁。宋卤簿,以象居先,设木莲花坐,金蕉盘,紫罗绣幨络脑,当胸、后鞦并设铜铃杏叶,红犛牛尾拂,跋尘。每象,南越军一人跨其上,四人引,并花脚幞头、绯绣窄衣、银带。太宗太平兴国六年,两庄养象所奏,诏以象十于南郊引驾,开宝九年976南郊时,其象止在六引前排列。诏卤簿使领其事。
皇帝出行时仪仗队的服饰和装备。从汉朝开始,仪仗队里大象走在最前面。晋朝平定东吴后,南越国进贡了驯服的大象,就造了大型车驾来拉它们,车上能载几十个黄门鼓吹乐手,还让越人骑在象背上过桥测试桥梁的承受力。到了宋朝,仪仗队仍然让大象打头,给大象准备了木莲花座、金蕉盘,用紫罗绣花的帘子包住象头,象的胸口和屁股后面都挂上铜铃和杏叶,还有红牦牛尾巴做的拂尘用来扫灰。每头大象由一个南越军士兵骑在上面,四个人在前面拉着,这些人都戴着花脚幞头,穿红色绣花窄袖衣,系银带。宋太宗太平兴国六年(公元981年),两庄养象所上奏,皇帝下诏用十头大象在南郊祭祀时做引导;而早在开宝九年(公元976年)南郊祭祀时,那些大象只是排在六引队伍前面。皇帝随后下诏让卤簿使专门负责这件事。
〔3〕旗,皆错采为之,漆竿、鎞首、纛头、锦带腰、火焰脚。白泽、摄提、金鸾、金凤、师子、苣文、天下太平、君王万岁、仙童、螣蛇、神龟,及在步甲前后队、后马队三队、六军仪仗内,并以赤。日、月及合璧、连珠、风、雨、雷、电、五星、二十八宿、祥云,并以青。北斗以黑。五岳、四渎、五方、四神、十二辰、五龙、五凤、龙虎君,并以方色。天王以赤、黄二色。排拦以黄、紫、赤三色。
旗帜都用交错搭配的彩绘工艺制作,配有漆过的旗杆、金属帽套的顶端、大旗头部的装饰、锦缎的腰带、火焰形的边饰。像白泽、摄提、金鸾、金凤、狮子、苣文、天下太平、君王万岁、仙童、螣蛇、神龟这些图案,以及在步甲前后队、后马队、三队、六军仪仗中使用的旗帜,一律用红色。日月以及合璧、连珠、风、雨、雷、电、五星、二十八宿、祥云这些图案,一律用青色。北斗星用黑色。五岳、四渎、五方、四神、十二辰、五龙、五凤、龙虎君这些图案,则用它们所在方位对应的颜色(如东青、南赤、中黄、西白、北黑)。天王图案用红、黄两色。排栏装饰用黄、紫、红三色。
〔4〕元丰三年1080,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所言:“卤簿,前用二十八宿、五星、摄提旗,有司乃取方士之说,绘为人形,于礼无据。伏请改制,各著其象,以则天文。从之。元祐七年1092,太常寺言:“二十八宿旗,五星、摄提旗,按《卤簿图》画人形及牛虎头、妇人、小儿之类,于礼无据。元丰三年1080,礼文所上言乞改制,各著其象,以则天文。后有司循旧仪,未曾改正,今欲改造。”从之。
元丰三年,负责制定郊庙祭祀礼仪的“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所”上奏说:“仪仗队中,以前使用二十八宿、五星和摄提旗帜,主管官员却采用方士的说法,把这些旗帜画成人形,这在礼仪上没有依据。恳请修改制作,各自绘制它们的天文星象,以效法天文。”皇帝批准了。元祐七年,太常寺上奏说:“二十八宿旗、五星旗、摄提旗,按照《卤簿图》画的是人形以及牛头虎头、妇人、小孩之类的图案,这在礼仪上没有依据。元丰三年,礼文所曾上奏请求修改,各自绘制天文星象。但是后来主管官员沿用旧的规定,没有改正,现在想重新制作。”皇帝批准了。
