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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 · 卷一百三十八·志第九十一

宋史 · 目录

〔1〕△朝会 御楼肆赦 恭上皇帝皇太后尊号上

朝会、在城楼上举行大赦、恭敬地给皇帝和皇太后进上尊号。

〔2〕【建隆乾德朝会乐章二十八首】

这是宋朝建隆、乾德年间朝会所用乐章的标题,共二十八首。

〔3〕皇帝升坐,《隆安》

皇帝登上宝座,奏起《隆安》乐章。

〔4〕天临有赫,上法乾元。铿锵六乐,俨恪千官。

天子威风凛凛地驾临朝堂,一切都效法上天。六代乐舞奏响铿锵之声,百官们庄重恭敬地列队侍立。

〔5〕皇仪允肃,玉坐居尊。文明在御,礼备诚存。

皇帝的威仪庄严肃穆,他端坐在尊贵的宝座上。圣明的君主在位,礼仪完备,诚意充盈。

〔6〕公卿入门,《正安》

公卿们进入时,奏起《正安》乐曲。

〔7〕尧天协纪,舜日扬光。淑慎尔止,率由旧章。

像尧帝时代那样,上天协调着岁时节令;像舜帝时代那样,太阳放射着灿烂光芒。你要善良谨慎地约束自己的言行举止,一切都遵循原有的典章制度。

〔8〕佩环济济,金石锵锵。威仪炳焕,至德昭彰。

身上佩戴的玉环很多,叮当作响;钟磬等乐器也发出铿锵的声音。仪容威严而又光彩照人,至高无上的品德显得十分鲜明。

〔9〕上寿,《禧安》

祝寿的时候,演奏《禧安》这首乐章。

〔10〕乾健为君,坤柔曰臣。惟其臣子,克奉君亲。

乾卦代表着刚健,比喻君主;坤卦代表着柔顺,比喻臣子。所以作为臣子和子女,应当能够侍奉君主和父母。

〔11〕永御皇极,以绥兆民。称觞献寿,山岳嶙峋。

永远坐在皇位上,来安抚天下百姓。举起酒杯祝福长寿,就像那高耸险峻的山岳一样。

〔12〕舜《韶》更奏,尧酒浮觞。皇情载怿,洪算无疆。

虞舜时代的《韶》乐一遍遍地演奏,帝尧时期的美酒斟满了酒杯。皇帝的心情非常愉悦,祝愿他长寿无疆。

〔13〕基隆郏鄏,德茂陶唐。山巍日焕,地久天长。

国家的基础就像当年的郏鄏一样稳固,君王的德行比陶唐氏还要隆盛。高山巍峨,太阳明亮,天地长久,永无穷尽。

〔14〕皇帝举酒,第一盏用《白龟》

皇帝举起酒杯,第一轮斟酒时演奏《白龟》乐曲。

〔15〕圣德昭宣,神龟出焉。载白其色,或游于川。

圣明的德行广泛传扬,神龟就出现了。它呈现出白色,有时在河里游动。

〔16〕名符在沼,瑞应巢莲。登歌丹陛,纪异灵篇。

名字的预兆出现在池沼中,祥瑞的感应发生在莲花上筑巢。登上宫殿的红色台阶歌颂,记录下这些奇异灵验的篇章。

〔17〕第二盏,《甘露》

第二杯酒时,演奏《甘露》曲。

〔18〕天德冥应,仁泽载濡。其甘如醴,其凝若珠。

上天的恩德在冥冥之中应和,仁爱的恩泽充沛而滋润。它甘甜如醇美的甜酒,它凝结如晶莹的珍珠。

〔19〕云表潜结,颢英允敷。降于竹柏,永昭瑞图。

高空中暗暗地凝结着云气,洁白的花英确实在散布飘扬。它们降落在竹子与柏树之上,永远彰显出吉祥的图景。

〔20〕第三盏,《紫芝》

第三盏酒,演奏《紫芝》曲。

〔21〕煌煌茂英,不根而生。蒲茸夺色,铜池著名。

辉煌茂盛的花朵,不需要根就能生长。蒲草的嫩芽都黯然失色,它在铜池那里非常有名。

〔22〕晨敷表异,三秀分荣。书于瑞典,光我文明。

早晨呈上表章陈述祥瑞的征兆,灵芝三次开花各自展现华美。这些被记载在祥瑞的典籍之中,光耀了我们的礼乐教化。

〔23〕第四盏,《嘉禾》

第四轮饮酒,演奏《嘉禾》乐曲。

〔24〕嘉彼合颖,致贡升平。异标南亩,瑞应西成。