〔5〕元符二年1099,徽宗即位,兵部侍郎黄裳言:“南郊大驾诸旗名物,除用典故制号外,余因时事取名。伏见近者玺授元符,茅山之上日有重轮,太上老君眉间发红光,武夷君庙有仙鹤,臣请制为旗号,曰宝符,曰重轮,曰祥光,曰瑞鹤。”从之。
元符二年,宋徽宗刚刚即位,兵部侍郎黄裳上奏说:“南郊祭天大典上皇帝车驾所用的各种旗帜名号,除了沿用旧有典故和制度规定的名称之外,其余的可以根据当前出现的祥瑞来命名。我近来看见皇上得到了‘元符’宝玺,茅山山顶出现了日晕,太上老君的眉间放出红光,武夷君的庙里有仙鹤飞来,我请求用这些祥瑞来制作旗帜的名号,分别叫宝符、重轮、祥光、瑞鹤。”徽宗同意了他的建议。
〔6〕政和四年1114,礼制局言:“卤簿,大黄龙负图旗画八卦,乞改画九、一、三、七、二、四、六、八、五之数。仙童、网子、大神三旗无所经见,乞除去。”从之。初,大观三年1109,西京颍阳县大庆观圣祖殿东,有嘉禾、芝草并生。其嘉禾一本四穗,芝草叶圆而重起。至是,诏制芝禾并秀旗。又以是年二月,日上生青、赤、黄戴气;后,日下生青、赤、黄承气,诏制日有戴承旗。又以元符二年1099武夷君庙有仙鹤迎诏,政和二年1112延福宫宴辅臣,有群鹤自西北来,盘旋于睿谟殿上,及奏大晟乐而翔鹤屡至,诏制瑞鹤旗。
政和四年,礼制局上奏说:“仪仗队中,大黄龙负图旗画着八卦,请求改为画九、一、三、七、二、四、六、八、五这些数字。仙童、网子、大神这三面旗帜没有经典依据,请求撤去。”皇帝听从了。起初,大观三年,西京颍阳县的大庆观圣祖殿东边,出现了嘉禾和芝草一起生长。那嘉禾一根茎上有四个穗,芝草叶子圆形而且层层叠起。到这时候,下诏制作芝禾并秀旗。又因为同年二月,太阳上方出现青、赤、黄三种颜色的戴气;后来,太阳下方出现青、赤、黄三种颜色的承气,下诏制作日有戴承旗。又因为元符二年,武夷君庙有仙鹤迎接诏书;政和二年,在延福宫宴请辅臣,有群鹤从西北飞来,在睿谟殿上盘旋,当演奏大晟乐时,飞翔的鹤多次到来,下诏制作瑞鹤旗。
〔7〕八年1118,礼部侍郎张邦昌奏:“太祖时,甘露降于江陵者十日,瑞麦秀于濮阳者六歧,获金鹦鹉于陇坻,得三玉兔于郓封,驯象至而五岭平,琼管族而白鹿出,皆命制为旗章陈之。望诏有司取自崇、观至今,凡中外所上瑞应,悉掇其尤殊者,增制旗物,上以丕承天贶,下以耸动民瞻。”从之。
(政和)八年,礼部侍郎张邦昌上奏说:“太祖时期,甘露在江陵降下十天,祥瑞的麦子在濮阳长出六穗,在陇山捕获了金鹦鹉,在郓州得到了三只玉兔,驯象到来使得五岭平定,海南地区归附而白鹿出现,都命令制作成旗帜图案陈列。希望下诏有关部门从崇宁、大观年间到现在,所有朝廷内外上报的祥瑞征兆,选取那些特别突出的,增加制作成旗帜器物,向上用来大大继承上天的恩赐,向下用来惊动民众的观瞻。”