赞美那并蒂的禾穗,把它进献给太平盛世。它在农田中显得特别奇特,这是祥瑞应验了秋天的丰收。

〔25〕德至于地,皇祗效灵。和同之象,焕发祥经。

德行感通大地,天神地祇也都显示了灵验。和谐统一的气象,焕发出吉祥瑞应的经典。

〔26〕第五盏,《玉兔》

第五杯酒,曲目《玉兔》。

〔27〕盛德好生,网开三面。明视标奇,昌辰乃见。

高尚的品德爱护生命,就像网开三面一样仁慈。明察的目光标新立异,昌盛的好时辰就会到来。

〔28〕育质雪园,沦精月殿。著于乐章,色含江练。

在雪园中培育出纯真的品质,在月宫中凝聚了清幽的精神。它被写入乐曲歌章之中,颜色如同江面上一道洁白的丝练。

〔29〕群臣举酒,《正安》

群臣举起酒杯,演奏《正安》乐章。

〔30〕户牖严丹扆,鹓鸾造紫庭。恳祈南岳寿,势拱北辰星。

宫殿的门窗排列着庄严的红色屏风,贤臣们像凤凰一样聚集到宫廷。大家恳切地祈求皇帝拥有南岳般的长寿,气势如同众星拱卫着北极星。

〔31〕得士于兹盛,基邦固以宁。诚明一何至,金石与丹青。

在这里得到贤士非常兴盛,国家的根基因此稳固安宁。真诚和明德达到了何等极至,就像金石一样坚固,丹青一样鲜明。

〔32〕簪绂若云屯,晨趋阊阖门。侁々罗禹会,济济奉尧樽。

官员们像云一样聚集,清晨赶向皇宫大门。众多大臣排列如夏禹朝会般庄严,济济一堂侍奉天子的宴席。

〔33〕周礼观明备,天仪仰晬温。高卑陈表著,同拱帝王尊。

周礼观察起来真是明确完备,仰望天子的仪容温和温润。各级臣子按照高低排列整齐,共同拥戴帝王的尊严。

〔34〕待漏造王庭,威仪盛莫京。纷纶簪组列,清越佩环声。

清晨等待上朝的时刻,来到朝廷上,礼仪威严盛大到了极点,没有什么比这更隆重的了。众多官员穿着官服整齐排列,身上佩戴的玉环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35〕礼饮终三爵,《韶》音毕九成。永同凫藻乐,千载奉升平。

按照礼仪,饮酒三杯就结束了,雅乐《韶》也演奏完了九章。我们永远像水鸟那样快乐,千年万载都享受这太平盛世。

〔36〕群臣第一盏毕,作《玄德升闻》

群臣喝完第一杯酒后,演奏《玄德升闻》乐曲。

〔37〕治定资神武,功成显睿文。贡输庭实旅,朝会羽仪分。

国家安定依靠的是神明般的威武,功业完成彰显出睿智的文德。进贡的礼物堆满了庭院,朝会时仪仗队分别排列。

〔38〕偃革千年运,垂衣万乘君。孰知尧、舜力,明德自升闻。

战争止息了千年,天子垂衣拱手无为而治。有谁知道尧舜的功德呢?君主的光明德行自然会被上天知晓。

〔39〕约法皇纲正,崇文宝历昌。遒人振木铎,农器铸干将。

制定法令,朝廷的纲纪严明端正;推崇文教,国家的国运繁荣昌盛。负责宣令的官员摇响木铎来宣告政令,连农具也被铸造成宝剑(比喻国家注重文治武功,也暗含备战之意)。

〔40〕瑞日含王宇,卿云蔼帝乡。万邦成一统,鸿祚与天长。

祥瑞的太阳照耀着皇宫,祥云笼罩着帝都。天下万国统一,伟大的国运与天地一样长久。

〔41〕六变

指的是古代祭祀时演奏六遍乐曲或进行六次乐舞变化,是最高规格的礼仪,用来感召天神等神灵。

〔42〕宸扆威容盛,声明礼乐宣。九州臻禹会,万国戴尧天。

帝王威严的仪态气度盛大,声威教化与礼乐制度都得以宣扬。九州各地像大禹会盟诸侯那样聚集,天下万国都拥戴这像尧舜时代一样的太平盛世。

〔43〕贡职输琛赆。皇猷焕简编。含和均畅茂,鸿庆结非禋。

各地进贡的职责就是运送珍宝财货,以表达臣服之心;皇上的圣明功业在史册典籍中光彩照人。天地间充满平和之气,万物生长得均衡繁盛;巨大的福庆归根结底不是来自祭祀,而是源于其他祥瑞。