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8〕初,宋制旗物尤盛,中兴后惟务简约,虽参用旧制,然亦不无因革。其太常,青质夹罗,惟绣日、月、星而无龙,下有网须谓之茀,而竿头为龙首,衔青结绶,垂青旄緌十二,谓之旒。盖幅下无斿,而竿首垂旒,抑又取古者“注旄及羽于竿首”之遗制。竿用椆木,护以剖竹,胶以髹,饰以藻,玉辂建之。大旂,黄质九幅,每幅绣升龙一,侧幅二,下垂黄丝网緌九,金辂建之。太赤,朱质七幅,每幅绣鸟隼二,侧幅如之,下垂朱丝网緌七,象辂建之。大白,素质五幅,每幅绣熊一、虎一,侧幅如之,下垂浅黄丝网緌五,革辂建之。大麾,皂质四幅,每幅绣五采龟蛇一,侧幅绣龟二,下垂皂丝网緌四,木辂建之。
起初,宋朝的旗帜制度非常繁盛,南渡中兴以后只追求简约,虽然也参酌沿用了旧制度,但也不是没有变化和改革。其中太常旗,青色质地双层罗纱,只绣太阳、月亮和星星,没有龙,下面有网状须穗叫做“茀”,旗杆头是龙首,衔着青色结成的绶带,垂着十二条青色旄尾和羽毛装饰的飘带,叫做“旒”。旗幅下面没有飘带(斿),而是在竿头上垂挂旒,这又是采用了古人“把旄牛尾和羽毛装饰在竿头”的遗留制度。旗杆用椆木制作,外面用剖开的竹片保护,用漆胶合,用彩藻装饰,插在玉辂上。大旂旗,黄色质地九幅,每幅绣一条升龙,两边两幅,下垂九条黄色丝网穗,插在金辂上。太赤旗,朱红色质地七幅,每幅绣两只鸟隼,两边幅相同,下垂七条朱红色丝网穗,插在象辂上。大白旗,白色质地五幅,每幅绣一只熊和一只虎,两边幅相同,下垂五条浅黄色丝网穗,插在革辂上。大麾旗,黑色质地四幅,每幅绣一只五彩龟蛇,两边幅绣两只龟,下垂四条黑色丝网穗,插在木辂上。
〔9〕其黄龙负图旗,建隆初创为大制。有架,旗力重,以百九十人维之,今用七十人。其君王万岁、天下太平、日月、五星、北斗、招摇、青龙、朱雀、白虎、玄武等十旗,皆以十七人维之。其祥瑞旗八,绍兴二十五年1155所制也。是岁,适当郊祀,而太庙生灵芝九茎,赣州进太平瑞木,道州连理木,遂宁府嘉禾,镇江府瑞瓜,南安军双莲花,严州兜率寺、信州玉山芝草,黎州甘露,礼部侍郎王珉等请绘之华旗,以纪盛美焉。
那面黄龙负图旗,在建隆初年刚制定的时候规模很大。它有旗架,旗帜很重,需要一百九十人用绳子拉着,现在只需要七十人。那些君王万岁旗、天下太平旗、日月旗、五星旗、北斗旗、招摇旗、青龙旗、朱雀旗、白虎旗、玄武旗等十面旗帜,都用十七人拉着。那八面祥瑞旗,是绍兴二十五年制作的。这一年,正好赶上郊祀,太庙里长出九茎灵芝,赣州进献太平瑞木,道州进献连理木,遂宁府进献嘉禾,镇江府进献瑞瓜,南安军进献双莲花,严州兜率寺和信州玉山进献芝草,黎州降下甘露,礼部侍郎王珉等人请求把这些祥瑞图案画在彩旗上,用来记录这些盛大美好的事物。
〔10〕五牛旗,依方色,皆小舆上刻木为牛,背插旗。错采为牛,旗竿上有小盘,盘衣及舆衣,亦并绣牛形。舆士各四人,服绣五色牛衣。自太祖时诏用之。神宗熙宁七年,太常寺言:“大驾卤簿羊车,本前代宫中所乘;五牛旗,盖古之五时副车也,以木牛载旗,用人舆之,失其本制,宜省去。”从之。
五牛旗,是按照五方(东、南、西、北、中)的颜色来制作的,每面旗都放在一辆小车上,车上刻有木牛,牛背上插着旗子。牛身用彩色交错装饰,旗竿上有一个小盘子,盘子的套子和车子的帷帐都绣着牛的形象。每辆车有四名车夫,穿着绣有五色牛的服装。从宋太祖时期就下诏使用这种仪仗。到了宋神宗熙宁七年,太常寺上奏说:“大驾卤簿中的羊车,本是前代在宫中乘坐的;五牛旗,大概是古代的五时副车,现在用木牛载旗,让人抬着它,失去了原本的制度,应当裁撤。”神宗听从了建议。
〔11〕牙门旗,古者,天子出建大牙。今制,赤质,错采为神人象,中道前后各一门,左右道五门,门二旗,盖取周制“树旗表门”及“天子五门”之制。
牙门旗这东西,古代的时候,天子出行要竖起高大的牙旗。现在的制度是,用大红色做底,彩绘上神人的形象。中间大路前后各有一道门,左右的路各有五道门,每道门挂两面旗。这大概是照着周朝“树旗表门”和“天子五门”的规矩来的。
〔12〕驾头,一名宝床,正衙法坐也。香木为之,四足瑑山,以龙卷之。坐面用藤织云龙,四围错采,绘走龙形,微曲。上加绯罗绣褥,裹以绯罗绣帕。每车驾出幸,则使老内臣马上拥之,为前驱焉。不设,则以朱匣韬之。
驾头,也叫宝床,是正殿上皇帝专用的宝座。它是用香木做的,四条腿上雕刻着山形纹饰,上面缠绕着龙纹。坐面用藤条编成云龙图案,四周涂上彩色,画着行走的龙形,微微有点弯曲。上面铺着红色罗缎绣的坐垫,再用红色罗缎绣的手帕盖住。每次皇帝外出巡幸时,就派一个老太监骑在马上抱着它,作为队伍的前导。不用的时候,就用朱红色的木匣子把它收藏起来。
〔13〕幡,本帜也,貌幡幡然。有告止、传教、信幡,皆绛帛,错采为字,上有朱绿小盖,四角垂罗文佩,系龙头竿上。其错采字下,告止为双凤,传教为双白虎,信幡为双龙。又有绛引幡,制颇同此,作五色间晕,无字,两角垂佩。中兴为六角盖,垂珠佩,下有横木板,作碾玉文。三幡,亦以错采篆书“告止”、“传教”、“信幡”。
幡,本来是旗帜,样子飘飘扬扬的。有一种叫告止幡、传教幡、信幡的,都是用深红色的丝帛做成,上面用彩色丝线绣成文字,顶端有朱红色和绿色的小伞盖,四角垂挂着罗纹佩饰,系在龙头的旗杆上。在绣字的下面,告止幡绣的是双凤,传教幡绣的是双白虎,信幡绣的是双龙。又有一种绛引幡,形制和这些差不多,做成五色相间的晕纹,没有文字,两角垂挂佩饰。到了南宋时期,改为六角形的伞盖,垂挂着珠饰佩件,下面有横木板,刻着像碾玉一样的花纹。这三种幡,也用彩色丝线用篆书绣出“告止”、“传教”、“信幡”的字样。
〔14〕幢,制如节而五层,韬以袋,绣四神,随方色,朱漆柄。取《曲礼》“行前朱雀而后玄武,左青龙而右白虎”之义。王公所给幢,黑漆柄,紫绫袋。中兴,用生色袋。
幢这种仪仗,形制像节而分成五层,用袋子套住,袋上绣着四种神兽,颜色随方位而定,柄是朱红漆的。这是取自《曲礼》中“出行时前面是朱雀,后面是玄武;左边是青龙,右边是白虎”的含义。王公所用的幢,柄是黑漆的,袋子是紫绫做的。到了中兴时期,改用生色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