〔44〕朝会俨威仪,司常建九旗。舞容分缀兆,文物辨威蕤。

朝会上仪仗威严庄重,掌管旗帜的官员竖起九种不同的旗帜。舞蹈队伍的排列分布在指定的位置上,各种礼乐典章制度彰显出华美繁盛的气象。

〔45〕运格桃林牧,祥开洛水龟。帝功潜日用,化俗自登熙。

世运正好比当年周武王放马桃林的太平景象,祥瑞也从洛水神龟背负洛书开始出现。帝王的功业潜移默化地体现在日常之中,教化风俗自然达到了繁荣和乐。

〔46〕螭阶聊载笔,纪瑞轶唐、虞。丹凤仪金奏,黄龙负宝图。

在雕刻着螭龙的台阶上姑且提笔记录,记载的祥瑞事迹超越了唐尧和虞舜的时代。红色的凤凰伴随着金钟的演奏,黄色的神龙背负着宝图出现。

〔47〕群材薪棫朴,仁政煦蒲卢。荡荡巍巍德,豚鱼信自孚。

众多人才被当作柴薪一样收纳和使用,仁政像温暖的阳光照耀着蒲草芦苇。德行多么广阔崇高,连猪鱼这样的低微之物也被诚信所感化。

〔48〕接圣宅神都,方来五达区。国贤熙帝载,灵命握乾符。

靠近圣人居住的神都洛阳,这里是四通八达的区域,各方人士都汇聚而来。国家的贤才们振兴帝王的事业,掌握着天降的符命。

〔49〕至化当纯被,斯文益诞敷。车书今混一,圣治奉三无。

最好的教化应当纯粹而普遍地覆盖天下,礼乐文化也就能更加广泛地传播开来。现在车轨、文字都已经统一,圣明的君主治理国家,奉行无为而治、不偏不私的原则。

〔50〕圣皇临大宝,八表凑才贤。经纬文天赋,刚柔德日宣。

圣明的皇帝登上了帝位,四面八方的贤能人才都聚集而来。他有着经纬天地的文采天赋,刚柔并济的德行日益宣扬。

〔51〕建邦隆柱石,造物运陶甄。共致升平业,绵长保亿年。

建立国家要像柱石一样稳固,治理天下要像制作陶器一样精心。大家共同开创太平盛世,保持亿年国运绵延长久。

〔52〕神化妙无方,巍巍迈百王。鹤书搜隐逸,龙陛策贤良。

神圣的教化奥妙无穷,高大的功德超越了历代帝王。用鹤头诏书搜访隐居的贤士,在宫殿台阶上考试选拔贤良的人才。

〔53〕拱揖朝群后,宾筵辟四方。洪图基亿载,淳曜德弥光。

君王拱手行礼,接见各国诸侯;又设宴款待来自四方的宾客。伟大的基业已经奠定,将绵延亿万年;光明而淳厚的德行,也更加光辉灿烂。

〔54〕第二盏毕,《天下大定》

第二盏酒结束后,演奏《天下大定》。

〔55〕皇猷敷八表,武谊肃三边。兰锜韬兵日,灵台偃伯年。

帝王的治国方略遍布天下,军事威仪肃清了边疆。在兵器入库停止征伐的日子,正是天下太平的年份。

〔56〕奉珍皆述职,削衽尽朝天。功德超前古,音徽播管弦。

捧着珍宝来进贡的诸侯们都来述职朝见,割掉左衽归顺的外族也都来朝拜天子。他的功德超过了古代的圣贤,美好的名声通过音乐传遍四方。

〔57〕伐叛天威震,恢疆帝业多。削平侔肃杀,涵煦极阳和。

讨伐叛逆的天威震动天地,恢复疆土的帝王功业很多。削平叛乱就像秋天的肃杀之气一样严厉,滋润养育则达到了春天的温暖极致。

〔58〕蹈厉观周舞,风云入汉歌。功成推大定,归马偃琱戈。

观看周代那雄健有力的舞蹈,风起云涌的气势融入到汉代的歌声中。功业成就后,天下归于安定,于是放马归山,收起兵器,不再征战。

〔59〕六变

指的是古代祭祀时演奏六遍乐曲或进行六次乐舞变化,是最高规格的礼仪,用来感召天神等神灵。

〔60〕惕厉日乾乾,潜蟠或跃渊。伐谋参上策,受钺总中坚。

每天保持警惕,自强不息,如同潜伏的蛟龙,有时腾跃而起,有时沉入深渊。以谋略打击敌人的计谋是最高明的策略,接受统帅的斧钺,统领军队的中坚力量。

〔61〕田讼归周日,民谣戴舜年。风云自冥感,嘉会翼飞天。

田地打官司这类事回到了周朝那样的规范,民间歌谣都颂扬着像舜帝那样的太平年代。风云在冥冥之中自然相互感应,美好的际遇如同鸟儿展翅飞上天空。

〔62〕壶关方逆命,投袂起亲征。虎旅聊攻伐,枭巢遽荡平。

壶关正在违抗命令造反,皇帝袖子一甩亲自出征。勇猛的军队稍加攻打,反贼的老巢立刻就被扫平了。

〔63〕天威清朔漠,仁泽被黎氓。按节皇舆复,洋洋载颂声。

皇帝的威严扫清了北方的荒漠,他的仁慈恩泽覆盖了百姓。按照节令,皇帝的车驾返京,到处充满了歌功颂德的声音。

〔64〕蠢兹淮海帅,保据毒黎苗,不悟龙兴汉,犹同犬吠尧。

这个愚蠢的淮海统帅,盘踞一方,残害百姓,不明白汉朝已经像真龙一样兴起,还像狗对着尧帝乱叫那样不自量力。

〔65〕六师方雨施,孤垒自冰消。千载逢嘉运,华夷奉圣朝。

朝廷的大军像暴雨一样猛烈进攻,孤立无援的堡垒自然就冰消瓦解了。真是千年难遇的好运气,天下各民族都归顺这圣明的朝廷。

〔66〕上游荆楚要,泽国洞庭深。自识同文世,皆回拱极心。

上游是荆楚的重要地方,洞庭湖深处如同水乡泽国。自从认识到这是文字相同的时代,都怀着拥护中央的诚心。

〔67〕一戎聊杖钺,九土尽输金。大定功成后,薰风入舜琴。

一旦动武就拿起兵器征讨,天下各地都纷纷进贡归服。等到大功告成天下安定,和暖的南风就像融入了舜帝的琴声,一片祥和太平。

〔68〕席卷定巴、邛,西遐尽率从。岷、峨难负阻,江、汉自朝宗。

像卷席子一样扫荡并平定了巴地和邛地,西方边远地区全都归顺服从。岷山和峨眉山虽然险峻,也难以凭险阻挡;长江和汉水自然就汇入大海,归向中央。

〔69〕述职方舟集,驱车九折通。粲然书国史,冠古耀丰功。

述职的官员们乘着船聚集起来,驾着车走过了九折险路。他们的事迹被鲜明地写进国家史册,功绩超越古人,闪耀着宏伟的功劳。

〔70〕锐旅庆回旋,边防尽晏然。键櫜方偃武,飞将亦韬弦。

精锐的部队正欢庆着凯旋归来,边境的防务也完全安定下来。兵器刚刚被收藏起来,战争就此停止,就连那些英勇的将领也收起了弓弦,不再出征。

〔71〕震曜资平垒,文明协丽天。洸洸成大业,赫奕在青编。

凭借震撼四方的威势平定壁垒,文明与天空的光辉交相辉映。气势浩大地成就了伟大事业,辉煌地载入史册。

〔72〕【淳化中朝会二十三首】

这是宋代淳化年间朝会典礼上使用的二十三首乐章的标题。

〔73〕上寿,《和安》

在祝寿的礼仪上,演奏《和安》这首乐曲。

〔74〕四序伊始,三阳肇开。条风入律,玉琯飞灰。

四季刚刚开始,春天已经到来。温暖的东风应和着节律,玉制的律管中飞出了葭灰。

〔75〕望云肃谒,鸣佩斯来。称觞献寿,瞻拱星回。

庄重地前来拜见,佩玉叮当作响。举杯祝寿,仰望如群星环绕北斗。